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錢依依的突然出現,眾人不是沒有好奇。可是看著席耀司緊緊地握著她的手,而她也同樣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所有想要質問的話,全部吞進了肚子裏。


    不需要再多說些什麽了……不需要了……


    錢依依追著病chuáng一路小跑,她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叮嚀道,“耀司!你一定要努力!我在外麵等你出來!你聽到了嗎?”


    見他微微眯著眼睛,她又是小聲地說道,“是不是麻醉藥開始了?如果你聽到,你就點點頭,耀司?”


    果然,席耀司點了點頭,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顫顫地開口說道,“錢依依……等我手術做完了……我要帶你去見三個人……”


    “三個人?好!耀司啊,不管是三個人,還是三百個,或者是三千個人,我都陪你去!我陪你去啊!不管去哪裏,我都去!”


    錢依依連連點頭,笑容裏有微微的酸楚。


    可是,這個時候盡管是擔心萬分,也不能哭泣,她怎麽能夠哭泣,她要微笑,要燦爛的微笑才可以。


    席耀司點點頭,終於放心地陷入昏迷狀態裏。


    而病chuáng也終於被護士們推進了手術室裏,在門關閉的剎那,身後的眾人全都小聲地嚷嚷了起來。


    “兒子啊!要努力!爸爸和阿姨們,還有爺爺和楚心,這麽多人都在這裏等你!聽到了沒有啊!”席光祖低沉的聲音,叫嚷了起來。


    席伯生也顫抖著聲音,“耀司啊!爺爺在這裏等你!爺爺就等你!”


    “耀司!你要努力!”桑凱琳激動地說道。


    而裴煥在心裏默默無聲地呢喃:臭小子!一定要給我撐過去!手術一定會成功!


    “耀司哥哥!你要加油啊!”


    “耀司啊……”


    “耀司……”


    眾人的加油鼓舞聲,雜七雜八地響起。


    而病chuáng上陷入昏迷狀態的席耀司,似乎聽見了眾人的聲音,他的唇角,一抹淡淡的笑容。在最後的時刻,手術室的門終於被人關上了。


    那一盞燈,亮了起來。


    時間在此刻,變地漫長又漫長。焦慮不安,的確是焦慮不安。


    骨髓通過靜脈輸入到席耀司體內,這時間其實很短暫。當看見手術燈暗下的時候,當看見醫生對著他們露出笑臉的時候,他們就明白手術成功了。


    可是這次的手術成功,並不代表著生命就可以延續。


    為了接受骨髓移植,席耀司在這之前就進入百級無菌層流病房,這段時間內先後接受了放療和化療。


    血液病的主治醫生說,雖然骨髓已經輸入到席耀司體內,但還會發生一些不可預料的qing況,到現在隻能說手術隻成功了10%。


    但醫院會盡最大的努力,不放棄任何1%的希望。而且,隻有在28天後不發生排斥反應,才能說移植手術成功。


    而在這28天的時間內,才認識到時間真得是可以磨礪人心的東西。錢依依每天都陪伴在席耀司身邊,而席家上下更是在這段時間內暫時搬居到了美國。也許是心愛的人在身邊,席耀司顯得越來越有生氣了。


    他臉上的笑容,明媚如陽光。


    在經過28天漫長的等待之後,醫生終於激動地宣布,“骨髓she入後,沒有排斥反應!所以!這次的手術非常成功!”


    話音剛落,眾人驚叫了起來。


    而錢依依更是一把擁抱住了還坐在chuáng上正在喝清粥的男人,碗已經打翻在病chuáng上,可是她管不了那麽多了,“耀司!我愛你!”


    “我知道你愛我,可是我的粥被你打翻了!”席耀司心裏麵溫暖萬分,但是在這個時候,他眨眨眼睛,裝出懊惱的樣子,調皮地說道。


    錢依依聽到了他煞風景的話,連忙鬆開了手臂,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喂!席耀司!你這個沒良心的!”


    雖然聲音裏,有些生氣,可是,臉上的笑容卻是明媚。


    席耀司卻是故意哀嘆了一聲,望著她那張生動活潑的笑臉,放下了手中的碗,捧住了她的臉,在額頭的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我這個沒良心的人,也愛你!”


    ……


    桑凱琳在這個時候,走進了病房,而她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裏默默地說道:耀司!錢依依!祝福你們!真得祝福你們!這個就當是祝福你們的禮物!


    她將手上的一份協議,悄悄地放在了轉角的桌子上。


    風輕輕地chui著,半折的協議因為風地chui拂,而突然翻開了。上麵寫著幾個大字“離婚協議書”,而在女方的簽名那裏,認真地寫著三個字——桑凱琳。


    同一時刻,法國巴黎。


    溫柔在得知美國紐約手術成功,骨髓沒有排斥的消息之後,急忙跑向蕭白明的加護病房。她氣喘籲籲,可是更是激動。


    28天時間的等待,終究是沒有讓人失望。


    手術成功了,這是不是代表,白明哥也有希望了……


    白明哥……你也要加油……你也要努力……


    她都知道,她知道白明哥還多麽想見天愛姐姐一麵,她都知道。隻要他熬過這一關,就算他的生命真得不多了,可是她一定會去找天愛姐姐的,一定會去的。


    溫柔慌張地奔進了病房,她一下子撲到了chuáng沿。在蕭白明的耳邊輕聲說道,“白明哥……手術成功了……手術成功了……”


    “白明哥你也要撐過來……我帶你去見天愛姐姐……天愛姐姐她一定也很想見你……”


    “白明哥……”


    氧氣罩下,蕭白明虛弱又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溫柔……不要告訴天愛……不要……告訴她……我沒事……”


    “我很好……如果你告訴她……我死了也不放心了……”


    聽到他這麽說,溫柔又是連連搖頭,“白明哥……我不說了……我不告訴天愛姐姐了……一直到我死的那天……我都不會說了……”


    “白明哥……”


    蕭白明這才放心地舒緩了口氣,又是沉聲說道,“溫柔……以後白明哥……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要堅qiáng勇敢……”


    “天愛她……就是一個人堅qiáng勇敢地生活……知道了嗎……”


    溫柔又是連連點頭,眼眶裏蓄滿了淚水,“我知道!我都知道!白明哥!我都知道!你不要再說了!你現在需要休息了!白明哥……不要再說了……”


    她不想聽了,不想聽白明哥說這些……


    她好怕……


    蕭白明深深地嘆息,已經一片黑暗了。可是已經沒關係了,沒有關係了……


    他終於可以放心地離去了,雖然還有一點點不甘心,那點點未完成的事qing,有人會去替他完成的,所以可以去了……


    最後的剎那,他在心裏麵最後一次,大膽地說道:天愛……我愛你……


    “嘀——”一聲之後,心電儀浮動的線條終於平服為一條直線,代表著生命的宣告落幕。


    溫柔再也忍受不住地放聲大哭,“白明哥……白明哥……你不要走……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白明哥……”


    “白明哥啊……我不要你走啊……”


    法國巴黎,九月。


    蕭白明於九月六日下午三時二十三分病逝。


    三個月之後。


    台北。


    兒童福利院裏,孩子們正在場地上玩耍,他們的笑聲遠遠地傳來,那樣明媚。就像是盤旋的一首天籟之音,唱響著這個世界最為歡樂的時刻。


    一輛勞斯萊斯在兒童福利院的門口停了下來,車子裏下來一男一女。


    男人有著冷酷的外表,還有一雙溫柔深邃的眼眸。皮膚還有些過於蒼白,卻無礙於他的英俊以及帥氣。他穿著黑色西裝,給人一種壓倒xing的威懾氣勢。


    女人卻是一頭及胸的長髮,同樣溫柔的樣子。但是她那雙靈動的大眼,卻閃爍著皎潔的光芒,似乎是充滿了活力。


    “就是這裏嗎?”女人扭頭問道。


    男人牽起了她的手,朝著福利院走去,“就是這裏!那兩個孩子,我敢肯定不是親生兄妹!一個叫諾諾!一個叫亞拓!小小青梅竹馬呢!”


    他“嘿嘿”地笑著,“和我們小時候一樣!”


    女人連忙冷哼了一聲,卻是甜蜜地說道,“誰和你是青梅竹馬啊?你明明就是那個喜歡一聲不吭就消失的臭男人!”


    “拜託!你不是對你的好朋友伊盼兒說我是極品男人嗎?怎麽現在就變成臭男人啦!”男人好心qing地同她調侃著。


    女人皺起了眉頭,臉上一紅,“你……”想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福利院的大鐵門內,孩子們正在玩球。


    男人眼尖地瞧見了那抹粉色的小身影,他沉聲喊道,“諾諾!”


    小女孩聽到身後有人呼喊自己,連忙回過頭,她好奇地望著眼前的叔叔和阿姨,隻是感覺叔叔好帥,阿姨好漂亮。


    突然,她揚起了小臉,抱著球球,啪嗒啪嗒跑到了鐵門那裏,天真地揚起小臉問道,“叔叔!叔叔!今天叔叔怎麽有頭髮了!”


    她還記得叔叔以前沒有頭髮的呢!


    男人在她麵前慢慢地蹲了下來,而他們之間還隔著一道大鐵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道,“原來諾諾還記得叔叔啊!”


    “哥哥說諾諾最聰明了,諾諾當然記得!”小女孩咧開了嘴,笑得更為可愛。


    男人扭頭看向身旁的女人,抬頭問道,“恩!就是這個小女孩,還有個小男孩,喜歡嗎?是不是很可愛呢?”


    也許,他們的生命裏,也許不會有孩子了……


    為了不讓他們的後代忍受這種痛苦……


    女人也蹲了下來,眯眯笑的臉,溫柔地說道,“你叫諾諾是不是啊?以後諾諾就和叔叔還有阿姨住在一起,不過呢,不可以再叫我們叔叔還有阿姨!”


    “是不是和其他小朋友一樣,要叫爸爸還有媽媽?”小女孩機靈地眨著眼睛,一點也不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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