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芸和林媽索性把寧夏醒來那段時間,林鳳君虐待她使喚她的事,一一與喬子逸說清楚。


    “後來小姐從方府回來後,就開始反抗,不再順從夫人,還與夫人起了衝突。


    夫人壽宴上,小姐打馬吊贏得了所有獎金。可誰知,第二日,小姐便不見了,床上隻留下那袋獎金。”


    喬子逸抬腳便要去找林鳳君,卻被林墨攔住。


    “少將軍,不必去找夫人。


    聽聞壽宴上,夫人被少夫人搶了風頭,還與少夫人起了爭執,京中許多官家小姐夫人都一清二楚。


    少夫人失蹤,夫人自知自己定會被人懷疑,她比我們更想要找到少夫人,好證明她的清白。


    所以,這兩個月來,夫人也動用了她娘家皇商的勢力,四處找尋少夫人,可還是一無所獲。


    為此,夫人寢食難安還大病一場,比我們還著急,她也在老夫人麵前發誓,夫人的失蹤她真不知情。


    依屬下看,少夫人的失蹤,與夫人應該沒有關係。”


    喬子逸失魂落魄走回房,不讓任何人打擾。


    本以為打了勝仗回來,便能看到日夜思念的嬌妻。


    如今,卻隻剩下一張空床。


    大半個月過去了,派出去尋找的人,還是沒有傳回半點消息。


    喬子逸更是整日待在房裏不見客,也不上朝。


    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會憑空消失?


    這夜,他夢到寧夏從前與自己說過的話——


    “我是未來世界的人……靈魂意外穿越附身在寧小姐身上……


    隻要我跳下去,我就能回到未來,回到我自己的肉身上……”


    喬子逸驚叫著“別跳……”被夢驚醒。


    他呆呆坐在床頭,癡癡自言自語,暗自神傷:


    “難道……你真的回到你的世界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他們說你失憶了,你把我也忘了,所以你才會無所顧忌地回到屬於你的世界,對嗎?”


    喬子逸獨坐到天明。


    天亮了,他才回神,擦拭幹流了一夜的眼淚,起身走到書桌前,提筆慢慢勾描,不一會,便把寧夏畫在紙上,栩栩如生。


    他把畫掛在床頭,以解相思之苦。


    方世懷來府上找他。


    “聽說你多日不出門,可還在為少夫人的事發愁?”


    喬子逸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反問他:


    “來找我何事?”


    “晉王今日一早入京了。”


    “那又如何?”喬子逸漠不關心。


    方世懷急了:


    “這些日子你不出門,也不上朝,許多事你不清楚。


    皇上身體有恙,太子又尚在繈褓,晉王此時入京,恐有奪位之心。”


    “晉王是皇上的親弟弟,若皇上駕崩,與其把皇位傳給還在繈褓的太子,不如傳給晉王更合適……”


    “你瘋啦,”方世懷聽他這話,嚇得揪緊他的衣服,警告道,“這種話你也敢說?若是讓人聽到了,你這整個喬府,隻怕就會因你這些話而受滅頂之災。”


    喬子逸抓開他的手:


    “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件事?”


    “還有一事,”方世懷說道,“今日下朝,晉王與我說,想邀請你我今晚一同到畫舫賞月遊湖,不知你可應邀?”


    “不去。”喬子逸直截了當說道。


    “你總把自己悶在房裏,難道少夫人就會回來了嗎?”


    方世懷苦口婆心勸他:


    “聽聞湖坊近日來了一艘從外地來的船,船上有一對姐妹,姐姐彈琵琶那叫一絕,妹妹唱歌更是撩人心弦,我還未曾去聽賞。


    既然晉王相邀,不如一起去吧,權當散散心,總比你一直悶在房裏好,如何?”


    喬子逸見他一再勸說,便也點頭同意了。


    晚上,喬子逸和方世懷應邀來到晉王定的畫舫。


    酒過三巡,三人齊齊立在船頭賞月。


    這時,湖麵上遊來另一艘花船,花船上先傳來一陣琵琶的聲音,再聽見另一女子歌聲響起。


    “她唱的……”晉王驚訝道,“是唐代白居易的《琵琶行》!沒想到竟有人能把這詩詞也唱出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花船停在中間,四周圍滿了想一睹姐妹倆真容的船隻。


    晉王也命人把船駛近些。


    那兩姐妹各自蒙著麵紗,雖月光如潔,可到底還是讓人難以看清容顏。


    “姑娘,可否移步上船來,為我們彈奏一曲?”晉王問她們。


    “不必了,我們姐妹倆不受任何相邀,所彈所唱之曲,亦不受任何人左右。”那彈琵琶的女子拒絕道。


    一聽這話,晉王本來還笑著的臉色瞬間變得憤怒:“你敢拒絕?”


    方世懷見狀,趕緊為那兩個女子解圍:


    “王爺,何苦為難人家呢,還是算了吧。”


    “哼~今夜本王偏要她們上來表演。”說完,他手一招,幾名侍衛瞬間跳上花船,準備押那兩姐妹過來。


    誰知那唱歌的女子竟與侍衛動起手來,且身手不凡,那幾名侍衛不過三五下,全被她踢翻落水。


    喬子逸本來趁著酒意,正對著月亮暗自神傷,無心理會晉王挑起的衝突。


    誰知看到那戴著麵紗的女子與侍衛動手,那敏捷的身手……那變換莫測的招式……分明就是……


    喬子逸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飛身躍到那花船上,眼睛直直看著那蒙著麵紗的女子,隱隱約約,能看出她的五官長相,分明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難掩欣喜,伸手便要去摸對方的臉。


    誰知卻被對方一掌打開。


    喬子逸眼神疑惑不解看著她,遲疑片刻後,細聲悠悠喚她:


    “寧夏……”


    從對方驚訝的眼神中,他確信自己沒有認錯人。


    “真的是你……寧夏……”


    “你是誰?為何會知道我的姓名?”寧夏問道。


    喬子逸聽到這聲音,更是瞬間喜極而泣,更加確定她就是寧夏無疑。


    未等喬子逸說話,晉王對喬子逸命令道:


    “正好,子逸,把她們二人給我綁過來。”


    寧夏一聽這話,以為喬子逸與那下令之人是同夥。


    喬子逸剛轉身要與晉王說話,寧夏卻猛地一腳將他也踹進水裏,緊接著吩咐船夫立馬開船離開。


    晉王和方世懷隻顧著拉喬子逸上來,隻能任由那花船飛速離開。


    喬子逸被拉上來後,看著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花船,懊悔不已。


    晉王看著他這副落湯雞的模樣,還有對那女子戀戀不舍的樣子,不禁取笑起來:


    “哈哈哈……想不到啊,堂堂的少將軍,竟也會栽在女人手裏,被女人踹下水,還對人家依依不舍。


    本王入京以來便聽說,你因為自己的妻子失蹤,便消極怠工,連早朝也不去上了。


    如今看到那唱歌的女子,你便急不可耐上去要摸人家,如此失禮所為,這不像你喬子逸啊。”


    方世懷也認同晉王所說的:“你今夜是怎麽了?為何會對那唱歌的女子感興趣?”


    喬子逸沒有回答他們,一心隻想著回府趕緊派人去查這花船上的女人情況。


    他來不及與晉王和方世懷解釋,命令船夫將船快些駛回岸邊。


    看著他飛奔回去的樣子,晉王和方世懷齊齊目瞪口呆:


    “他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清楚,認識他這麽多年,這還是頭一遭見他如此緊張一個陌生女子。


    哦不,不算頭一遭,畢竟,少夫人才是第一個讓他緊張的女人。”


    晉王嗤笑道:“不是說他專情於少夫人嗎?我看也不過如此,聽到那女子的歌聲,便迫不及待要去揭人家麵紗,這還是他嗎?”


    方世懷也是一頭霧水,隻覺得喬子逸今晚太反常了。


    花船駛到安全地帶,寧夏才和彈琵琶的姐姐上岸回家。


    “寧夏……”回到家中,姐姐問她,“剛才那男子,你可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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