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麵上,山本元柳斎對淩軒躬身一禮,而後抬起頭來,眼中綻放出灼灼銳芒。


    此刻淩軒與山本元柳斎相隔十米,兩人相對而立,看到這番場景,珠江兩旁建築物頂上站著的一位位武者們,都是凝神靜氣,等待著暴風雨即將來臨。


    兩位約戰的宗師,皆是到場,在這種情況下,牽一發而動全身,極有可能會隨時動手,但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誰會先出手,又是以何種方式出手!


    而就在此時,淩軒率先動了,隻見他輕輕搖槳,小木船開始向著山本元柳斎所在的小舟行進。


    在他剛有動作的一刻,山本元柳斎的手臂也是微微一抖,掠過了一個極為細微的弧度,但卻沒有出手,而在這個當口,淩軒的船,跟山本元柳斎的小木舟,已然拉近了距離,僅有三米。


    但淩軒,卻是未曾停留,繼續搖槳向前,而山本元柳斎,就這樣看著淩軒靠近,始終沒有出招。


    最終,淩軒的船跟山本元柳斎的小木舟靠在了一起,淩軒一步邁出,站在了跟山本元柳斎相同的船頭位置。


    兩人肩膀皆是輕輕一晃,但都沒有發勁,淩軒就這樣跟山本元柳斎擦肩而過,最終站到了梁晴婉的麵前。


    “跟我走吧!”


    淩軒隻是說了一句話,便是轉頭向著自己的船走去,梁晴婉聞言,先是極為緊張地看了山本元柳斎一眼,發覺他並沒有任何異動,這才跟上了淩軒的步伐。


    兩人一直走回淩軒劃過來的小木船,在這期間,山本元柳斎都未曾出手,就這樣看著淩軒而來,帶著梁晴婉而去。


    “山本元柳斎,對我來說,你也是一個難得的對手!”


    “希望明天,你不要讓我失望!”


    淩軒背對著山本元柳斎,淡淡開口。


    話音落下,他沒有停留,劃船帶著梁晴婉向著上遊駛去,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山本元柳斎,看著淩軒而去,直到淩軒離開百米範圍,他這才重新屈膝跪坐而下,再度閉上了眼睛,宛如淩軒沒有來過。


    看到這一幕,珠江兩旁的無數武者,都是麵色劇變,一臉的莫名。


    淩軒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兩位宗師級人物,竟然沒有立刻動手?


    這算怎麽回事?


    唯獨站在江岸邊的顧臨風,眼中精芒大盛,不禁驚歎出聲。


    “這兩人,果然是勢均力敵的對手,在氣機如此牽引之下,都能夠保持平靜,實在是我生平僅見!”


    跟隨顧臨風而來的,還有東南顧家的另一位宗師顧臨虛,以及兩位顧家小輩顧懷柔和顧懷穀!


    顧臨虛轉頭看向顧臨風,眉頭微皺道:“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不明白,為什麽山本元柳斎會突然對淩軒躬身致歉,更不明白,淩軒就在山本元柳斎的眼皮底下救走了梁晴婉,為什麽山本元柳斎卻是不為所動?


    顧臨風掃了顧臨虛一眼,這才開口:“方才,山本元柳斎已經向淩噬天劈出了一劍,以他的能耐,一劍足可以將淩噬天腳下的小木船斬得四分五裂!”


    “但結果,卻宛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那是因為淩噬天,將那一劍的力量盡數接了下來,舉重若輕,幾乎不留痕跡!”


    “正因為如此,山本元柳斎意識到了淩噬天的強大修為,真正將淩噬天當成了一個值得戰勝的對手,所以才會為他之前輕視淩噬天,躬身致歉!”


    顧臨虛聞言,心頭一顫,這一刻他方才意識到,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觸及到這兩人的境界!


    但他還是心存疑問,繼續開口道:“為什麽淩噬天已經到場,但他們卻沒有動手,而是要等到明天?”


    顧臨風略微沉吟,這才回道:“因為山本元柳斎,原本約定的期限就是七天,今天隻是第六天!”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就在此刻動手,但淩噬天選擇明天,是想讓山本元柳斎蓄勢待發,等待一個狀態最強,銳氣最盛的山本元柳斎!”


    “而山本元柳斎,根本不在乎什麽恩怨仇恨,他隻在乎淩噬天這一個對手,他也願意給淩噬天時間,所以真正的巔峰一戰,就在明日正午,烈陽最盛之時!”


    顧臨虛眼眸一凝,當即恍然大悟!


    原來,這兩人惺惺相惜,都想對戰一位最強的對手!


    他有種預感,這一戰,或許會是繼當年淩修崖和山本元柳斎一戰之後,十年來最為驚豔璀璨的宗師之戰!


    而顧懷穀和顧懷柔,更是滿麵動容,心神馳往!


    不計恩怨情仇,以武證道!


    不論是淩軒還是山本元柳斎,今夜表現出來的氣度,方才是修武者真正的強者之心!


    珠江上遊,淩軒將小船靠岸,梁晴婉跟在他身後,一路來到城區,這才長舒一口氣,癱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這幾天,她一直待在山本元柳斎身邊,被那強大的劍氣壓迫感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這一刻,她方才有種徹底釋放,將一切擔子移開的感覺。


    “抱歉!”淩軒也在此時回頭,對她和聲道,“因為我的原因,這幾天你受苦了!”


    梁晴婉倒是沒想到淩軒會突然對她這般態度,她趕忙站起身來,有些惶恐道:“淩先生,我沒什麽事,你別在意!”


    淩軒對她點了點頭,而後手掌一抬,一道浩然真元打出,沒入了梁晴婉的天靈蓋,梁晴婉頓覺體內溫暖如春,這幾天感染的寒氣,瞬時冰消瓦解。


    “你的身體,沒什麽大礙,靜養幾天就可以了,我已經安排了專車,送你到酒店去休息!”


    聽得淩軒此話,梁晴婉心頭微動,有些凝重道:“淩先生,你是要回去應戰嗎?”


    淩軒聞言,淡笑搖頭:“今天還不是時候,明天才是決戰之期!”


    “現在我隻想好好找個地方喝一場,靜候天明!”


    話音落下,淩軒向著夜幕中走去,梁晴婉正想再問,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已經停在了她的麵前。


    她再回頭時,淩軒已然消失了蹤影,她見狀隻能作罷,登上吉普車而去!


    廣都天水區,珠江新城,最為熱鬧的一家“夜炫”酒吧內,淩軒徑直推門而入。


    這是一家以蹦迪和慢搖為主的大型音樂酒吧,律動的音樂,激起無數年輕男女的狂野激情,舞池中無數曼妙的身姿扭動搖曳,男子則是聲嘶力竭地尖叫呐喊,到處都充斥著荷爾蒙的碰撞!


    淩軒越過人流,在服務生的安排下,來到了一個較為靠近舞池的小卡座,他點了一瓶純純的威士忌,沒有任何調味酒,就這樣倒杯滿飲。


    周邊盡是刺耳的搖滾樂,以及男女激情的吼叫聲,若是讓顧臨風知道淩軒此刻在這裏,定會大吃一驚。


    決戰在即,淩軒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出來享樂飲酒?


    但沒有人知道,這,是淩軒向來的習慣,在跟一名對手決戰前,他並不會刻意備戰,而是會極度放縱,全身心地享樂。


    他所修的,是《三絕噬天真意》,主張順心順意,不求心如止水,是以越是放縱,他便越是平靜!


    相比起三五成群來到酒吧的年輕男女來說,淩軒的到來,顯得格格不入,看上去多了一分寂寥和孤單。


    但正是這種特殊的氣質,讓得周邊不少身段姣好的年輕女子時不時朝他這邊看來,對這個一人獨自滿飲的俊逸少年,充滿了十二分的好奇,有幾個甚至躍躍欲試,想要上前搭訕!


    而就在此時,舞池之中,一個染著金發的青年,卻是偷偷拿起手機,拍下了淩軒的正麵照!


    而後,他翻開通訊錄,選定了一位聯係人,將淩軒的照片發了過去,心頭湧出無比的狂喜。


    “宇少,您要我們找的人,我好像找到了!”


    “他就在‘夜炫’!”


    一個金絲眼鏡青年正站在珠江新城三十六層的落地窗前,看到手機上發來的信息和照片,他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姓淩的小子,終於找到你了!”


    “今夜,我要你在世上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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