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們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貿然動手。


    “少夫人,這……這萬一少將軍要是……”


    “若他真的因此而……”寧夏抽噎著,“我不會怪你們,動手拔刀吧!”


    禦醫們看向林墨。


    林墨看著少夫人堅定的眼神,點點頭示意禦醫們動手。


    禦醫上前正要動手拔刀時,方世懷跑進來:“慢著,先別拔。”


    方世懷看了一眼喬子逸後,把禦醫們和林墨支出去,把門關上。


    未等寧夏問,他從懷裏掏出一枚丹藥喂給喬子逸。


    “你給他吃的什麽?是不是能救他的?”


    方世懷頓住,數秒後才回答:


    “這是止血丹,能幫他止血。看這匕首的位置……若拔出來,他凶多吉少。”


    “我知道,可不拔,他必死無疑。”


    說著,寧夏準備去叫禦醫進來。


    “等等,我有些問題想問你。”方世懷攔住她。


    “什麽?”


    “晉王書房裏的那些信,你從哪兒得來的?”


    寧夏如實回答:


    “子逸曾說過,書房裏有一暗格,裏麵藏著很重要的東西。


    回京那夜我便偷偷進了喬府,萬幸那暗格沒被晉王發現,在暗格裏發現了文軒的身世秘密,還有那些晉王通敵的書信。”


    方世懷恍然大悟:


    “昨夜你要我闖大牢引開晉王,又讓郡主請走蘭夫人,就是為了夜闖晉王府,把那些信放在晉王書房?”


    “沒錯。也是在晉王書房裏藏信時,我意外發現那個暗室還有晉王私製龍袍的秘密。”


    “暗室跟龍袍是你發現的?那為什麽是許若薇舉報?”


    “是我讓她去舉報的,她曾是晉王妃,由她舉報晉王,皇上會更相信。而且她一直恨晉王休她,害她許家顏麵盡失,她想報仇,我何不成全她。”


    “原來如此。”方世懷若有所思,又問,“我還有一事不明。”


    “何事?”


    “文軒分明不是子逸的孩子,為何他的血能跟子逸的血相融?”


    “滴血驗親,根本不能驗是否親生。”


    “你在朝堂上不是做了試驗,證實了滴血可以驗親,為何這會兒又說不能?”


    “其實,我是在水裏動了手腳。隻要在水裏置入清油,雖是親生,血也不能相融。若是在水裏置入白礬,雖非親生,亦能相融。”


    “可當時那三碗水是劉公公親手準備,我們也都看過,確是清水,也沒見你有機會動手腳。”


    “誰說我沒機會,你忘了?當時我為了證明水沒問題,把三碗水各喝了一口。”


    方世懷這才想起來:“原來你喝水,就是為了在水裏動手腳?”


    “沒錯,我早就在一隻手的指甲裏藏了白礬,在另一隻手的指甲上塗上清油,在喝水時,哪碗水需要下哪種,我便用哪隻手去拿,把它們各自混入水中。”


    “既然有證據證明文軒的親娘不是昌蘇公主,你又何必大費周章去證明他是子逸的親生子呢?”


    “你真以為昌蘇公主是蘭煙嗎?”


    寧夏這一問,把方世懷問得瞳孔地震:“這……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嗎?”


    寧夏搖了搖頭:“昨夜我闖入晉王府,不單單是去放書信,也去了蘭煙的房間放那半塊玉佩。”


    “那半塊玉佩是你放的?”方世懷大驚失色。


    “不錯,那玉佩,是蘇懷汐留下的,蘇懷汐就是昌蘇公主。


    當年,她也確實是與婢女走散了。”


    寧夏從懷裏掏出蘇懷汐當年留下的真正的書信。


    方世懷一邊看信一邊不可思議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臨摹篡改書信內容去騙皇上,你知不知道,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發現了,你可知會有什麽後果?”


    “我顧不了那麽多了。”寧夏雲淡風輕道,“我把玉佩一分為二,再藏在蘭煙房裏,加上這改過的書信還有蘭煙那個桃花印記,皇上就能相信,她真的是昌蘇公主。”


    “為何偏偏選擇蘭煙來充當昌蘇公主?還有,她那個桃花印記是怎麽來的?”


    “那是她年少時,被買家玷汙後用針紮出來的印記,她沒有說謊。


    至於為什麽我要選她……”


    寧夏抬眼看著他道:


    “因為她動過害人的心思,留著也是個禍害。”


    方世懷靜靜看著寧夏,暗暗佩服她有如此心計和膽識。


    寧夏從方世懷手裏拿過蘇懷汐的信,將信燒了個幹淨,問他:


    “你還有什麽問題想問的嗎?”


    方世懷搖頭。


    “那就讓禦醫進來給子逸拔匕首吧。”


    “你想清楚了嗎?這匕首一拔,子逸是生是死,隻在頃刻間了。”


    寧夏摸著喬子逸越發蒼白的臉,深深呼吸,片刻後道:


    “拔吧,不能再拖了。”


    方世懷開門請禦醫們進來。


    “少夫人,這匕首一拔,少將軍很可能就……您真的想清楚了嗎?”禦醫再次問她。


    “拔了,他還有幾率能活,不拔,他必死無疑。拔吧!”寧夏肯定地對他們吩咐。


    她起身讓到一旁,親眼看著禦醫慢慢走近喬子逸,伸手握住刀柄。


    隨著喬子逸一聲痛苦的嘶吼,匕首被拔出,血瞬間噴湧而出。


    “子逸……”寧夏淚眼模糊喚著他,欲跑過去。


    方世懷攔下她,命林墨將她帶出去,好讓禦醫們給喬子逸醫治。


    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端進去。


    寧夏攔下端水的一個禦醫,急忙問道:“他怎麽樣了?少將軍怎麽樣了?”


    禦醫眉頭緊擰,搖頭歎氣:“血止不住,脈象越來越虛弱,隻怕是……”


    寧夏不顧林墨的阻攔,衝進去時,隻見喬子逸滿身的鮮血,胸膛已不見起伏。


    禦醫們已開始擦拭血手,紛紛哀歎:“匕首傷到心脈,少將軍……去了……”


    去了……


    兩個字,將寧夏擊暈過去……


    小芸看到寧夏醒了,喜極而泣:


    “小姐,您終於醒了。”


    “小芸?你怎麽回來了?”寧夏問道。


    等她思緒清醒時,慌忙起身要去找喬子逸。


    “小姐……小姐……”小芸追上她,攔住不讓她出門,“您慢點,當心肚子裏的孩子,大夫說你要多注意休息。”


    “少將軍呢?他在哪兒?”


    “少將軍……他……”小芸欲言又止,眼眶瞬間紅了。


    “他在哪兒?”寧夏焦急地吼道。


    “子逸已經入葬了。”喬柏雄走進來對她說道,“在你昏迷的這幾天,我們已經給子逸辦理了喪事,讓他入土為安。”


    “入土為安……”寧夏淚水奪眶而出,身子瞬間癱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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