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劃開夜幕。


    伴隨著最後一節晚課結束,原本安靜的教學樓內因集體放學的學生而變得嘈雜起來。


    1班有人往外走時,看見班長顏清月連書包都沒有收拾,徑直往教師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班長好像,還紅著眼眶。


    不過晚上太黑容易看錯,加上他也著急回家,也就沒有太在意。


    …


    翌日。


    早讀課還沒有開始,班主任李英卉沉著臉走進教室,語氣緊繃,厲聲開口:“時硯,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時硯起身離開後,教室內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媽呀。”


    “還從未見老班用這麽嚇人的語氣跟學神說過話。”


    “班長,”前桌有個女生反過頭來,因為“眾所周知”顏清月和時硯相熟,便下意識的以為顏清月會快大家一步知道點兒什麽內幕:“怎麽了啊這是?”


    女生原是好奇一問,可她沒想到,一向以溫柔脾氣著稱的班長今天像是變了一個人。


    顏清月口吻冷冷:“不知道。”


    說完,她麵無表情翻開一本書默讀。


    女生一整個錯愕在座位上。


    *


    與此同時,教師辦公室。


    李英卉一臉風雨欲來的表情,一字一頓,質問:“時硯,你如實說,從上周開始你請假的那些晚課,都去和誰,幹了什麽?”


    聞言。


    時硯先是一愣,而後抿唇,沒有說話。


    李英卉能開口這麽問,想必是已經提前知道問題的答案。


    見時硯默認且連說辭也不打算編撰一下的神情,李英卉那股怒意徹底繃不住:


    “時硯,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你就是這麽對待老師的信任的嗎?”


    麵對李英卉的生氣,時硯垂著眼皮,一副接受任何處罰的淡淡姿態。


    深呼吸一口氣,李英卉道直接道:“我昨晚已經連夜和校領導溝通過,從今天開始,騰雅私立的盛鳶會轉到其他班級,直到交換期結束。”


    “不可以。”


    幾乎是李英卉話音方落下,時硯抬睫,漆黑冷清的瞳仁乍現,上一秒的淡定在頃刻間粉碎。


    李英卉被時硯三個字弄得怔住,反應過來,更生氣了。


    “哪裏容得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時硯沉吟:“她去幾班。”


    “對麵樓五班。”李英卉下意識回答,回答完,臉色當即一沉。


    “現在是這個問題嗎?時硯?!”


    李英卉不可置信地看著時硯,此刻隻覺得時硯很是“陌生”。


    印象中的少年,成績優異,性子冷,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從來不與任何違紀的事情沾邊兒,不會讓老師操半點的心。


    李英卉想到昨天晚課後自己班上班長顏清月所說的那些,她沉重的一錘定音:“是那個騰雅的盛鳶給你帶來這樣壞的影響。”


    李英卉心裏是一萬個後悔。


    當初她原本就不同意盛鳶到她的班級上來,要不是校領導們連番施壓,她壓根都不會鬆那個口。


    如今看來,她是大錯特錯了。


    盛鳶這才來了多久,先是前兩日和班上的段羽薇發生那種事情,搞得學校班級上議論紛紛。


    現在,更是讓她最引以為傲的學生撒謊,欺騙老師。


    李英卉忽然想起上周末的春遊。


    她還奇怪來著,時硯和盛鳶怎麽會走到一起。


    當時她還隻以為是巧合。


    聽見李英卉的話,時硯皺眉,不讚同:“與她無關,違紀的人是我。”


    可時硯的解釋落在李英卉耳中直接變成了為盛鳶的遮掩開脫,導致心中對盛鳶的偏見更是到達了頂峰。


    “不管你說什麽,時硯,盛鳶去五班是去定了,我們1班可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就在這時。


    恰巧五班的班主任剛好拎著早點和保溫杯進辦公室。


    旁邊有同事跟他打招呼,順便提點他班上的學生。


    “老姚啊,你們五班那個誰,上我課明目張膽的玩兒手機,混賬程度快趕上七班的傅桀了,你得管管呐!”


    被叫做老姚的人是位五十多歲的男老師,平時性子隨和,佛係,也幽默。


    聽到這些,他樂嗬嗬脾氣很好的保證,“成,我待會兒過去,好好罵罵那臭小子一頓!”


    說著,他啃著自己的包子,邊往裏麵的辦公桌位走。


    一個欣長的人影停在了自己麵前。


    老姚停住,抬頭,仰頭。


    麵前的少年身高逼近一米八幾,身姿清雋。


    他微頓兩秒,低淡開口:“姚老師,您好,請問,我可以轉到您的班級嗎。”


    “時硯——?!”


    李英卉被時硯這猝不及防的話給驚到,頓足失色,直接從辦公椅上轟的站了起來。


    老姚一口包子剛咽下去,他認出了時硯,然後頓時樂了。


    “嘿,你不是那個——1班的超級大學霸嗎?”


    相較於李英卉的緊張情緒,老姚明顯放鬆很多,盡管聽見時硯的話臉上閃過幾絲詫異,但更多的則是洞若觀火。


    到底是教了這麽多年書的資深教師。


    他看了看李英卉,視線轉回來,語氣調侃:“真是受寵若驚,隻是,小同學,你得先問過你們班主任呀,你是她班上的人,那我可萬萬不敢隨便奪愛的。”


    時硯:“老師,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雖說,臨近畢業考試,學生換班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輕易換不得。


    可偏偏,這個人是時硯。


    ——全年級成績排行常年穩紮第一,並且還是能同時甩開第二名兩條街的那種。


    這樣的天賦型學生,寫題不過如飲水,信手拈來。


    不止是老師。


    校內領導都把時硯當成個寶。


    畢竟,這可是將來招生的活招牌啊。


    像換班這種簡單的要求,隻要時硯去提,幾乎不會有什麽被駁回的可能。


    李英卉這下是真的慌了。


    因為現在是更現實的問題擺在她的眼前。


    她今年的教師評級。


    她怎麽舍得放時硯去別的班級!


    就在氣氛僵持之時。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是政教處某個老師,她來找老姚。


    “姚老師,跟您說一聲,騰雅的盛鳶同學今天轉到你們班哦,她同意了,麻煩您待會兒交接下。”


    同意了——三個字清楚傳進所有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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