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安攥緊了拳頭,“臣的婚事,是因為孫家姑娘身體一直不大好才一直停放著,這和給貴妃下毒無幹。”


    左丘黎一手敲著椅子,發出“篤篤”的聲音。


    “有沒有幹係,總要何壽查問過才能知道。”


    益安沉默一瞬後抬起頭,直視左丘黎,“怎樣才能放過孫姑娘,請陛下明示。”


    左丘黎饒有興致地看著益安,身子在椅子上微微前傾。


    “益愛卿如此緊張孫家姑娘?”


    這一問令益安一愣,眼神一閃,解釋道:“臣隻是不想將無辜的人卷進來。”


    左丘黎唇角勾起,“這麽說,益愛卿也知道自己不是無辜的了。”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益安並未出聲。


    左丘黎站起,緩緩走向益安身邊,步步緊逼。


    “朕給益愛卿兩個選擇,第一,由你接手查找貴妃遇害一案的凶手,想那劉忠兒是查不出什麽的,但益愛卿一定可以,不過孫凝雁深夜出現的可疑,朕不會放。”


    左丘黎繞著益安轉了一圈,看著他每個角度的反應,滿意地繼續道:“第二,便是朕派何壽親自去查這個案子,愛卿你,立馬和孫家姑娘成親,朕自然會放她回去與你完婚。”


    益安雙拳緊握,指節發白,眼中飽含怒氣。


    “自古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要哪個,益愛卿自己選吧。”


    左丘黎的言外之意,便是要他在蘭蘭和孫姑娘之間選一個,而他的選擇,隻能是後者。


    左丘黎絲毫不急,走回自己的位子上,端起一杯茶輕啜著。


    半晌後,益安咬著牙,一字一頓,“臣請皇上,賜良辰吉日,完婚。”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左丘黎滿意地放下茶杯,“好,明日便是個良辰吉日。”


    益安走後,張禦醫從賀蘭蘭處來求見左丘黎。


    左丘黎知道他方才有話沒說完,就將他帶進內室,順口問道:“藥都熬好了?”


    張禦醫的表情略顯艱難,斟酌一瞬後才開口,“臣有兩貼藥,都能解貴妃娘娘身上的毒,但不知該用哪一副藥,請陛下定奪。”


    左丘黎一時沒聽明白,“兩副藥?”


    張禦醫跟隨左丘黎多年,索性敞開了話說。


    “一副是溫和之藥,能緩緩去毒,所耗時日頗多,效果也慢,病去如抽絲;另一副是凶猛之藥,能立竿見影,藥到病除,隻是……”


    張禦醫還是沒忍住觀察了一眼左丘黎的神色,“隻是這服藥,是以毒攻毒,藥物有極強的癮性,雖然這次為貴妃治好了病,但以後隻怕會對這藥成癮,需要靠此度日,能否戒除,還需看造化。”


    “當然……”左丘黎下意識的話還沒說出來便生生斷在口中。


    張禦醫微微垂頭立在下方,安心等著左丘黎的命令,他不是傳統出身的醫師,隻要能治好病,他無所不用其極,並且隻聽從於左丘黎一人的命令。


    左丘黎改口,“對第二副藥成癮,會如何?”


    張禦醫細致解釋:“一旦成癮,需每三日服食一次,若是沒能按時服用,會有百蟲噬心、傷心入肺之痛,並非一般常人能夠忍受的。”


    左丘黎走到桌邊敲了兩下桌子,賀蘭蘭的臉、賀蘭盟的臉、益安的臉,此刻一張張都在他麵前滑過。


    他想要蘭蘭,想要她這輩子一直在他身邊,無論是誰,都不能將她從他的身邊搶走。


    一瞬後,左丘黎轉身,對張禦醫清晰道:“要立竿見影之效。”


    張禦醫沒有多言,立刻領命下去熬藥。


    益安應下和孫凝雁第二日成婚,何壽立刻親自將孫凝雁送回益安屋中,他也順勢留下,為他們的婚禮操辦準備,這也是左丘黎的意思。


    孫凝雁一見到益安,臉上還掛著淚痕,但表情裏滿是抱歉。


    “益安公子,對不起,是我辦砸了事情,連累你的心血都白費了……”


    益安自己也已經焦頭爛額,心情低沉,但依舊耐著性子安慰孫凝雁,“這件事不能怪你,無論你去不去,結果都是一樣的。”


    南巡的船隊上事先並沒有準備成親的東西,但何壽硬是在一日之內,將益安的屋子內外張燈結彩,掛滿了紅燈籠和喜字,還找來了和兩人身材尺寸十分匹配的一套婚服。


    倉促之間,又在船上,一切從簡。


    沒有迎親,也沒有大禮,隻是從第二天一早起,益安和孫凝雁便坐在房間中,接受著南巡隨行百官紛紛送來的禮物和祝賀。


    孫凝雁紅蓋頭擋著,看不見表情,但大部分來的人都在益安臉上看出了濃濃的疲態,沒有半分欣喜之色。


    上午,張禦醫終於配齊所有藥,將藥熬好了送進賀蘭蘭房間裏。


    賀蘭蘭已經在床上昏迷了一日一夜。


    左丘黎從張禦醫手中接過藥,毫不避諱在場的宮人,將藥用前幾次的方式喂給賀蘭蘭。


    昏迷中的賀蘭蘭依舊有下意識的吮吸動作,很快就從左丘黎口中,將一碗藥喝了個幹淨。


    左丘黎順勢輕吻賀蘭蘭的臉頰,拂過拂過她鬢角的碎發,在她耳邊低聲道:“喝了這藥,快點好起來,以後你就再也離不開朕了,朕再也不怕你會逃跑了。”


    看著賀蘭蘭昏迷中歲月靜好的容顏,左丘黎在心中繼續默念完,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要在朕的身邊。


    張禦醫見藥已經喝下,便又掏出銀針,在賀蘭蘭的腳底施針刺激穴位。


    一套藥石加針法,果然立竿見影。


    最後一針刺入,床上的賀蘭蘭猛得吸進一口氣,人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左丘黎的目光。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賀蘭蘭隻記得自己喝下益安和胡禦醫配好的藥,當晚便開始腹痛發燒,然後便失去了記憶。


    為什麽眼前的人仍是左丘黎,他們的計劃失敗了嗎?


    見賀蘭蘭眼中滿是迷茫不解,左丘黎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口吻輕柔,“別怕,有朕在。”


    何壽從益安處回來,此時進屋便對左丘黎稟報。


    他還不知道賀蘭蘭已經醒來,進門便快嘴地道:“皇上,益大人那裏各位大人已經都去送過禮了,隻等今晚和孫姑娘兩人一入洞房,這婚事便禮成了。”


    “什麽!”床上的賀蘭蘭一聲驚呼,人想要彈起來,卻因為身子虛弱沒有力氣,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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