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慌亂地捂住他的嘴巴,嗔怪某隻。「我不許你亂說,你怎麽可能舉劍抵在自己的胸口?我……我就隻是做夢了,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我著急著解釋。


    不過心裏有些忐忑,畢竟我的夢從來都是真實的寫照,會在某一日成為現實。


    …………


    我還在胡思亂想,頭上卻被衛颺狠狠地敲了一下,賞了我一個暴栗。某隻好笑地埋怨,「小憂,枉自你跟了我這麽久,竟然忘了我從來不用刀劍,隻用長戟。所以你的夢,根本無稽之談嘛。」


    印象裏中的衛颺,的確是用著一把銀白色的長戟,對付厲鬼的時候長戟深入,刺進它們的身體裏,再稍微用力一挑,厲鬼就會被捅出一個大大的窟窿,姿勢帥得和武俠小說裏的男主一模一樣。


    當然更多時候,他是直接空手對付厲鬼。畢竟那些雜魚是輪不到他拿出長戟的。


    我沒有見過衛颺手握長劍,也想像不出那會是怎樣的畫麵。


    我鬆了口氣,衝著衛颺幹笑,「我是說這個夢奇奇怪怪,原來問題出在這裏。行了,你不會舉劍刺向我,我也放心了。現在回去睡覺。」


    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氣。


    我想腳底抹油地溜了,不過被衛颺一眼看穿。他幹脆捉住我,「怎麽,你有疑問的時候,我隨叫隨到;現在你把問題解決了,又要攆我走?夏憂,你把我當什麽了?」


    他是繼續保持著將我壁咚在牆上的姿勢。


    我心虛極了,身子已經完全貼在了牆上,眼瞅就要陷進去。衛颺一手抵在牆壁上,另外一隻手落在我的唇上,指腹輕觸,「讓我想想,就算白蘇借著地府冥主的身份,尚且不敢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呢,是誰借了你這麽大的膽子?」


    他言語曖昧,想要侵略我的打算已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我當然感覺出了,盡量著再把身子往後縮了縮,把唇咬得更緊,陪著小心地說,「我沒有,我真沒有,你……你冤枉我了。」


    「那我要補償。」某隻恬不知恥地將手指往下,停在我的下顎上。「當然,這也是懲罰,罰你不許胡思亂想,罰你對我不夠信任。」他說得信誓旦旦,演技霸道地垂下眼眸,模樣心疼地望了眼我。


    雖然知道某人是裝的,不過心裏竟然真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疼痛。知道自己逃不過,索性豁出去了!


    「那行,不過你快些。我怕等會有人出來上廁所,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


    我是自己作,那就得付出代價。


    我的覺悟衛颺有些意外,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幹脆一把將我攬入進他的懷裏,低頭深吻。我閉上眼睛,小心地回應著。一個略有些淺嚐輒止的吻後,衛颺鬆開我。


    我不解地看著某隻,他低低咒罵了句。


    「可惡。」


    怎麽了……


    我一臉無辜地看著某隻氣急敗壞,衛颺冷哼了聲,「算你運氣好,我現在趕著去地府受刑,不然一定就地把你法辦。我倒納悶,為什麽一定是今天?」


    我聽懂了。


    不過笑得更心虛,艱澀地看了衛颺一眼,尷尬地提醒。「那……那既然這樣,你還是快些去地府吧。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我同情衛颺,同情他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了。


    我雖然已經很克製自己的情緒,不過還是被衛颺瞧了出來,他扔給我一個白眼,眼眸中閃過一抹凶光。「你放心,這筆帳我會記著,等我回來,我慢慢給你細算。」


    他警告我,不要高興得太早。


    我已經撿了便宜,知道不能再賣乖。趕忙一個勁地點頭,目送某隻離開。


    衛颺快步走遠,卻在走廊盡頭轉身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傳音入密地提醒我,他不在的這幾天,我務必事事小心,不要給自己招惹麻煩。


    …………


    送走衛颺,我回到宿舍。


    雖然才淩晨三點多,不過這麽幾輪折騰下來,困意全無。


    我尋了張凳子坐下,盯著買的那副油畫出神,宿舍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淡淡的亮光打在畫上,向日葵欣欣向榮地盛開著。在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中央,是一所歐式田園風格的小屋,小屋被向日葵擁簇,畫麵寧靜安詳。


    好像,世外桃源。


    我用手托著腦袋,由衷地羨慕。「這樣的生活真好,我也想生活在那裏,一推開門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向日葵。」


    不過畫上似乎有處黑點,好像蟲子落上去了般。我扁嘴嘀咕了句,心裏有些膈應,感覺一顆老鼠藥壞了一鍋湯。想看清那究竟是什麽,我小心著走近,抬手輕輕撫摸。


    黑點不見了,可是我的手上卻沾染上殷紅的鮮血!


    再看了眼油畫,原本欣欣向榮的向日葵,竟然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骷髏死人頭,原來作為背景的一片綠色的草坪,也變成了紅色的、盛開在地獄之畔的彼岸花……


    我揉了揉眼睛,我……我沒有眼花。


    嚇得連連後退,嘴裏念著經文,從桌角拿出一把紅豆,幹脆往畫上一扔!


    自古就有撒豆驅鬼這麽一說,看到彼岸花和骷髏的那刻,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招惹到了厲鬼,它藏在畫裏,意圖不軌。


    畫上還是彼岸花和骷髏,並沒有一點變化。


    不過撒豆把下鋪睡得很淺的王艷驚醒了,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抱怨了句。「夏憂,你不睡覺,大晚上弄出響聲做什麽?」


    我趕忙快步走到王艷的床邊,一屁股坐下,著急忙慌地解釋。「我剛才用手摸了油畫,油畫上有東西……」


    我一邊說,一邊指向油畫。心裏亂糟糟的,翻來覆去說不清楚。


    「你等等。」王艷攔住我滔滔不絕、但是毫無邏輯的解釋,「油畫上能有什麽東西,不就是向日葵和房子嗎?不過你是怎麽搞的,竟然用手摸油畫,不知道這樣不妥嗎?」


    她訓斥完,打了個哈氣,竟然又睡了下去。


    「餵……」


    我叫不起王艷,隻能模樣小心地再看了眼油畫的方向……


    借著淡淡的亮光,我看到——


    欣欣向榮的向日葵,還有一幢安靜恬靜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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