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樣,撫著寧夏的頭:“我的小夏兒,還有小芸兒,你們都要好好的……”


    寧夏不住地點頭,眼淚不自覺湧出。


    成親這天,寧夏和林媽親自給小芸梳洗打扮。


    “小姐,”小芸攔住寧夏要給自己化妝的手,“這使不得,奴婢自己來就行。”


    寧夏笑著按住她的手:“今日我不是小姐,是要嫁妹妹的姐姐,你不許再阻攔。”


    小芸看向林媽,希望她幫忙勸小姐。


    林媽卻反而勸她:


    “你從小被夫人撿來伺候小姐陪著小姐長大,在府裏你雖然是丫環,但夫人在的時候,對你也像女兒一般,在她心裏,你和小姐都是她心愛的孩子。


    這麽多年,你盡心竭力伺候小姐,尤其老爺夫人不在,更是你陪著小姐走出那段痛苦的時光。


    今日你出嫁,小姐親自給你上妝打扮,你當得起,就別推辭了。”


    寧夏也連連點頭。


    小芸見兩人都這麽說,便心安理得地坐在鏡前由著她們給自己打扮。


    花轎要傍晚才來接,還有兩個時辰。


    府裏所有下人都來恭賀小芸,寧夏像娘家人一樣,招待所有來給小芸祝賀的人,讓她們都進院子裏喝茶吃點心。


    “少夫人,萬萬使不得。”


    下人們見少夫人親自端著茶水點心伺候她們,個個嚇得趕緊起身不敢坐。


    “都坐下都坐下,今日這裏沒有少夫人,你們來祝賀小芸新婚,便是我們的貴客,理當請你們喝杯茶吃點糖果點心。”


    寧夏一邊給她們端茶,一邊勸她們落座。


    連喬文軒也來幫忙:“娘說得對,我今日也不是小少爺,你們都不用行禮不用客氣。”


    小白在院子裏追著來人的腳步跑,整個院子,主子奴仆坐在一起,不分尊卑,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眾人也暗暗誇讚少夫人,慶幸自己有個這麽平易近人的主子。


    就在寧夏和眾人有說有笑時,李總管匆匆跑來:


    “少……少夫人,晉王妃和許公子又來了,正在大堂,老爺請您和林媽、小芸都過去。”


    “許公子?許子傑嗎?他們又來做什麽?”


    “他說,要來接未婚妻回去辦喜事。”


    “未婚妻?誰是他未婚妻?”


    “是……小芸……”


    小芸臉色大變:“怎麽可能?”


    寧夏氣得拍桌而起:“神經病吧他,沒完沒了不死心,我非宰了他不可。”


    小芸穿著一身紅色嫁衣,和林媽一起隨寧夏去往大堂。


    看到新娘打扮的小芸進來,許子傑立馬起身迎向她:“娘子……”


    “放你娘的屁,”寧夏護在小芸身前,對他破口大罵,“誰是你娘子,要娘回家找你媽去,要子自己回去生去,少在這兒亂認。”


    喬柏雄清咳幾聲:“寧夏,不得無禮。”


    寧夏牽著小芸繞過許子傑,來到喬柏雄和林鳳君麵前行禮後坐下。


    林鳳君提醒她向晉王妃行禮。


    她翻了個白眼,起身隨意拘了個禮,沒好氣地說了句“晉王妃安好”,便又坐下。


    “少夫人好像不喜歡看到我們呐。”許若薇似笑非笑道。


    “你挺有自知之明嘛,知道了還來。”寧夏白了她一眼。


    “不得放肆。”喬柏雄厲聲喝道。


    寧夏瞥了喬柏雄一眼,嘴裏輕聲嘀咕埋怨:


    “不得無禮,不得放肆,什麽都不得,不得你個頭啊不得。”


    喬柏雄自然沒發現她在嘀咕自己,請許子傑坐下說話:


    “許公子,你說你與小芸有婚約,可是真的?”


    “自然,婚約豈有作假。”


    許子傑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喬柏雄:


    “這是當年,寧大人親手寫的定婚書,同意把丫環小芸許配給我許子傑,這上麵還有我父親的簽名作證。”


    “這不可能!”小芸驚呼道,“老爺從來沒提過把奴婢許配給誰。”


    她拉著寧夏的手,焦急萬分道:“小姐,奴婢自小與您一起長大,除了奴婢,您不願意其他人伺候,老爺怎麽可能把奴婢許配給別人呢?這麽多年,老爺和夫人也從未提過此事對不對?”


    寧夏滿臉懵,自己不是原主,不清楚這其中真假。


    喬柏雄看著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把愛女寧夏的貼身婢女小芸許配給許子傑為妻,待愛女成親嫁人,許家才可接走小芸。


    喬柏雄把定婚書遞給寧夏:“你看看,這上麵有你爹和許大人的簽字。”


    寧夏和小芸接過一看,她自己看不太懂古人的繁體字,但從小芸快要哭的反應來看,這裏麵寫的,不會是什麽好事。


    許子傑走過來笑著對寧夏說:


    “少夫人,您與少將軍成親也已半年有餘,這小芸,也該還給我了吧。”


    說著,他伸手要去拉小芸,被寧夏一巴掌打開:“不許碰她。”


    “少夫人,這白紙黑字婚約上寫得清清楚楚,難道你敢不認賬?”


    “既然有這婚約,那你上次來提親,為何絕口未提?”


    許子傑愣住半刻,眼珠子左右轉動找借口。


    寧夏在大學時學過微表情管理學,深知他這種微表情反應,是說謊的意思。


    “婚約肯定有問題!”她冷笑著看著許子傑,心裏暗下定論。


    許若薇替許子傑解釋:


    “當年堂兄年歲尚小,又是寧大人和伯父的安排,他怎會知曉。


    上次來提親,你反對,回去他便和伯父提起求親不成的事,伯父聽他說他求娶的是寧小姐的貼身婢女,這才想起當年與寧大人的約定,才把這定婚書找出來,讓他來接回未婚妻。”


    “可我父母從來與我們沒提過此事,如今我父母已不在,這定婚書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啊。”


    “你若不信,我可讓家父前來與你說清楚當年是如何與你父親簽下這定婚書的。”許子傑著急說道。


    “誰來也沒用,我不信,除非是我父親親自來。”寧夏雙手交叉環於胸前,堅定不移道。


    “這……你父親已去世多年,讓他親自來,你分明就是耍賴不認賬。”許子傑麵色猙獰。


    “我父母已不在,這定婚書是真是假,還不是你們一句話的事,除非,你們還有別的證人能證明。”


    “不用任何人證明。”林媽手裏拿著定婚書走出來對眾人道。


    寧夏大驚,問她:“林媽,你知道這件事?”


    林媽對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問許子傑:


    “許公子方才說,這定婚書是我家老爺親手寫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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