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定坤他們看了一眼小可愛,都一致的覺得這是混血,下意意識的說∶“他父親還是他母親是從小櫻花來的?”跨越種族的戀愛?


    慎霜卯搖了搖頭∶“他的父母身上沒有半點妖氣。”,慎家其他幾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張奶奶,但也是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勁,就在他們有些疑惑的時候,慎霜卯說∶“所以很有可能是返祖,很有可能是他母親那邊,所以我才讓你們去查一下c市的三金山。”


    慎定坤點點頭∶“這個三金山會安排人去查,隻是他怎麽辦?”慎定坤指了指這個小可愛,可能是他太過嚴肅了,小可愛下意識的往慎霜卯身後躲了躲。


    慎霜卯∶“不需要跟協會的說了,他也隻是想做回一個正常人,等會幫他換個血了,藥都快熬好了。”她頭往後麵架在地上簡陋的小爐子一眼,她的血是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功效的,對於這個小可愛,她也隻需要一丟丟,還不需要給畢翠那麽多。


    其他人看她自己擅作主張了,雖然麵色凝重,但這裏還有別人,他們就沒說什麽,隻是強調∶“總之,這裏結束後,盡量回山,崇山都快炸開鍋了。”


    慎霜卯點點頭,她再看了一眼他們來時的路,也就隻有他們,於是說∶“這藥涼了之後就可以了,你們看著他喝下就可以了,我去透透風。”她說著就要出去,但是被慎定坤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你不會是要跑吧?”


    慎霜卯看了他一眼,有點想笑,但是很是認真的說∶“怎麽會?我是慎霜卯,除了崇山,我哪裏也去不了。”


    慎定坤遲疑了一下,這才把手收回來!


    慎霜卯今天去自己的金身廟的時候昨天晚上要快一點,她站在廟殿口,突然覺得有些衝動了,但是……來都來了,她悄悄捏了捏手,給自己打個氣,然後才進去,她進去的時候果然看到時鶴,而且此時的時鶴正在擦試那用純金打造的供台。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時鶴,慎霜霜無故的鼻子一酸,出口卻是∶“清鶴堂果然是財大氣粗啊,也不怕被偷了?”


    時鶴剛剛把歪了一點的功德香扶正,聽到身後有些任性的質問,她垂下眼簾,淡淡的問∶“你為什麽要獨自下山?”


    慎霜卯∶“是我先問你的!”,時鶴這才轉過來,兩人三天前才見過麵,但是這一次好像才是真正的見麵一樣,慎霜卯仔細的看了她一會,然後再也管不了什麽,直接過去一把撞到時鶴的懷裏,悶聲問∶“我醒來,全世界都隻剩我自己了,為什麽?我也不想這樣,我隻想永遠做個一條彎而已,我不要是慎霜卯,我不要因為就是這個名字,永遠都被禁錮在那高高的山巔上,憑什麽我做了慎霜卯,我就隻是慎霜卯了?為什麽?”


    慎霜卯緊緊的抱住時鶴,在發泄著自己的時候,已經忍不住的跟著哽咽了,最後就埋在時鶴的懷裏悶聲哭了起來,她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一樣的孩子。


    時鶴微微仰頭,有些痛苦的閉了閉眼,懷裏的人,不管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生性如此,她總是帶著些孩子氣的,千年前就算經曆了百般磨煉,但她背後除了自己,總是有一大幫人護著的,但是現在不一樣。


    一直都對於她寄於過度厚望的她的親身父親殘忍的把她逼到了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了,慎家千年的功德,加敖黛的龍筋,龍骨,還有紅霄以血養的太歲,這一切都把她死死的釘在了慎家崇山那高高的殿堂之上,她早就被她的親生父親殘忍的跟崇山捆綁在一起了。


    她身後背負著整個崇山,還有眼下過於優秀的身體,她現在體內一滴血,不管是落到誰的手裏,都會產生無數種可能,所以在她還沒有足夠強大的時候,留下崇山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最近她過於平凡下山,時鶴微微看了一眼這座高大精致的金身——還差最後十根功德香,這座金身才算得完美!


    時鶴就安靜的任憑慎霜卯抱著自己哭了半天,然後在她稍微平靜一點的時候,還是決然的把她拉開了,在被拉開的那一下,慎霜卯有點因為哭得有些用力,而頭腦有點發懵,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時鶴很是冷靜的說∶“你應該回崇山的,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為什麽,因為你就是慎霜卯,你不想也不行。”時鶴明明天的告訴她,“你就是,勇敢的麵對真實的自己,就比如我麵對我是時鶴,六千年前第一大時鶴!”


    慎霜卯愣愣的看著推開自己的手,在這一刻,風都停了,之前她還聞到時鶴身上淡淡的香,而此時隻有若有若無的香火味,在這冰冷的廟殿裏麵顯得特別苦。


    她還是不甘心的抬頭,看著眼前總是在深夜裏,在夢中折磨自己的臉,這一刻她有些卑微的∶“你不要這樣對我……”姐姐!


    時鶴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神情淡漠的看了一眼那座金身,說∶“這算是我對之前養育我十八年的崇山的補償。”


    慎霜卯眨巴了一下眼睛,強行把已經到了眼眶處的眼淚都收回去了,這一下,她心是真的該死了,眼前這個人,是要跟崇山割分得明明白白了,原來走不出來的,始終隻有自己而已。


    這五年來,她沒有睡過一天好覺,夢裏都是以前的事,她的腦袋裏好像植入了一張dvd一樣,每天晚上都會給她重放以前的事,有她的父親,有柳賦,有紅霄,還有六千年前那些張張的臉,而更多的是時鶴,清冷的時鶴,高貴的時鶴,還有還叫慎貞芫的時候,但是此時,這一切都醒了,原來一直走不出來的人隻有她而已。


    不甘,難堪什麽都沒有了,當夢中的那個彩色泡泡被吹滅的時候,就真的什麽也不剩了。


    慎霜卯也沒有跟時鶴再多說什麽,沉默著轉身就走,時鶴就看著她清瘦的身影走出了殿門,過了一會,還是隱身屏蔽掉自己身上的氣息,跟著過去,還是跟以前一樣,讓人怎麽能放心!


    慎霜卯說一會就回來,在這個小可愛把藥喝了之後就回來了,慎定坤這才一直都緊繃的臉鬆弛了下來一點,“看著他也沒什麽排異反應,應該是沒事了,不過你……”慎定坤看了眼因為恢複正常,跟他奶奶還沉浸在激動裏的祖孫兩,特意壓低了聲音說∶“這種事,以後盡量不要去做了,你應該清楚你自己現在什麽情況,所有禦魔師眼中的吉祥物,所有妖魔鬼怪眼中的唐僧肉,不管是哪邊的,你在別人眼裏,就是欲望!”就連一隻小貓妖都知道她的血能幹什麽,這不可能隻是一個巧合了。


    經過他這麽一提醒,慎霜卯瞬間就想起了時鶴剛剛的話,然後點了點頭,是啊,就跟時鶴說的一樣,她現在是慎霜卯,就屬於崇山,有些東西,確實是任性不了的!


    他們臨走前,這對祖孫兩非得要送他們紅薯幹,但都被拒絕了,最後慎霜卯告訴他們,等有時間了,到崇山青龍寺去還個願就好了,這祖孫兩才欣然放心,最後還一直把他們送到村口。


    在最後一刻,慎霜卯是想回頭再看一眼的,但是這個時候吹了一陣風過來,好像這風也是在催著她走一樣,最後還是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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