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是好奇。」將軍倒是反過來安慰他,「況且我沒有生氣。」


    秦六搖頭:「我不能因為好奇就去尋根問底,如果你是熱愛表演,那麽我可以為你的視頻鼓掌。」


    但是他知道秦邯不是,以前他到仙君身邊的時候,他就已經立於萬人之上了,他沒見過仙君以前的樣子,也不知道仙君會不會和將軍一樣,也有咬著牙硬抗過去的階段。


    他隻是有點難過,還想把之前看著視頻偷笑的自己一葉子抽飛。


    他的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不願意的。」


    秦邯笑了,他彎下仿佛永遠挺得筆直的背脊,摸了摸小恩人的腦袋:「沒有人逼我,演出是我自願的,視頻也是經過我同意拍的,我沒有理由拒絕你們觀看,畢竟當初拍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秦六臉上的笑都拉到一半了,聽見他的最後一個字,滿意的笑容又猛地僵在臉上,他沉默了一會,突然去搶將軍的手繩:「不原諒就還給我。」


    秦邯牢牢地捂住手腕,然後將小恩人塞回被子裏,頭頂的燈光有些亮,秦六抬頭看他的時候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被他一隻手遮住了。


    將軍給他調完燈光才放開手,暖色的光源撒在他的臉上,他溫和地:「原諒你了。」


    秦六瞬間開心起來,眼裏的光「蹭」一下就聚攏了,在綠色的眼睛裏一閃一閃的,看在將軍眼裏,比燈光更加明亮。


    然後將軍看看似乎恢復了活力的小恩人,一臉期待地問他:「那今天晚上可以一起睡了嗎!」


    秦邯:「……」他有些不懂話題是怎麽轉到睡覺上麵去的。


    在秦六心裏很簡單,秦邯不開心了——分房睡——他道歉——秦邯開心了——一起睡!


    於是他扒拉著將軍的手腕,在空裏晃蕩著:「一起睡!一起睡呀!」


    秦邯:「……」


    第40章


    軍務繁忙的將軍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他,然後被小恩人翠綠翠綠的眼睛盯得有些受不住,他向後挪開了一點。


    秦六立刻爬起來湊近了他:「以前我們都是一起睡的鴨!」


    將軍有些頭疼,和一棵草睡跟和一個人睡,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他隻能哄著:「乖,你現在是人類了,人類就不能一起睡了。」


    他說完就感覺到有什麽爬上了他的肩膀,順著脖子碰了碰他的臉頰,冰冰涼涼的,他暗道不妙,餘光看見了一抹綠色。


    下一秒麵前的人就不見了,一棵草草牢牢地黏在他的脖子上,秦邯聽見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樣就可以啦!我又是一棵草啦!」


    秦邯:「……變回來吧。」


    他有點無奈,脖子僵著一動不動,隻感覺到處都別扭得很,明明之前還能當做什麽也沒有,現在隻要一想到小恩人黏在他脖子上,他就有些心跳加速。


    秦六當然不下來,纏著他非要個答案,將軍沉默地戳開光屏,然後發了一連串的消息給他。


    光腦響個不停,秦六從空間裏拿出來,拿葉尖尖戳它,看見彈出來一個框框——未檢測到指紋。


    秦六:「……」將軍給他設置了指紋密碼,他隻好又變回人形,然後點開將軍給他發的消息,發現是三本書。


    《論孩子的性啟蒙教育》


    《青春期最重要的一點——讓您的孩子懂得距離》


    《身體的秘密》


    秦六:「……」


    他神識掃了一遍,微微張開嘴有些不可思議。星際時代果然很進步很開放,以前的話本現在都已經是正規的啟蒙書籍了。


    他看向將軍,將軍的目光卻稍稍移開,落在了地上,他的耳朵尖尖上有一抹可疑的紅暈。


    秦六剛要說話,將軍突然就站了起來,他隻好抬起頭,呆愣愣地看著將軍。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房中一時間無人說話,秦邯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腦子裏空白了一瞬間,竟然忘了自己起身要說的話。


    空氣漸漸黏膩起來,秦邯先移開了目光,輕輕地咳了一下,聲音不知怎麽變得有些啞啞的:「有事叫我。」


    秦六一臉懵懵地看著他又出去。


    奇怪,他明明是想


    和以前一樣,纏到將軍答應為止的,可是剛剛莫名的就是開不了口,他拿冰冰的手背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


    滾燙滾燙的,洗髓草有些害怕,這是人類說的發燒嗎?可是一棵靈草怎麽會發燒呢?他又不是一點靈力也沒有的凡人。


    秦六掀開被子,在房裏的地板上呼呼呼地轉圈,拿著手給自己的臉扇風,企圖降降溫。


    溫度沒降下來,腦殼子倒是轉得有點暈暈的。秦六眼睛裏冒星星,左腳絆上右腳,身體直挺挺地往地板上磕去,一片葉子從底下竄上來,托著他的腰,給他換了一個方向。


    秦六整個人摔在軟軟的被子裏,他把自己悶了一會,又坐起來,縮回被子,點開了將軍發給自己的書,紅著臉看了下去。


    夜已經深了,母艦的防護塗層開啟,整個艦身消失在空氣裏,周圍的帳篷也都轉為了黑色,隱藏在深沉的夜色裏。


    有人從夢中驚醒,在床上平復了一下呼吸,男人坐起來喝了一口水。


    他的夢裏總是隱隱約約地看見一抹綠色,等長大一些,那綠色就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棵草。


    六片葉子,有時候葉子都筆挺地立著,有時候有軟趴趴地垂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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