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


    盛鳶在給時硯送晚飯的路途中


    接到了煦陽酒店經理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普通話很是標準,態度恭敬——


    “盛小姐,關於您的請求我已經告知了董事長,董事長那邊直接明確的駁回了。”


    “他讓您安心住下即可,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盛鳶:“……”


    少女有些無奈:“可是我隻有一個人,也住不了五個總統套房,一間就夠了的。”


    酒店經理禮貌笑了一聲:“董事長的意思是,您這兩個月可以輪流來住的。”


    “五個總統套房都位於視野最好最廣闊的位置,您今天看膩了海灘,明天還可以看看對麵的群島。”


    “噢對了,走廊盡頭那間的露台正對著一家體育館,經常有明星在那兒開演唱會的,保證全方位,無死角,很清晰。”


    “聽說今晚就有一個汪姓的唱搖滾的歌手在那定了場地,您感興趣的話我這邊立馬安排人把您的行李搬到那裏去——”


    盛鳶扶額:“不……不用了。”


    看來是婉拒不掉了。


    “我還是住我原來那間……替我多謝大伯的好意吧。”


    “一定為您帶到,董事長還有話囑咐我們一定要轉達給您。”


    酒店經理頓了一頓,而後微微一笑提醒道:“是原話。”


    話音剛落,盛鳶隻聽見方才還語氣溫和彬彬有禮的酒店經理,忽然就聲音洪亮起來。


    就像是音量的10%忽然猛的一跳瞬間增到了100%,震得耳膜嗡嗡響——


    “鳶鳶啊!你什麽時候回江城看看你大伯我啊!你那個隻會賺錢的爹,我那個狠心的弟弟自從帶著你搬到京市後,回來的次數都沒有超過三次!”


    “大伯剛在這邊又新開了幾家度假村酒店,你有空就回來玩啊,你伯母也可想你了!天天念叨著要給你做好吃的呢!”


    “聽說你前兩天有事兒找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你那個不值錢的堂哥?”


    “記住哦,有事沒事就多使喚使喚他,他要是不給你辦啊,我就立馬打飛的過來抽他!”


    “……”


    “……”


    經理一口氣,且絲毫沒有卡頓的把這一連串的話說了個幹幹淨淨。


    語氣模仿盛鳶伯父模仿得簡直惟妙惟肖!


    盛鳶手機貼在耳邊,整個人直接聽呆了……


    酒店經理立馬又恢複了正常:“董事長的話,就這些。”


    就,這些?


    您確定嗎?


    您可是灑灑洋洋的說了整整十多分鍾,還不帶絲毫喘氣兒的呢!


    同時,盛鳶也十分佩服經理的高超記憶力,竟然能夠把這麽長的話記得這麽清楚。


    *


    煦陽酒店。


    前台露出一個標準角度的微笑:“十分抱歉許先生,這五間總統套房確實被同一個客人包下了,您這邊加錢的話也是不行的。”


    “那位客人是我們董事長十分重要的貴客,一切基準服務都要以她為優先。”


    許禮執皺了皺眉,還沒說話,身後的助理忍不住上前說理。


    “那她一個人也住不過來呀。”


    “那麽大的五間房,用來打世界杯都綽綽有餘了。”


    助理語氣開始急了起來:“讓給我們一間又怎麽了?我們禮執哥睡眠質量很差的,但凡有一丁點兒動靜就會整晚失眠,就不能商量一下的嗎?”


    許禮執沉聲叫了一下他的名字,示意他注意情緒,注意禮貌。


    充滿職業素養的前台並未因此而生氣,依舊姿態優雅,微微一笑:“哦,這個的話,是我們董事長的意思。”


    “他高興,他樂意,並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


    許禮執助理:“……”


    最後的結果就是。


    溝通失敗。


    許禮執還是訂下了一間比總統套房稍次的vip客房。


    翌日清晨。


    毫無意外地。


    許禮執失眠了。


    夜晚走廊有人路過的輕微腳步聲,客房服務的說話聲,還有保潔推車的輪胎摩擦聲。


    讓他一夜沒有睡好。


    總是剛有了一點睡意就立刻被吵得睜開了眼,然後如此反複死循環。


    其實這些動靜都不大,甚至很小,對於正常人來說都是很輕微很輕微的,可以完全忽略的程度。


    可是他自小就是這樣。


    家庭醫生說,這是心理問題,藥物都不能治療。


    他偶爾迫不得已靠吃安眠藥來解決,可是安眠藥也不是個長久的處理辦法。


    況且今天這種情況,也並不是迫不得已。


    許禮執煩躁的從床鋪上坐起來,看了一眼時間。


    快七點了。


    他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後拿出手機給助理撥去了一個電話。


    盡管有水的濕潤,可他的嗓子依舊幹澀得有些發疼,聲音有點兒嘶啞:“跟前台溝通一下,幫忙要到住在總統套房那位客人的聯係方式。”


    他還是決定,跟那個人好好溝通一下。


    看能不能勻出一間房來,他可以多出幾倍的價格,直接私下轉賬給那個人。


    助理立馬回答好,然後頓了頓又猶豫開口道:“對了,禮執哥,今天是淩蘭老師和盛鳶的開場戲。”


    “您……要過去嗎?”


    開場戲。


    意思就是劇組打板開拍的第一個片段。


    一般都是男女主來作為開場,在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一種儀式感似的,寓意美好的開端,以期待劇順利播出後能夠長虹的意思。


    可是蔣導這回卻做法另類,直接選了女主和女五來拍開場戲。


    一般開場戲,劇組所有人都會選擇到場去觀摩。


    所以助理就詢問一下許禮執的意思。


    可電話那邊的男人,銀灰色的眼眸半闔,不知是不是沒有睡好的緣故,又或者是想起了什麽,眸底一抹戾氣,嗓音也是很冷淡:“不去,沒必要。”


    助理也絲毫不意外這個回答。


    禮執哥對於拍戲,一向是有很嚴格的要求標準。


    並不是歧視非科班出身的演員。


    隻是那個盛鳶的演技……


    這麽一言難盡。


    就算去了,也是浪費時間而已。


    難道要去現場看一個花瓶,因為最基本的表情,動作不連貫,不自然,然後一群人站在那裏,幹瞪眼看她一次又一次的n機嗎?


    還不如待在房間裏,多休息一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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