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笙和韓泠悅坐在車裏,從何曉漫的家裏出來,他們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將車停在路邊,商量著什麽。


    「你說曉漫回頭會幫忙去何威那裏問一問嗎?」韓泠悅對何曉漫不了解,所以便問向晏寒笙。


    「她會去的。」


    見晏寒笙那麽肯定,韓泠悅便也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點了點頭。


    她從資料袋裏重新將那些資料拿了出來,然後翻到了後麵。


    「你看這裏,你爸爸的個人資料後麵寫到了他當時有一個女朋友,是當時局裏的法醫,你說你媽媽會不會就是她啊?」韓泠悅伸手指了指a4紙關於晏誌勛女友的那一塊。


    晏寒笙搖了搖頭:「也許事情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吧,我記得資料裏提到了張處長,不如我們去問問他吧,他肯定知道些什麽,而且他也回來了。」


    「嗯,我正有這個打算……」韓泠悅將資料塞回了文件袋裏,然後放到了後座。


    她伸手打開了手機的導航。


    「張處長家……出發吧……」


    根據導航,晏寒笙的車在十五分鍾之後抵達了張浩家的小區。


    在門口登記了一下,車子便順利的開了進去。


    停在了張浩家的樓下,韓泠悅和晏寒笙一同上樓了。


    這個小區挺老的了,沒有電梯,張浩家住在四樓,他們都是走上去的。


    不過畢竟是當警察的,體力還是可以的,上了四樓,兩個人也沒有覺得有什麽累的。


    「噔噔噔……」


    晏寒笙伸手敲響了張浩家的門,然後很快的,就聽見裏麵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來了來了……」


    哢嚓……


    門被打開,開門的是一個女人,他們知道,是張浩的妻子。


    「誒……是你們啊?你們找老張嗎?」


    張浩的妻子認識晏寒笙和韓泠悅,立刻對二人露出了微笑,然後看見韓泠悅點了點頭,立刻招呼他們進屋。


    「快進來,老張啊早上剛回來的,你們吃過飯了嗎?」


    這個點確實是飯點,但是兩個人卻沒有任何的心情吃飯,於是韓泠悅便藉口他們吃過了。


    「我們找張處長有點事情。」


    韓泠悅和晏寒笙站在客廳的中央,環顧了一下四周。


    一百平的房子吧,不大,客廳小小的。


    張處長也不說什麽有錢,但是至少可以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但是聽說他經常捐款,所以隻能夠拮據了自己。


    「等一會兒,在和姑娘下棋呢,我去叫。」


    張夫人說著,便朝著臥室去了。


    「老張,你警局的同事來了,一男一女,上次電視上的那兩個,找你有事。」


    「哦?寒笙和小韓老師來了?丫頭,你自己玩吧,爸爸去去就來。」


    張處長的女兒還小,才上小學,他結婚比較的晚,生孩子也比較的晚,所以就連比他年輕的秦誌遠的女兒都上了大學了。


    「好的爸爸。」


    小丫頭今年是小學五年級了,再過一兩年的就是初中生了。


    張浩走出了臥室,看見了客廳裏站著的兩個人。


    「來,書房來說。」


    張浩從韓泠悅和晏寒笙的臉上,隱約可以看出點什麽,要不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他們不會來家裏找他的。


    關上了書房的門,張浩指了指書桌前的那兩張椅子,示意二人坐下。


    「這麽晚了,來找我,很重要的事兒嗎?」


    張浩看到了韓泠悅手中的文件袋。


    韓泠悅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晏誌勛的個人資料那一頁。


    遞給了張浩。


    張浩半信半疑的接了過去,然後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來越不好,詫異的看向兩個人。


    「你們……怎麽會有他的資料,想問什麽?」


    從張浩詫異的表情上,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來他的想法。


    「張處長,我們知道,您當年和資料上的這個晏誌勛很熟悉,聽說,您那個時候,還是他的下屬是嗎?」韓泠悅看了一眼晏寒笙,又轉頭看向張浩問道。


    「是啊,我是他的下屬,他是我見過最正直,最厲害的刑警,我那個時候還是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一晃三十五年過去了,他也早就不在了,我也老了。」


    張浩將資料放了下來,眼神低垂的看著那一個小小的證件照。


    「你們……為什麽要問起他?」隨即,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抬頭看向二人。


    晏寒笙始終沉默著,韓泠悅知道他在想什麽,便都由她開口了。


    「張處長,是這樣的,我們想更多的了解一下晏誌勛和他當年的那個女朋友,聽說也是局裏的法醫是嗎?她叫什麽,還活著嗎?」


    韓泠悅從張浩的眼裏看到了疑惑:「處長,您先回答我,我再跟您解釋一下這個事情好嗎?」


    「他……」張浩又重新拿起了那個資料,「他的事情這上麵也寫的挺全的了,當年他確實是我們刑警隊的隊長,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記得他出事的那一年,秘密的參加了一個行動,我不懂是什麽,因為我那會兒沒有資格知道,都是警隊的骨幹精英參與的,晏隊確實有個交往的女朋友……」


    張浩說完,抬頭看向了晏寒笙,忽然笑了一下:「嗬嗬,真是沒想到,三十五年後,咱們局裏,又出了一個晏隊,是不是寒笙……」


    「他是我爸爸……」


    始終沉默的晏寒笙終於開口了。


    「什麽?你說什麽爸爸?」張浩被晏寒笙突如其來的話給弄的蒙了。


    「處長……你告訴我他所有的事情,拜託了……」晏寒笙終於抬起頭,看著張浩的眼神裏充滿了哀愁。


    張浩不懂為何如此,也不懂那一個爸爸是什麽意思,隻是看向了韓泠悅,她對張浩點了點頭。


    「他……他是一個朋友,是咱們局裏的法醫,叫景舒,景法醫呢,當時也很有名的,長得好看,技術也很好,和晏隊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就在他出事的那一年,本來兩個人準備結婚的,但是因為晏隊參與的那個神秘任務,所以延後了。」


    「但是他在那個任務裏出了事情,去世了,婚也沒有結成,那之後,景法醫也失蹤了。」


    「景舒?」韓泠悅默默的念了這兩個字。


    「是啊,景色的景,舒服舒……」張浩說完,來開了抽屜,從裏麵找出了一張照片。


    「你看啊,這就晏隊,這個呢,就是景舒……」


    韓泠悅接過照片,上麵有好幾個人,張浩指給她看,一張發黃的舊照片,依稀還可以看到他們現在的影子,站在最邊上的一個很瘦小的男孩子應該就是張浩了。


    「這個是我,那時候特別的瘦小。」


    「那這個呢?隻有側麵?」韓泠悅發現在晏誌勛的右邊還站著一個女孩子,但是她隻留下了一個側麵。


    「奧……這是但年晏隊的一個線人,叫什麽我不太記得了,晏隊出事之後,這個丫頭啊,也不見了……有人說是死了,有人說是變節了……」


    「有沒有她的正麵照?」韓泠悅又問了起來。


    「沒有……她是個線人,本來就是行走在黑暗裏的,具體的我也不懂,畢竟那個時候能和這些大人物一起照張相也是我的榮幸了,我隻是個菜鳥,隻能夠站在最邊上……」


    韓泠悅仔細的看著照片上的幾個人。


    晏誌勛站在最中間,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景舒站在他身邊,笑得很美,韓泠悅的腦海裏忽然閃爍出了一個人。


    她閉著眼睛,想要回想起是不是哪裏見過,為什麽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她睜開眼睛,又看向了那個隻是留下側麵的女孩子,忽然,她發現那個女孩子的手上好像有一個黑黑的東西。


    「這是什麽?」韓泠悅將照片拿給晏寒笙看。


    「是紋身嗎?」晏寒笙也仔細的看了起來。


    「奧,對了,她的手上確實有個紋身,這當線人的,穿插在黑道之間的,有個紋身不奇怪,我記得是朵蘭花……」


    張浩的話一出,韓泠悅和晏寒笙詫異不已。


    「蘭花?」


    「蘭花?」


    二人異口同聲,麵麵相覷,隨後一同看向張浩。


    「您沒記錯吧,是不是虎口處的蘭花……」這一次是晏寒笙問得,他顯得異常的激動。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虎口處。


    「對啊,奧……我想起來了,她的名字裏有個蘭字,所以才紋了個蘭花的……哎……但是大名叫什麽我真的不記了。」


    「好像她的代號是小夫人……」


    「夫人?」韓泠悅又默默的念了起來。


    一時間,韓泠悅和晏寒笙都好像聽到了天大的消息,十分的震驚。


    都沉默了。


    張浩不明白二人為何要問起當年的事情,還有晏誌勛,景舒的事情。


    包括一個他不怎麽認識的線人。


    「對了,剛才你說什麽那是你爸爸?我記得你是孤兒吧?」張浩知道晏寒笙無父無母,為何多了一個爸爸?


    「處長,晏誌勛應該就是寒笙的親生父親,您看看這些吧……」


    韓泠悅將其他的資料都遞給了張浩。


    「什麽?不可能吧,他和誰生的你啊?當年景法醫可沒有生孩子。」


    張浩不可置信的搖著頭,還是接過了韓泠悅手中的資料,仔細的看了起來。


    越看越驚訝,嘴巴張的老大的。


    「天哪,不可置信,這都是哪裏來的?」張浩顫抖的雙手翻看著那些資料,詫異的看著韓泠悅。


    「這是辰陽查的,但是他現在失蹤了……我們從這份資料裏看到了您的名字,就想問問您是否知道點什麽。」


    韓泠悅回答著。


    「原來如此……真是不可置信,難怪我第一眼看到寒笙,就覺得很熟悉,尤其是你身上的那中其他的氣質,這麽說來,和當年的晏隊,真是一樣,你的輪廓和他也挺像的,但是你的五官不像他,估計是隨你的親生母親。」


    張浩仔細的端詳著晏寒笙,他也看著張浩。


    「你長得不像景舒,而且當年她失蹤的時候,沒有聽說懷孕或者生了孩子,你的生母,估計不是景舒……」


    張浩印象裏的景舒是單眼皮,晏誌勛也是,但是晏寒笙的一雙眼睛生的漂亮,倒是有點像……


    張浩沒有繼續開口,而是放在了心裏。


    「那沒有人知道這個景舒去了哪裏嗎?」韓泠悅又問了起來。


    「沒有……任務過後,有一批人被抓了起來,我也是從我師父哪裏聽說的,好像是腐敗官員吧,但是也有一部分人逃到了海外,後來其實也就不了了之了吧,你們也知道,人家改了國籍,我們也……」


    張浩顯然有些無奈了。


    「張處長,我知道高逸澤在執行一個秘密的任務,你告訴我,他在做什麽?是不是和夫人有關係?」韓泠悅想起了高逸澤,前幾天見到他變了不少,又是一個秘密的任務,這一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又會有多少人被抓到。


    還有多少人會逃走。


    夫人,我們會見麵嗎?


    「逸澤?泠悅,你知道的,警局內部的規定是秘密任務不可外傳,就算是同僚也不行,你這麽問我,我怎麽回答你呢?」


    「你知道是秘密任務就行了,具體是什麽,沒有參與的人我隻能說無可奉告。」


    「我不是想知道任務的內容,我隻是想說,如果這件事情和夫人有關係,那麽,就很有可能會牽扯到三十五年前的事情,為何晏誌勛因公殉職,連帶著他的線人,他的女朋友全部失蹤,你沒覺得可疑嗎?」


    「還有這個蘭花紋身,這個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夫人。」


    韓泠悅對張浩說道,忽然,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韓泠悅一愣,閉嘴了,然後回頭看了過去。


    就看見一個小女孩站在門口。


    「爸爸,你說一會兒的,還沒好嗎?」


    「奧,爸爸馬上就好了,以後爸爸有事情要談的時候,不可以隨便進來哦。」


    張浩起身,走過去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我知道,我以後也要當警察,像爸爸一樣……」小女孩子做了一個拿槍的手勢。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一轉眼就不見了,媽媽做飯你不是說了不亂跑的嘛。你們談你們談。」


    「你這個孩子。」


    張夫人將孩子立馬拉走了。


    被她那麽一打擾,韓泠悅覺得自己想說的話和那種情緒也消失了。


    她起身,將資料全部裝回了文件袋裏。


    「我們回去吧。」


    她小聲的對晏寒笙說道。


    「處長,我們該了解也了解了,不打擾您了,我們就先回去了。」韓泠悅將照片還給了張浩。


    「你剛才說夫人的事情……」


    「我知道你們在調查中夫人,其實我們也很想抓到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們的底線,我們也忍無可忍的,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要親自會會她。」


    韓泠悅對張浩點了點頭,然後便走出了書房的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識謊者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南宮小主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南宮小主並收藏識謊者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