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這智商,是怎麽平安長大的?”李雲哲沉著臉說了這句,轉身就離開了,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回過頭來,說:“還不快滾過來,是打算在那裏生根嗎?”


    陸經逸剛辦砸了件大事,家裏還藏著個美人,不知是心虛還是別的,總歸有點抬不起頭來的感覺,於是趕緊應了聲,老實巴交的跟在他身後,徑自往地牢的方向去。


    打從他懷疑吳江月開始,便將她囚於此。


    地牢裏吳江月形容憔悴,雖則沒受到皮肉之苦,可內心裏所有的希望破滅帶來的失落卻叫她眼神空洞,長久以來堅持的夢,一下子就碎了。


    “你對她做了什麽?”李雲哲叫人搬了張椅子坐過去,不急不慌的樣子,這是他有史以來最為溫和的一次審訓,換了從前任何一次,就沒有不見血的先例。


    吳江月在他身邊那麽多年,自然也是清楚這一點。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明白,他不會再放任自己留在身邊。


    “我能對她做什麽?”吳江月苦笑,她四下望了望,嘴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道:“你整日將我關在這裏,我還能做什麽?”


    “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當是知曉和我對抗到底會落得如何下場吧?”


    他嘴邊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隻那冰冷的笑在吳江月看來卻似毒蛇吐著信子一點點朝她逼近,叫她渾身發冷。


    “當年因為你,不老城中數萬百姓才得以安居樂業,所以他們對你感恩戴德,對你言聽計從,可是你……為了一已之私,置他們的生死於不故,你良心可還安?”


    他問她良心可還安好,可明明揮刀的那個人就是他。


    吳江月不敢再坑聲,隻防備的看著他。


    這麽多年以來,她總以為他不過是不善於表達自己,他對她,總歸是有點不一樣的。


    可是時至今日,她才知臉有多疼。


    為了一個顧嬰娘,他可以一句話就毀了整個不老城。


    “怎麽?你不相信我會殺了他們?你忘了嗎?他們在幾年前早該死掉的,多活了這些年,原本就是上天恩賜的,可有些人偏偏不知道珍惜。”


    吳江月身為不老城的少主,自然是不可能看一城百姓因她而亡。


    她像是看陌生人一般定定的看著李雲哲,心中那片因他而變得熾熱的地方似乎正一點點的成為凍土。


    “我相信,放過他們,我什麽都說。”吳江月閉了閉眼,兩行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她不可能拿幾萬人的生命去博,且心裏也知曉,這場博弈,她終是輸了。


    他根本一點點都不曾在意過自己。


    “是不是放過他們,還得看你會怎麽做。”


    李雲哲心中早有計較,這也是他為什麽沒有對她體罰的原因,這身皮囊,他留著還有其他的用處。


    而不老城早在他控製之下,又是牽製她的唯一方法。


    “你想知道什麽?該知道的,不是都查到了嗎?”


    她放棄了抵抗,卻也自嘲,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他眼裏,怕隻是一個笑話罷了。


    “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還能做什麽?不過隻是告訴她,我和你深愛彼此,不日便要大婚,留她在身邊不過是顧念過往的情份,她傷心的很呢!”


    吳江月笑了笑,心裏卻苦澀極了。


    “她還以為自己和李雲愷發生了不明不白的關係,所以,才會乖乖的等著同他成親,那日你若現慢個時辰,便生米煮成熟飯了。”


    李雲哲冷了臉,但凡觸及顧嬰娘,他總歸少了些許耐性。


    “過幾日會有人護送你回京,會有人安排你以官家小姐的身份進宮,不要讓我失望,恩?”


    他讓她以這樣的身份進宮,於宮庭撕殺中博得一個位份,且她不老城少主的身份終究是藏不住的,那裏至今仍就流傳著許多為外界所不知的秘密,皇帝向來喜歡獵奇,又怎麽會白白失了這樣的機會?況且吳江月生得原就貌美。


    說完,他站起身就走了。


    而吳江月卻是渾身冰冷。


    她深愛多年的男人,親自將她推到了另一個男人的身邊。


    叫她進宮,便是為自己安插了一雙眼睛。


    “你就不怕我得了權勢,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你嗎?”


    她猛的站起身來,眼中迸發著恨意。


    “有本來就放馬過來,我李雲哲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怕!”


    他不怕她反,更不怕她在背後搞小動作。


    吳江月卻似有不甘,拋開個人感情理性一些來講,進宮於她確屬百利而無一害。


    可為什麽心口的位置會那麽疼?


    第二日清早,便有人將她自地牢裏押了出去,換了嶄新的衣裳,身邊也配備了四個貼身丫頭,收了行裝備好了馬車,隻待她收拾好自己便可上路。


    然而踏上馬車那一刻,她回望著身後,總歸是期盼著那人能送她一送,或許,這便是有生之前最後一麵了。


    可背後空空如也。


    那人對她,向來是狠心的。


    長長歎息一聲,她默默的踏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往前行進時,她掀開車簾,頗為眷戀的將這座城看了又看……


    而李雲哲自那地牢裏出來之後,便指使著陸經逸道:“爺要成親,你交待下去,好生布置起來。”


    如今既然找到問題的症結所在,他隻需要解釋清楚,便可冰釋前嫌,他迫不急待的想要將美人娶進來,然而,當他興致極高的推開那院門,裏裏外外尋了三回,都不曾見到顧嬰娘本人。


    就連剛回來兩天不到的風吟都消失了去。


    李雲哲黑著臉喚來一直守護在暗處的護衛,問:“姑娘哪裏去了。”


    護衛一直不曾離開過裏,指了指牆角那處狗洞,道“那是姑娘頗費了些時日挖的狗洞,您前腳剛走,她後腳就跑了!”


    “……”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我是叫你來看房子的嗎?”


    護衛一臉委屈,道:“風吟姑娘叫我留下來通風報信,她說她一路上會留下記號,公子您尋著記號去找就是。”


    李雲哲撫額,還算風吟那丫頭識相,知道自己親娘如今在他手上,行事倒也是有度。


    揮退了那護衛,他頗為頭疼的四下環顧一圈,才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一顆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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