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才離開茶館就聽到有汽車施過的聲音,是帶有警察的警車。他隻要再晚兩分鍾,隻怕就沒有那麽容易離開了。


    驕陽似火,燒烤著大地。就連風都被烤成了熱浪,讓人感覺太陽無處不在。


    田中走在路上,聽得後麵有人叫“田中兄弟”,他不用回頭也可以知道叫他的人。一個人的綽號能被叫成三隻手,他的為人自然可想而知。田中不喜歡扒手,更不喜歡和扒手來往。但現在司徒星卻一直跟著他,他想不理他都不行。他頭也不回的說:“司徒先生,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司徒星追上來笑著說:“久仰田中大名,今日能有機會得見,怎能輕易錯過。雖然我的綽號叫妙手空空三隻手,但我從來不拿窮人的東西,隻拿為富不仁者的錢財,用來救濟需要幫助的人。七星寶刀的江湖傳聞相信田中兄弟也已有耳聞,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追隨你!不管你有沒有七星寶刀,司徒星都願意追隨在你鞍前馬後。”


    田中說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追隨。”


    司徒星說道:“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如日中天,你根本不需要七星寶刀。你也看到了假冒你名字的藍新我,像藍新我一樣假冒你名字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他們都想要得到七星寶刀。可是他們卻不明白,那隻是一把刀,並不能真正的號令群雄,隻不過是江湖傳說而已。現在田中兄弟你隻要振臂一呼,絕對可以一呼百應,甚至萬應!什麽菜刀幫斧頭幫都不再話下。”


    好聽的話,每個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喜歡聽,田中雖然對三隻手有所反感,他現在說的話也許完全是奉承田中,卻有些中聽。田中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司徒星說道:“現在日本人實在是太狂妄了,偏偏我們國家的部隊又實在是令人失望,一退再退,說起來就讓人氣憤!本來我也想上前線,看到國軍的敗退,百姓流離失所。日本鬼子踐踏著我們的國土,殘害著我們的百姓,而作為同胞的我們,也隻能眼睜睜看著同胞受苦受難,卻無所作為。”他看著田中,兩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他接著說,“你難道不想為苦難中的百姓,我們的同胞做些什麽嗎?”


    田中脫口而出的說:“想!”要是以前,他絕對不會說想,這一段時間,看到太多的人在忍受著日軍的蹂躪,那天在桐城看到的獸行天天都有在發生,也許現在也正在發生那樣的事情,隻是沒有看到而已。


    司徒星說道:“很好!隻要有血性的中國人都想,隻是可惜,有血性的人很多,冷血的國人也不在少數,否則日本人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占領我們那麽多的城市和土地。”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那些人比日本人更可恨!應該千刀萬剮。”


    田中忽然說道:“誰叫你來找我的?”


    司徒星一愣,他沒有料到田中會突然這麽問他,說道:“叫我找你?”他冷哼一聲,說道:“在這裏,能叫的動我的人,還沒有出生。你別看我的外號三隻手,我也是胸懷熱血的真漢子。我找你,隻想和你一起闖一番!”


    田中看看街上沒有其他的行人,說道:“闖一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去找德清禪師拿到七星寶刀,然後再憑著七星寶刀號令天下群雄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司徒星說道:“就你田中的名號,沒有七星寶刀也一樣。我司徒星就願意追隨在你的左右,鞍前馬後。”


    田中想了想,說道:“這也不錯!我現在在查一件案子,我有三位結拜的哥哥,都是一等一的英雄好漢。我二哥陳靖……”


    司徒星截口說道:“原來陳靖是你結拜哥哥。他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們不妨從現在開始。我建議不要查了,直接把人救出來。”


    田中說:“不要查了?”


    司徒星四處張望一番,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去。”


    田中冷哼一聲,司徒星說的雖然不無道理,但有道是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他和司徒星以前素未謀麵,憑他一番話,又豈可深信?剛才司徒星還與藍新我一起,也不知道他們之前是否有過什麽其他的約定。他說的雖是冠冕堂皇,又有誰知道背後不會有陰謀?司徒星總是撿好聽的說,不停的奉承,總覺得是在溜須拍馬。剛剛還感覺很中聽,田中再冷靜的想想,自己的名氣真有那麽大?誰又能保證司徒星不是為了七星寶刀?田中說道:“我看不用了。你走吧!”


    司徒星一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覺告訴他,田中剛剛已經心動了,怎麽突然間他又改變了主意?司徒星說道:“田中兄弟!”


    田中冷冷的說:“走!”他隻說了一個字,司徒星看到田中已經把毛瑟手槍捏在手裏,田中也許不會殺他,但他絕對會開槍,剛才已經看到田中開槍射藍新我,被槍射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司徒星直跺腳,他不知道田中為什麽要叫他走,看著黑洞洞的槍口,他也隻有歎息著離開。


    看著司徒星遠去的背影,田中自言自語的說:“看來,我確實是被很多人盯上了。”有許多事田中並不明白,但他生性謹慎,尤其是別人主動接近他要給他好處時,他總會靜下來考慮清楚,到底自己何德何能。司徒星隻是個江湖扒手,又怎麽能說出那麽大義凜然的話?感覺他是受人主使,他又極口否認。田中相信,天上隻會掉陷阱,不會掉餡餅。


    既然街上的人都不願意透露關於陳靖的事情,那就到到陳靖家附近的鄰居家裏去打聽,在外麵怕受牽連,在家裏就不怕隔牆有耳了。主意已定,田中邁開步子,走向後麵的民房。


    中午,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刻。驕陽烤的大地的表麵多了一層熱氣,走在街上,陣陣熱浪迎麵撲來,讓人感覺好不難受,即使不做任何勞作,隻是散步,也熱的讓人大汗淋漓。


    田中用衣袖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他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濕。擦汗的瞬間,突然看到前麵有兩個熟悉的背影。田中自言自語的說:“咦?那不是碧妹嗎?”隻見何碧清和田中昨天見到的李海亮,正在前麵一家雜貨鋪的門口,正與雜貨鋪的老板在交流著什麽,由於距離太遠,田中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麽。


    田中和何碧清才不過一天沒有見麵,在他看來卻有一年那麽長久。他好想過去和她打個招呼,哪怕隻是問聲好!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她有沒有回去,看她總不時的打著哈欠,想必昨夜也沒有睡好。田中小心翼翼的接近,畢竟那個李海亮在何碧清的身邊。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看到李海亮在何碧清的身邊,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很想知道何碧清在問些什麽,也許也和陳靖有關係。隻是聽劉文棟說黃有財的失蹤必定和軍統有關聯。隻見雜貨鋪的老板一會點頭一會又搖頭,口裏不知道說些什麽,田中沒有學過腹語,看不出他說了些什麽。


    慢慢的,田中已經可以聽清楚他們說話了,隻聽的何碧清說:“老板,感謝你的配合。祝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雜貨鋪的老板說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他們已經說完了。田中很想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於是,等何碧清走了,他也走到雜貨鋪的門口,向雜貨鋪的老板打了聲招呼。


    雜貨鋪的自稱姓張,看上去極其和善,做生意的人都講究和氣生財。張老板手裏拿著把蒲扇,不時扇著風。做生意最講究的是人氣,不管有沒有生意,隻要有人上門,他們都願意熱情招待,哪怕隻是來問話的,他們也樂意。張老板說:“你是問剛走那兩位,他們是問我這兩天有沒有什麽人到陳家,陳家原本財大業大,不知道最近造的什麽孽,一家老小都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聽說,現在全城都在搜鋪他們父子,還有誰敢到陳家去啊。”


    田中突然想起警察局大樓那個阿姨的話,問道:“張老板,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左臉上有顆痣的漢子,那顆痣很大,痣上麵還長有毛。”


    張老板笑著說:“你說的是大誌陳吧!他以前是陳家的賬房總管,不過自從陳少爺出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看到他。”


    田中大喜,想不到這裏能得到這麽重要的信息,接著問道:“大誌陳?聽陳老板口氣似乎和他很熟?”


    張老板說:“很熟談不上,不過都是街坊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時間久了,總會打幾句招呼。大誌陳的名字叫陳東,據說是陳老爺子取的名字,他原來叫什麽,恐怕除了他自己外沒有人會知道。陳東人很好的,這條街上沒有幾個人不認識他,但凡做生意的,要是說不認識大誌陳,都不好意思在這條街上混了。”張老板的年紀不是很大,但一說起大誌陳,他就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好像大誌陳是他的親爹似得。


    田中趕緊讓他停下,田中問道:“陳靖出事後,你見到過陳老爺嗎?”


    張老板搖著頭,說道:“小夥子,你是誰啊?這麽大熱天的來打聽陳家的事情,你和剛才那兩個人是一夥的嗎?”


    田中見張老板已經起疑,說道:“我們是一起的,不過我們部門不一樣。張老板,你這兩天有沒有看到什麽陳家的人出現過?”


    張老板搖搖頭,也不知道剛才何碧清說了什麽,自聽說田中和剛才兩人是一起的以後,不論田中問什麽,張老板總是搖頭。既然何碧清也在調查,而張老板又不願意再透露什麽,不若跟在何碧清後麵,也許還會有更大的收獲。當下別了張老板,還留下了一塊大洋感謝張老板。張老板感激涕零,熱天的生意不好做,這塊大洋已經抵他半天的收入了。


    軍統無疑也是在調查陳靖的事情,隻是這件事和軍統並沒有關係,又怎麽會引起軍統的注意?


    何碧清田中在熟悉不過,田中料定他們一定還在附近,一定還會打聽有關陳家的消息。


    田中沒有料錯,何碧清果然還在附近,他們總找些臨街的店鋪來問,田中靜靜的跟在他們後麵,總能看到店鋪的老板搖頭點頭的說著什麽。


    田中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突然,前麵失去了兩人的身影。對於跟蹤,田中並沒有太多的研究,他以前也沒有跟蹤過什麽人,他根本不知道跟蹤的技巧。突然沒有了何碧清的身影,他突然有種茫然的錯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他轉身的霎那間,他看到了一把槍指著自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長江奇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餘佳明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餘佳明並收藏長江奇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