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蔡誌景的事情,本來心氣就已經夠不順的了,沒想到剛一下來,就聽見黃成芳口無遮攔地提起那件事情來,他當年花了那樣大的氣力才將黃成秀送出了小鬆村,黃成秀竟然還敢提起來,這不是直接將蔡誌景的前途放在火上烤嗎?!


    事到如今,黃家便知道,蔡永和這是真的動怒,也是真的對黃家有意見了,未免說多錯多,他們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想著以後再找機會,將蔡永和重新哄開心了。


    蔡永和焦躁不安,想著早點回去處理蔡誌景的事情,便問了句正在給小混混們上藥的小廝。


    “他們還有沒有事?”


    小廝連忙端著藥盤回道。


    “沒,沒事了,頭先我師傅李郎中來瞧過,留下了個方子給我,讓我晚點回去揀藥,說帶回去吃了休息幾天,就能慢慢恢複。”


    “嗯。”蔡永應下,又喊了一聲這些鼻青臉腫的人。


    “大過年的還在這兒杵著幹嘛,趕緊跟著小師傅去拿藥,拿上了都給我趕緊回去!”


    就這樣,想找麻煩的混混還有黃家,隻能在蔡誌景的盛怒下,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灰溜溜地回了小鬆村。


    而村委這邊,當然也是散了,今天本來麽也不是工作日,杵在這邊也沒什麽用。


    強子身上還有傷,藥也還沒上完,因為李郎中那兒的小廝還忙著要回去給開方子揀藥,所以便將強子這幾天外塗的藥都就留了下來,拜托大蘭繼續給他將藥水上完後,便背著藥箱先回去了。


    李村長心有餘悸地看著蔡永和陰著張臉,咬牙帶上一行人回去的樣子,對秀兒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從這件事裏走了出來。


    “秀兒…你說蔡書記可真的不會有事兒吧,萬一他在莽子寨裏有個三長兩短的,蔡老村長肯定得把我吃了不可。”


    秀兒有些看不慣李村長的牆頭草一樣的行事作風,道:“我看也夠嗆,你也知道莽子寨裏麵的都是些什麽人,他們哪裏會管蔡誌景什麽身份,一個不對付就得幹他。”


    “啊?!”李村長聽完臉上瞬間死灰一片,一個頭快兩個大。


    而另外一邊的莽子寨裏,蔡誌景也著實沒吃上什麽好果子,因為他掏槍的事兒,成二當場就直接給他“請”去了柴房裏,讓他餓著肚子在四麵漏風地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年三十。


    等到第二天的時候,一向眼高於頂的他已經被凍得麵色發青,等坤叔去看的時候還怒極必恨地不知道低頭,揚言說等自己下山後絕不讓莽子寨好過。


    所以大年初一這天,便又升級了待遇,直接被“請”進了地牢裏麵。


    那地牢有一處被周成海給踹斷了一截不錯,但是還有其他間,一點也不妨礙將蔡誌景關著,並且為了不重蹈覆轍,成二上來就給他弄到了最裏麵那間結結實實的地牢。


    還美名其曰:“您是我們大哥的重要客人,我們哪裏敢怠慢,這莽子山裏冬天冷得很,我們怕跟昨晚似的凍著您,特地將您安置在這裏,這一處最是暖和了。”走的時候連個火把都沒有給他留下。


    蔡誌景突然被人扔來這裏,地牢裏刺鼻難聞的味道一下就讓他熏得差點背過氣去,抓著欄杆就爬起來喊道。


    “你,你給我回來!你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蔡誌景斯斯文文的,從小就被蔡永和矜貴地養著,見過最髒的地方也就是秀兒曾經祖國的牛棚,什麽時候在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待過,更何況還逮著大過年的時候,到處堆積著的黑色顆粒糞便,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氨氣味道,讓他一陣陣的頭暈目眩,直犯惡心。


    還沒等他再喊出聲,頭頂上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蒲扇的聲音,他抬頭接著岩洞裏麵幽暗的藍光往上麵一看,整個人都從腳底麻到了天靈蓋。


    隻見頭頂上那黑壓壓就跟烏雲的一片,全是或趴臥,或倒掛著的蝙蝠,冬日裏麵的蝙蝠需要冬眠,而這處溫暖潮濕的洞穴便是它們最喜歡聚集的地方,此刻卻正因為蔡誌景的喊叫而撲扇著翅膀就快要醒過來,讓他哪裏還敢輕舉妄動。


    隻能一麵渾渾噩噩地呆著,一麵恨得牙都快咬碎。


    等周奶奶從川婆婆家聊夠了回到家,才發現家中竟然一個人也沒有,並且給如意還有柏川準備的點心也一口沒動,這都大半天過去了,秀兒就算是再想帶著兩個寶寶出去玩兒會,也不會不顧他們餓著肚子啊,這大年初一的又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做,奶奶心裏一怔,連忙就尋了出去,看見並排走著正在回來的周成海還有秀兒,愣了愣問道。


    “孩子們呢?怎麽就你們兩個回來了?”


    “啊!”秀兒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將兩個孩子塞給了劉嬸家的小兒子便跑了,她還以為兩小隻已經被人送回來了呢,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沒回家?


    她急急忙忙地提步便往劉嬸家跑,剛進劉家院門,便看見坐在墊席上正阿噗阿噗著吐口水,咯咯笑著的兩小隻。


    而劉二頭上正帶著一個五顏六色的虎頭套,蹲在兩小隻麵前一蹦一蹦地逗著他們,但是顯然已經快要黔驢技窮了,臉上的神情比哭還要難看,在瞧見找進來的周成海還有秀兒後,如臨大赦般地站起來。


    “嫂子你們可總算來了,再不來我都要哭給你們看了,周家一個人也沒有,我隻好將他們帶回來,我娘又不在家,這兩天哇啦哇啦哭個沒完,尿濕了我好幾件襖子,又不曉得她們要吃些什麽隻敢給他們喂了些米湯,可愁死我了!”


    兩小隻被逗得正樂,在看到秀兒和奶奶的時候紛紛阿噗阿噗的伸著手,手舞足蹈地想要爬過去。


    被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照顧了大半天,兩小隻本來幹幹淨淨的小臉蛋早就灰撲撲的,身上的新棉襖也都是粥水的痕跡,看著就跟兩個野孩子一樣,看得秀兒又心疼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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