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換一命,前世的他們已經因此付出代價,他不想要將罪孽帶到這一世。


    於是他廢去三師兄和四師兄的一身武學,挑斷了他們曾經殺死自己的右手手筋,丟下一個錢袋便離去了。


    隻是沈長樓是真的想不到,三師兄竟然有這等的氣量,即使右手無法習武也無法阻擋他們那些卑劣的心思,竟然學了左手劍,倘若他將這等心思放在正道上,不再一門心思的暗算,那成就豈會是現在如此。


    沈長樓心底輕嘲著,對於自己這個名義上師兄的手段卻早已經看得明明白白,他放下話要奪走天下第一無非是想要引沈長樓過來,他定會在身邊設下埋伏,用各種計謀騙自己走入埋伏。


    這麽多年了,他依舊是那麽愚蠢,手段依舊還是那麽拙劣幼稚。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行雲山寨?」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叱責,沈長樓看見不遠處的岔路口有一人站立,像是身著鬥笠蓑衣,雨水順著蓑衣的茅草上斷斷續續淌下來。


    沈長樓看見他腰間有一把三尺的砍刀,像是用人血開過鋒,砍刀邊緣坑坑窪窪,上麵還有血跡凝固的黑色斑點。


    沈長樓能感受到他刀上的血腥氣,這些絕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浸透在其中的。


    沈長樓並不打算與山寨正麵發生衝突,他一向不崇尚用打殺解決所有問題,遇見事情用刀劍來解決隻是沒有頭腦的莽夫而已。


    更何況……他更想要從山寨處取得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在下前來拜見行雲山寨大當家。」


    他微微躬了躬身,略表禮節。


    「來見大當家?」顧叄微微眯了眯眼,對沈長樓的話語保持懷疑態度,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漫不經心地開口,「小子,我們山寨可不是什麽閑人都可以放進來的,你看看自己身上幾兩肉弱不禁風的,即便是投靠來做山匪也沒有人想要你。」


    語罷他將手中的刀送去幾分,一把挑開了沈長樓的破傘,直白的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沈長樓麵上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在琢磨掂量著什麽。


    「不過……」顧叄目光落在沈長樓的白髮,略微停留了片刻,像是覺得有些新奇,慢吞吞地轉了口,「我們大當家正缺一個壓寨夫人,我作為二把手可是為此憂心得很,又唯恐大當家被外頭哪個狐狸精騙走了,你這幅模樣倒是可以來做一做這夫人。」


    沈長樓目光凝滯在顧叄麵上,有些遲疑地頓住了,半晌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壓寨夫人?」


    顧叄自言自語:「這樣……如此……也行……大當家上次推拒我送的美人,指不定好男風不試試怎麽知道?」


    顧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他胡亂地把刀掛回腰間,死死抓住沈長樓的手腕,方才還疾言厲色的麵容頓時堆滿笑意,隻是用手去摸沈長樓的臉,吶吶道:「不錯……甚是不錯,不要美人就是喜歡男的,這沒有毛病啊。」


    沈長樓被他這一下弄得措不及防,後退好幾步才避開了顧叄,像是在避開什麽蛇蠍:「二當家……你冷靜些。」


    顧叄克製了一下自己發現驚天秘密的心情,低咳一聲試圖彌補自己的威嚴:「咳……這位公子,不……嫂子,雨落這麽大,趕緊進山寨吧……別讓大當家等急了。」


    沈長樓怔在原地,被顧叄連拖帶拽地扯入岔道口,他敵不過顧叄的臂力,還掙紮幾下,就被硬生生拽入山寨的裏。


    山寨裏的一行山賊方才還在桌子上劃拳喝酒大口吃肉,見到顧叄卻像是被捏住脖頸的貓兒,傻愣愣地站了一排。


    一個瘦高個使勁地在裏頭瞅著沈長樓,扯著嗓子喊出聲來:「二當家,這年頭不是水旱無憂不愁吃喝嗎?離上次出山還沒過半月,咋得現在又去打了個草穀?」


    「你這小子。」顧叄一巴掌過去打他腦門,打得他哇哇直叫,這才收回手,「什麽草穀?這是大當家的新媳婦,還不喊嫂子?!」


    一群山賊麵麵相覷,終於又有一個膽大的冒了個頭,弱弱道:「可是他是男子……」


    顧叄「啪啪啪」一人一巴掌拍在這些山賊腦殼上,滿臉怒色:「男人又怎麽樣?大當家要娶誰要你們管?就算是娶隻豬你們也管不著!」


    一群山賊噤若寒蟬,不敢再說半句忤逆顧叄意願的話,不知是誰開頭喊了一聲「嫂子」,餘下的人也齊刷刷喊了起來。


    沈長樓突然體會到了當年季舟被自己強行收為徒弟的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沈長樓:這個江湖裏全是gay……


    玉樓春:我不是……


    杜蘭閨:我也不是……


    季謹之:我可以擁有姓名嗎?


    (季謹之被作者堵住嘴拖走)


    玉樓春:(冷笑)嗬,男人。


    杜蘭閨:(若有所思)季舟是男的,季謹之也是男的。


    玉樓春:(同樣若有所思)季舟是瘋子,季謹之也是瘋子。


    杜蘭閨:(恍然大悟)他們還是兄弟,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玉樓春:(看穿一切)季謹之一定也是個gay!


    ……


    ……


    今天文風突然沙雕,問我為什麽?


    因為我今天開心啊


    第50章 佳話其四十七


    顧泗方飲了酒,酒意微酣。


    山寨上沒有什麽好酒, 存著的都是陳年的炮打燈, 味道拙劣粗陋像是將水摻進裏頭,品不出什麽酒後甘甜, 隻覺得一陣烈火從喉嗓燒灼到肺腑,一口下去渾身如患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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