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子逸肯定地點頭:


    “在文軒滿月宴前兩天,大哥和文軒突然失蹤。


    府裏上下找遍了,都沒有他的蹤跡。


    等父親派人外出尋找時,林墨抱著文軒回來了,還帶了大哥留給我的絕命書。


    原來,他難忍失去摯愛之痛,再無心戀世,便帶著孩子半夜從後門離開,去了他與蘇懷汐生前常去的湖邊小屋,留下絕命書,服下毒藥,隨蘇懷汐去了。


    看了絕命書才知,他原本是想給孩子也服下毒藥,一家三口同赴黃泉的。在最後一刻,他還是放過了孩子。


    等林墨趕到之時,他早已去了,懷裏還摟著繈褓裏的文軒。


    大哥在書信裏,提了三個要求。


    一是,求父親答應,準他舍棄喬姓,將他從族譜除名,從此,喬家隻有獨子喬子逸,再無長子喬子賢。


    他怕受喬家身份限製,即便到了地府,喬家祖先也不讓他與蘇懷汐在一起,故想脫離喬籍。


    二是,求我能親自給他操持身後事,將他與蘇懷汐同葬在他們倆經常見麵的湖邊小坡上。


    三是,求我能將文軒認作己出,將他好好撫養成人。


    因蘇懷汐賤籍的身份,文軒即便是我們喬家的長孫,日後成長過程中,此等出身難免會被人詬病,我們喬府,也會留下話柄讓世人嘲笑。


    他日若我娶妻生子,文軒地位更是難堪。


    所以,大哥把自己從家族中除去,要我將文軒認作己出,便是要給孩子一個完美的出身,如此更有助他日後成長。”


    寧夏恍然大悟:


    “所以,你就真的把文軒認作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了他,寧願終身不娶?”


    “是。


    為了徹底給文軒換個出身,府裏所有家丁奴仆,除了林墨和李總管,其他人皆領了重金簽了封口文書,又在官衙戶籍冊裏調了檔後遣出京都,且終身不得再踏入京城。”


    “難怪,我之前在府裏當丫環,從來沒聽說過你有哥哥。


    後來呢,你們是怎麽讓所有人相信文軒是你兒子的?”


    “在文軒滿月宴當天,我們宴請了京城所有的達官貴人,對外宣稱,文軒是我出征在外之時,一時情難自禁留下的種。


    還編造說,孩子的生母生下他後不久便去世,臨終前才托人把孩子送到喬府認祖歸宗。”


    “你們這麽說,所有人都相信了?”寧夏質疑問他。


    隻因那日在郊外,喬文軒和方文言打架,就是因為方文言罵他是野種,後來瑤郡主也不止一次當麵罵喬文軒是野種。


    “隻要喬府信,其他人即便不信,又能如何?”喬子逸反問她。


    寧夏也覺得他說得有理。


    “解決了孩子出身的問題,那你大哥呢?他的死,對外是怎麽說的?”


    “如實說。”


    喬子逸對寧夏和盤托出:


    “大哥愛慕蘇懷汐,將她接進喬府居住,這事滿京城人盡皆知。


    我們商量後,對外宣稱,大哥與風塵女子相戀,意欲將其明媒正娶。不料因家中長輩極力反對,二人竟相約來世,共赴黃泉。


    因大哥是聖上剛欽點的探花郎,為情所困自斷殘生,本就有罪。


    父親借此向皇上告罪,請求皇上恩準,公告天下,將他逐出喬家,從家譜除名,以此為戒。


    從此,將軍府便隻有嫡子少將軍,再無長子探花郎。”


    寧夏聽得如癡如醉,歎息一段美好姻緣,就因古代的身份、階級、製度,而讓兩條人命白白葬送。


    “沒想到,文軒的身世竟如此坎坷。”她感歎道,“怪不得他作為長子嫡孫,卻不得你爹喜歡,原來,皆是因為他親娘的原因。”


    “不錯,父親一直怨恨蘇懷汐,覺得是她害死了大哥,每每看到文軒,便會想起前塵往事,故而,他總會刻意冷漠疏離文軒。”


    “大人的事,跟孩子有什麽關係,你爹可真是神經病。”寧夏忍不住脫口而出。


    喬子逸見她如此直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寧夏又問道:


    “你方才說,那段時間你護送柔佛國王跟公主入京,就是在酒樓親你的那個公主?”


    “正是。”


    “那……皇上給你們賜婚,也是在你大哥出事那時候?”


    “不錯!”


    寧夏突然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嚴肅問他:


    “那你告訴我,你拒婚,是為了完成你大哥的遺願,還是真的不喜歡那公主?”


    喬子逸被她這一問給愣住。


    寧夏見他猶豫,氣得哼了一聲鬆開他:


    “方世懷沒說錯,你是真的喜歡那公主,隻是為了你大哥才不得不拒婚,拒婚後還對她念念不忘鬱鬱寡歡。”


    她起身要走,喬子逸反應過來,急忙拉住她解釋:


    “世懷兄不知其中緣由,亂說的。


    我承認,拒婚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為了完成大哥的遺願,但最主要的,是我對公主無感,也不想當什麽駙馬,才求皇上取消賜婚。


    我鬱鬱寡歡,隻是因為大哥的離世,世懷兄便以為我是因為公主。”


    “真的?”


    “若有半句虛言,天打……”


    寧夏見他又要賭咒,忙捂住他的嘴,嫌棄道:


    “你們古人怎麽那麽喜歡發誓賭咒啊,也不怕應驗。”


    喬子逸抓住她的手捂在心口,恨不得把心掏給她看:


    “我不怕,我對你說的每句話,皆是真心實意。


    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


    聽著他的肺腑之言,寧夏頓時心花怒放。


    她用手指挑起喬子逸的下巴,半是取笑半是曖昧:


    “怪不得那日與你在一起,你竟半點經驗都沒有。我還奇怪你是怎麽跟別人生文軒的呢。現在終於明白了,原來這麽多年,你還是童子之身呐。”


    喬子逸嘴角含笑,順勢雙手摟住她的腰肢:


    “還得多謝夫人的悉心指導,為夫才懂何為男人之樂。”


    男人之樂!


    四個字,讓寧夏瞬間抿紅了臉,扭過身子不看他。


    “夫人怎麽害羞了?”喬子逸湊到她耳邊揶揄她。


    寧夏嗔氣著用手肘往後杵他,卻被他摟得更緊,整個人靠在他懷裏。


    “難怪成親之前,劉婆子還到雅心苑教授我男女閨房秘事。


    我說呢,這種事怎麽還需要有人來教啊。


    隻是,為什麽是教授新娘,而不是教你這個新郎呢?”


    她扭頭問他。


    喬子逸下巴抵在寧夏發頂,一邊磨蹭,一邊猜測道:


    “大抵是祖母她們知道我不會主動,才讓你學那些。


    且成親之夜的合巹酒裏,也被下了有助男女歡愛的情藥,就為了讓我們順利同房。


    卻沒料到,你會早早入睡。”


    寧夏大驚:“太陰險了吧,你們連這種事也能勉強?”


    “勉強?”喬子逸若有所思,問她,“那夜,你該不會是在假睡?”


    寧夏否認:


    “怎麽可能,真睡假睡你看不出來啊,我那天是真的太累太困了,又喝了酒,可不就睡著了嘛。”


    “若是你沒睡著,你是否真的會與我洞房?”


    “那不可能,我連怎麽應付你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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