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善迄今還沒忘上一輩子,齊慈霖是怎麽壞心眼逼她說實話的。


    她不過是找了借口偷著出去跟劉子厭家中進貨的進州府那邊玩了一天,結果從那日回去開始,那男人每句話都是坑,時時刻刻腦子都要提防他詐人。


    後來她就幹脆閉嘴當啞巴,怎麽問都不說話,篤定不會說就不會錯吧。


    誰知齊慈霖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匹時新布料,極好看,上麵的紋飾是粉碧璽色的那種亮線織出來的,日頭下麵堪稱流光溢彩。


    她愛不釋手,從沒見過這種好東西,沒一會就過去摸摸看看,眼饞了半天,結果他要收起來,她忍不住了,喪著臉兒,“不好看嗎?”


    “過時了。”


    “沒過時呢,我那天見過……”


    她緩緩息聲,見齊慈霖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神情顯而易見的是在反問,你怎麽知道?


    遂悻悻承認。


    這人太陰了,嫦善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他,現在還多知道了他狠毒刻薄的那一麵,就更跟見閻王似的。


    她才不想去,嫦善低著頭,“我明日要收拾東西,我養娘自己忙不過來,她操心的多,我需留下來幫她。”


    沒有回音。


    嫦善絞盡腦汁,真想離他八丈遠,“而且日前在善堂,我是不管事的,隻是每日早早起來浣洗衣裳,所以問我也是無用,林姨娘更清楚些,還有管采買的徐婆,如果還不夠,桑嬤嬤……”


    說到一半,她又想起來,自己剛剛得罪了桑嬤嬤,因為她想著讓自己給齊慈霖做妾。


    這下真是一公府人得罪一半。


    大家族中,主人家是一係,那些根深蒂固伺候主人家久了的奴仆,更是自成一脈,他們手指流過吃喝銀錢,油水不少。


    有時候得罪個小姐夫人會挨一頓打,得罪了管事的,可能要吃好久的苦頭。


    嫦善覺著自己氣息奄奄,十分警惕豎起提防,等了半天,還是一句話沒有。


    她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轉臉看過去,結果對上雙黑沉的眼,裏麵沒有預想中的戲弄,而是一種壓抑的忍耐。


    齊慈霖見她嚇一跳,才開口,話裏外沒有一點可商量的餘地,“明早不見人,自會有奴衛去找你。”


    說完就直接快步走了,身影很急,看的正靠在牆角打盹的小桐一機靈,後見嫦善出來,急急迎上來,撫胸口,“可算是一整個出來了!”


    “我養娘如何?”


    嫦善剛剛還一身輕快,沒一頓飯的工夫又被壓上塊大石頭,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的, “可睡下了?”


    “姨娘才睡不著呢!”小桐掰開手指,“知道白天府裏出事後,她先是在院子裏來回走了一個時辰,又長籲短歎的靠在榻上掉眼淚,又聽說您被公主讚了,喜的眼淚也不掉了,擺出自己收的好東西就選起來了。”


    嫦善心裏好熨貼,當即就著急的朝回走,一進喻氏院子,乳燕投林般一下子撲到她懷中,長舒一口氣。


    “怎麽了怎麽了?”喻氏一愣,摸摸養女的麵頰,軟乎乎的,心下一熱,“她又說你了?”


    嫦善搖頭,“沒有,公爺說了,以後讓我跟著您住呢。”


    “當真?”喻氏大喜,一下子將嫦善摟緊,“豈不是再也不用去那邊受罪了,真是好!”


    “我就說你命好,之前找人給你算過呢,總能逢凶化吉,”喻氏立馬就站了起來,自行走到裏屋翻自己的箱籠,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以後公爺若是不來,你就跟我一起睡,你才多大,跟著娘睡也使得,”喻氏左摸摸又翻翻,找到一床極軟的被,抱出來。


    “若是他來,你就去後麵那一間繡房睡,那裏一直空著,明天就給你收拾出來,”喻氏說著說著又要掉淚。


    “可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你不說我是知道的,估計以前床上被子都是旁人不願用的吧?”


    嫦善在這種溺愛的聲音裏,眼皮都要往下垂,點頭嗯嗯胡亂答應著,然後被喻氏看見,硬是哄著她淨了身後,拉著養女躺下。


    四下都是芬香的,嫦善覺著自己舒坦的不行,誰知這一閉眼就到了第二日天亮。


    她被大亮的天光晃了下眼,迷糊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要去找齊慈霖。


    嫦善瞬間驚醒,一下子坐起來,有些呆滯的起身,喻氏正憐愛的看著她,十分不解,“這是要做什麽?”


    “我還要回去一趟,那邊還有些事。”


    嫦善順口找了個理由,洗漱後用了最快的動作,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齊慈霖書房外。


    陰驥在門口等著,目光灼灼,見她身影後,指了下隔壁側間,開口道,“大人在裏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佞臣早死白月光,重生後她隻想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漲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漲汝並收藏佞臣早死白月光,重生後她隻想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