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鑫,小鑫……”


    聽到動靜的鄰居倚著門框,露出半邊身體,手裏還端著飯碗:“李嬸,你外孫子還沒回來呢?是不是去遊戲廳了啊?我上午還瞅見他和大牛那幾個孩子一起玩呢。”


    身材單薄的老太太頓了頓,臉上的擔憂不減:“你楊叔已經去遊戲廳看了,但那孩子手裏又沒錢,往遊戲廳跑啥啊?這天都要黑了,可真是急死人了……”


    左鄰右舍的人看在眼裏,嘴上安慰著,心裏卻是一點不擔心,十來歲的還能丟了不成?


    要他們說肯定是李嬸的大外孫子和大牛那幾個混小子跑遊戲廳去了,要不然天黑了還不回來?


    老太太去了外孫子的幾個玩伴家裏,沒找到孩子又急急忙忙地解釋一番準備往下一家找去,結果出來就看見暮色中老伴兒推著自行車走來,旁邊還跟著個和猴似的亂竄的臭小子,仔細一看,不是她外孫子還能是誰?


    “……我說沒說不讓你遊戲廳?你還敢騎自行車去,膽肥了啊,要讓你爸媽知道非得揍死你!大晚上了還不知道回家,你肚子就不知道餓……”底氣中足的白須老爺子左手推著自行車,右手擰著外孫子的耳朵,而且罵著罵著擰耳朵的手就忍不住加大力道。


    “嘶……姥爺您輕點,疼……”陳鑫歪個腦袋,左耳朵被姥爺擰在手裏,嘴裏隻哈氣:“嘶……疼!疼!疼!”


    送老太太出來的人見狀笑道:“李嬸,小鑫這不找到了嘛,我就說這孩子不能亂跑吧。”


    老太太胡亂點點頭,就連忙跑到外孫子和老伴兒身邊,正要說話,老爺子趕在他之前。


    “你又給這臭小子錢了?”


    麵對老伴兒的質問老太太趕緊搖頭,“沒給,沒給,你們都不讓給我還給他錢幹啥啊?”


    老爺子依舊質問:“你沒給錢他咋去了遊戲廳?我問了大牛他們,這臭小子玩了兩塊錢的!”


    接連被質疑老太太也生氣了,“就是上午的五分錢,他要買冰棍兒,你不是看見了嗎?”


    這時看熱鬧的有一家鄰居插了一句嘴,“楊叔,也不見得就是我李嬸給的,你們回家看看放零錢的地方,萬一孩子自己拿的呢?”


    孩子偷拿家裏的錢去遊戲廳可不是什麽新鮮事兒,這老楊家的外孫子成天和大牛那幾個不成器的鬼混在一起,說不定也學會偷拿家裏錢去遊戲廳呢?


    陳鑫一聽不樂意了,立刻瞪向多嘴的人,大聲反駁道:“你少胡說!我才沒自己拿呢!我又不是小海,我才不會偷錢呢!”


    被他揭了自家短的鄰居臉上的笑容消失,嘴上辯解道:“我家小海聽話著呢,才不會偷家裏錢,你這孩子瞎說啥?虧得小海和你玩的好!”


    陳鑫朝天翻了個白眼:“可拉倒吧,我才不和小海好!整天就知道告狀,一點兒也不義氣!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前兩天你家丟錢就是小海幹的,明明是他偷錢去遊戲廳非得冤枉是盼娣姐偷錢,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你胡說八道什麽?”鄰居氣的臉色又青又白,直接看向陳鑫姥爺:“楊叔,你這外孫子可得好好管管了,偷錢去遊戲廳不說還汙蔑我家小海,這以後長大還得了?”


    “你放屁吧!”陳鑫直接打斷,趕在他姥爺之前罵回去,“你家孩子才偷家裏的錢!有本事你把小海叫出來我們對質,就是他偷的錢!”


    老爺子這才目光沉沉地盯著鄰居開口:“大強啊,你對小海是溺愛了點,回頭好好管管,盼娣我們看著乖的很,別老打她。”


    這爺孫倆一番話氣得鄰居何大強都想扔了手裏的飯碗,但可能顧及還有其他人在場,隻能冷笑諷刺回去:


    “不勞楊叔關心,您和李嬸還是趕緊回去看看陳鑫哪來的錢去遊戲廳吧!”


    “哼!”陳鑫嗤之以鼻,“哪來的也不是偷的,本大俠的錢都是我賣冰棍得的,光明磊落!不信你問問小海?他今天還和我買冰棍了呢,不過我沒賣他,萬一他又偷錢冤枉盼娣姐我豈不是助紂為虐?哼,我和他才不一樣,本大俠講義氣,才不會——誒誒誒,姥爺,您又擰我耳朵幹啥?疼疼疼!”


    老爺子讓老伴兒推著自行車,右手不鬆勁兒,“還大俠,大俠,一會兒我就讓你變大蝦!自己賺得錢也不許去遊戲廳!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沒事多看看書,你爸媽那麽喜歡讀書咋生出你這個小混球,真想以後遊手好閑、偷雞摸狗?要敢這樣老子打斷你的腿……”


    爺孫三人身影漸漸走遠,小插曲就此落幕,看得周圍的鄰居津津樂道。


    甚至有人看了看臉色鐵青的何大強,忍不住勸道:“大強啊,盼娣那孩子沒得說,平時洗衣服做飯哪樣不幹?我要是有這麽個閨女得樂死,你可別老拿孩子出氣。”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忍不住附和,“雖然說這兒子傳宗接代,但閨女也是你親生的呀,咱不說一碗水端平吧,大強你這心也不能太偏了!”


    “盼娣又聽話又懂事,咱這一片哪個家的孩子能趕得上她呀?大強你以後跟孩子好好說,別老動手。”


    左鄰右舍七嘴八舌地勸說,襯托的何大強臉色更加難看。


    本來呢大家看得是陳鑫那小子的熱鬧,沒成想提到何大強的閨女何盼娣,但何大強非得去刺撓陳鑫兩句,這熱鬧就不光是這小子了。


    老楊家的外孫子家裏排行老幺,一向是寵的很,所以最是調皮搗蛋。


    不過那孩子調皮歸調皮,但從來不主動惹事,跟著這一片的孩子們也玩得來,時不時還拿些家裏的零食出來分享。


    所以鄰居們雖然覺得陳鑫淘氣,但根兒上麵還是個好孩子。


    這何大強家的小海就不一樣了,也是家中的老幺,但被寵的沒樣子,動不動就和這一片的孩子打架,還告黑狀,惹得何大強的老娘沒少坐在門口指桑罵槐。


    至於剛剛他們提到的盼娣呢……是何大強的大閨女,這孩子命苦啊,托生在了何大強家,一天到晚不僅手裏的活沒完,還總因為弟弟挨罵挨揍。


    就是剛才陳鑫說小海偷錢這事,他們是一點不懷疑。


    因為前幾天何大強因為家裏錢丟了狠揍了盼娣一頓,盼娣哭喊的聲音左鄰右舍都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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