外麵陽光明媚,有花朵在空中猶如蝴蝶般飄落,那少女聞著深深的吸了口氣,輕聲道,「公子可有覺得這花香很好聞!」


    軒公子蹙眉,好聞嗎?倒是比起他在京城聞到的那些女子的脂粉味好聞一些。


    那少女笑了笑,帶著軒公子穿過一條一條的胡同,最後進入了一個大雜院。


    軒公子走了這麽久的路,本已經不耐,可看著少女臉上溫暖的表情,終究忍著沒說話。


    院子裏有孩童的嬉笑聲傳來,偶爾還摻雜著大人的吆喝聲。那少女帶著軒公子一步一步走進去,就聽見有幾個稚嫩的聲音道,「雪兒姐姐!」


    雪兒笑了笑,大步上前。軒公子臉色一變,這才發現那些孩子有的沒有腿,有的沒有胳膊,有的竟然連眼珠子也沒有,可他們臉上大都洋溢著笑,僅剩的幾個健康的孩子則大步朝著他們撲過來。


    雪兒摟住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些抱歉道,「今天來的急。忘了給你們買東西!」


    「我們不要東西,我們隻要雪兒姐姐。」


    「雪兒姐姐,你上次答應我,要給我講講花是什麽樣的,他們說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你能給我看看講講嗎?」那個沒有眼珠的孩子坐在地上,眼睛望著雪兒站著的方向,一臉期盼道。


    「雪兒姑娘來了。」那些正在做活的大人看見雪兒,也輕聲道。


    雪兒朝著他們笑了笑,然後坐在那個孩子旁邊,仰頭看著空中粉色的花瓣道,「花呀!它們有著很漂亮溫暖的顏色,形狀是這樣的。」


    雪兒抓起那個孩子的手輕輕畫著,「而且它很好聞,而且花落了,樹就該長果實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都告訴我了,還會帶我來院子裏聞花香,隻可惜我不能看看花的顏色。」那孩子有些黯然道。


    雪兒笑了笑,摸著他的頭道,「等我找見了好的郎中,給你看好了病,你就能看見花的顏色了。」


    「雪兒姐姐,這位哥哥是……」其餘幾個小孩則圍著軒公子。兩眼放光道。


    軒公子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毛,就聽見那個沒有眼珠子的小孩高興道,「我也聞見了,我聞見姐姐旁邊的那位哥哥了,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應該是個長得很好看的哥哥吧!」


    軒公子聞了聞他的袖子,他怎麽聞不見?


    「嗯!他很好,長得好看,人也很好!」雪兒溫柔道。


    軒公子冷哼,這個女人莫非以為這樣就改變了他?


    「姐姐,你說我們長大以後長的會不會和這位哥哥一樣又好看,人又好。還香噴噴的!」有個小傢夥將指頭伸進嘴裏,一臉艷羨的說道。


    「會的,你們以後一定也會長得跟這位哥哥一樣的。」


    幾個小傢夥一聽,仿佛得了天大的寶貝似的,個個都高興的蹦了起來。


    「姐姐,這春天真好呀!不但可以摘野菜,還有花看!」一個小女孩望著空中飛落的花瓣,眉目彎彎道。


    她昨天在山上摘了好多的野菜,這下他們可以吃個飽飯了。


    「不對不對,我喜歡夏天。夏天可以抓野雞,還可以釣魚,到了夏天。我們就可以吃到肉了。」


    「我說還是秋天好。秋天咱們就有糧食了,還野果土豆,紅薯,反正秋天什麽都有。大哥哥,你喜歡什麽季節?」


    軒公子蹙眉,什麽季節?他一年四季皆衣食無憂,穿的都是綾羅綢緞,他們想的。他從未想過!


    「我什麽季節都不喜歡!」


    幾個小傢夥先是一愣,隨即那個大點的笑嘻嘻道,「怎麽可能?大哥哥一定是喜歡冬天吧!我聽說書的人說,像大哥哥這樣有錢人家的公子大都喜歡冬天。冬天就可以賞雪喝茶,若是再有錢一些,還可以叫幾個朋友在家裏聽曲!那日子多美呀!」


    軒公子冷哼,一雙眼睛瞄向不遠處的幾個大人,隻見他們一邊幹著活,一邊說說笑笑,說到高興的時候還會仰頭唱幾句。


    軒公子睨了他們一眼,「他們怎麽會那麽快樂?」


    活成這般模樣還這麽快樂,莫非他們都是傻子嗎?


    雪兒輕笑。她道,「他們原本是流民,一直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可以吃頓飽飯。可以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後來他們遇到了我家父,家父便給了他們一些薄田讓他們自力更生,還給了他們這個地方。後來他們便在此定居了下來,如今他們春耕秋收,閑暇時還會打些野種換些衣物,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軒公子猶豫了一下,「這些人是你父親收留的?」


    雪兒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苦澀道,「我父親原本是個商人,曾經在這安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有一個妻子三房小妾,可不知為何,他的每個孩子都活不過三歲,我記得我母親說過,我父親一共夭折了六個孩子。」


    軒公子一愣,「六個?」


    即使他父皇也沒有夭折了這麽多的孩子。


    「後來我父親遇見了一個高人,便向他詢問原因,那人說我父親這些年蠅營狗苟,且做事不折手段。損了陰德,所以他的孩子才會全部夭折。後來我父親便散盡家產,開始做善事,這才生下了我!」


    軒公子挑眉,蠅營狗苟,不折手段?這宮中哪一個人不是這樣!


    「公子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了,所以才會活的這般累,其實有許多人活的很簡單。他們隻需餓了有飯吃,冷了有衣添,夜深了可以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如此便是最好。」


    軒公子猶豫了一下,卻想不通這有什麽好的,「那這些孩子呢?」


    這裏有這麽多不健全的孩子,不會全是他們生的吧?


    「這些孩子全是他們在街上撿來的,這些孩子年幼,吃不了太多東西,但是留著便是一條性命!」


    軒公子沒有說話,可依然覺得這樣的日子著實沒有什麽意義!


    「公子說是會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可會為我做一件事?」雪兒抬頭,眉目溫柔道。


    「你說!」


    「公子可願將身上的錢財留下,獨自在外麵生活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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