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萍麵色蒼白,五姨太太緊緊的抓住沈含萍的手,不停地說:“萍兒,你堅持住,你不能留下娘一個人。”


    “娘,你要保重自己,我……我就快不行了……爹,好好照顧娘……娘……”


    說完這句話,沈含萍的手重重的垂了下去,五姨太太趕緊抓起女兒的手。


    “萍兒,萍兒……”任她怎麽喊,沈含萍再也睡不過來了,五姨太太又抓住沈老爺的胳膊,說:“老爺,快,救救萍兒……”沈老爺在色凝重,眼淚也流了出來,哀聲說:“秋豔,你節哀,萍兒已經去了……”


    “不,不可能的,萍兒不會丟下我的!”五姨太太的哭聲變得尖利極了,沈五妹看到沈含萍就這麽死了,眼淚也流了下來,自責不已,她即使有再大的過錯,也錯不及死,沈五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沈含煙扶著她,小聲說:“五姐,你要撐住啊!”


    五姨太太忽然站了起來,指著沈五妹大吼:“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你這個壞蛋,連自己的親姐姐也不放過,我殺了你!”


    五姨太太衝到沈五妹的身邊就要去掐沈五妹的脖子,沈五妹並未做任何的反抗,五姨太太緊緊的掐著她的脖子,口裏不停地說著,我掐死你,掐死你……


    沈含煙趕緊去推五姨太太,怎麽推都推不開,沈老爺見沈五妹已經快要窒息,趕緊上去,用力的掰開五姨太太的手。


    “太不像話,快放手,你想把五妹掐死嗎?”


    沈老爺拉開五姨太太之後,一把將她推了出去,五姨太太倒在地上。大哭著:“老爺,萍兒被她害死了,你竟然不給我一個交待,還護著這個賤人,你們,你們全都不是人!哈哈哈……”


    五姨太太大笑著,聲音如瘋了般似的,她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走到床前,抱著床上的沈含萍。喊著她的名字。


    “萍兒,你一定是睡著了,對不對?娘給你唱曲兒。你好好睡,但是一定要醒來啊。”五姨太太一遍一遍的唱著搖籃曲,似乎忘卻了屋子裏還是其它的人。


    因為沈含萍的死,整個房間裏一片淒涼,沈老爺看著五姨太太一直抱著沈含萍。對屋裏的人說:“你們都跟我來大殿上。”


    沈老爺率先離開了沈五妹的房間,走在最前麵,全家人都跟在後在,一個一個的走了,沈五妹還跪在地上,香蘭和沈含煙扶起沈五妹。沈五妹站起來,便走到床前,喊了幾聲五姨娘。五姨太太沒有理她,隻是笑著不停的唱著曲子,懷裏緊緊的抱著沈含萍。


    “五小姐,老爺讓大家都去大殿,肯定要追究此事。你趕緊逃吧,要不然又要吃苦了。”香蘭擔憂的說著。麵色蒼白。


    “我不會逃走的,三姐的死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承擔責任。”


    沈五妹擦了擦眼淚,就要往外走,沈含煙一把拉住了她,著急地說:“五妹,就依香蘭說的辦吧,你趕緊收拾東西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對啊,五小姐,你不要太自責了,如果不是三小姐自己拿著刀子來殺你,她也不會死,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這是個意外,我陪你一起逃走吧。”香蘭不停的勸說著。


    “不用勸了,我是不會走的,我這就去接受懲罰,如果我就這麽走了,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


    沈五妹堅定的往前走,香蘭和沈含煙隻好跟在她後麵,到了大殿的時候,裏麵安靜極了,沈老爺怔怔的坐在那裏,眼裏有止不住的哀傷,沈五妹走過去之後,就撲通往地上一跪。


    沈老爺舉起手,顫顫微微,聲音也哽咽著。


    “五妹,你太讓爹失望了,爹知道因為葉紹雲的事情你與萍兒之間有矛盾,可你也不能殺了她,爹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這麽一個狠毒的姑娘,你殺了你的親姐姐,你讓爹怎麽處理啊?”


    沈老爺很心痛,都是自己的女兒,俗話說家和萬事興,卻在家裏發生這樣的事情,沈老爺似乎一下老了許多,沈家雖然是首富,家裏也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事情,但也未曾發生過任何大事,這次竟然親姐妹相互殘殺,還死了一個女兒,這讓沈老爺情何以堪。


    “爹,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請爹責罰!”沈五妹垂下了頭。


    “我怎麽責罰,難道要讓我把你送到官府嗎?”


    香蘭也跟著跪了下來,解釋著:“老爺,不關五小姐的事情,是三小姐半夜拿著刀子去找五小姐的,五小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況且那刀子也是三小姐的,都是意外!”


    “住嘴,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丫頭在這裏說話!”大太太斥責著香蘭,沈五妹示意讓香蘭不要再說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沈含萍死了,就是有再多的狡辯也改不了沈含萍死了的事實。


    三姨太太說:“老爺,這五妹本來就是一個災星,出生的時候就克死了她娘,現在連自己的親姐姐都殺,瞧五姨太太都有些神誌不清了,這都不知道將來會成什麽樣子。我也沒有想到,五妹平時老老實實的,這會兒怎麽這麽的狠,就為了一個男人,唉,老爺,我真替五姨太太傷心啊,這件事你得給大家一個說法,這往後,誰知道五妹會不會再克了咱們家哪個?”三姨太太說著不禁白了沈五妹一眼,眼裏全是不屑一顧的表情。


    三姨太太這麽一議論,家裏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三姨太太,不能隨便亂說,一切聽悉老爺的處理!”大太太打住三姨太太的話。


    沈五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成了眾矢之地,人往前都會同情死者,更何況這名死者還是家裏的一份子!


    大太太雖然斥責了沈五妹,但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沈五妹犯下如此大錯,怕是這個家也留不得她了,本來她回來還挺擔心的,這麽一來,連上天都給了大房一個如此好的機會,就算有侯府的葉紹雲給她撐腰,這一次沈五妹也回身乏術了。大太太安靜的坐在那裏,就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了。


    沈皓元站在大太太的身後,抽了抽鼻子,心想,我本就覺得沈五妹掀不起什麽波浪,哼,看來她就是這麽一個泛泛之輩而已,這沈家早晚都是我的。


    “爹,我相信五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爹既然家裏都死了一個人了,就不能對五姐網開一麵嗎,非得鬧得咱們家無寧日才行嗎,五姐固然有錯,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若不是三姐先拿著刀子去找五姐的話,怎麽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沈含煙站出來替沈五妹辯解,無論何時何地,沈含煙一直都是站在沈五妹這邊的。


    “跪下!胡說八道什麽,五妹和萍兒鬧事,五妹好好的坐在這裏,萍兒都死了,你還說這樣的話,氣死我了!”沈老爺指責著沈含煙,沈含煙翹著嘴巴很不樂意的跪在沈五妹的身邊,握住沈五妹的手說:“五姐,你不怕,不管怎麽樣,煙兒永遠都相信你!”


    “謝謝你!”


    “好一個姐妹情深啊!老爺,這事你不好好處理的話,咱們家裏以後誰還敢惹沈五妹!”三姨太太不悅的說著。


    忽然,五姨太太瘋瘋顛顛的跑來大殿,頭發淩亂之極,她笑嘻嘻地說:“老爺,老爺,萍兒出嫁了,嫁到侯府去了,我真替萍兒感到開心,老爺萍兒給咱們家爭光了。”


    五姨太太目光渙散,搖著頭,興衝衝地對沈老爺說著,一看這副模樣,沈老爺就感到很不對勁。


    “我知道,咱們萍兒是嫁了好人,我知道你高興,先回房去了,一會兒我談完事就去陪你,好不好?”沈老爺安慰著五姨太太,五姨太太眯著眼睛,手指含在嘴裏,說:“老爺,你說的都是真的哦,不能騙我!”


    “嗯,不騙你!”沈老爺給大太太使了個眼色,大太太安排了個人扶著五姨太太回去了。


    “唉,真是可憐啊。”四姨太太歎了一口氣,前兩日她還是羨慕著五姨太太的好日子,卻沒想到事情變故如此之大,就這麽一點時間,女兒死了,人也瘋了。


    六姨太太還是拿著佛珠,嘴輕輕的動著,念著經。


    這五姨太太因為女兒死了,瘋瘋顛顛的,沈老爺這心裏很不是滋味,身為家主,他必須得給大家一個說法,於是,沈老爺站起來說:“今天天色已晚,大家去休息了,先把五妹關起來,明天我親自送她去官府!”


    “爹,不要啊!”


    沈含煙大喊著。


    “誰都不許替五妹求情,我已經決定了!”


    “煙兒,這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不用再為難爹了。”


    “來人,把沈五妹帶到柴房,嚴加看管!”


    來了兩個家丁,押著沈五妹前去柴房。


    “五姐!”沈含煙急著跟上去,沈老爺吼著:“煙兒,不許跟過去,不然的話,把你也一起關起來!”


    沈五妹就這樣被帶進了柴房,門重重的鎖上,柴房裏,還是那股發黴的味道,忽然讓沈五妹想起前世的那天,她也是在這樣一個柴房裏,因為陳賢福的褻瀆,家人的不理解和排斥,她死了,卻讓她重生到三年前,而現在經曆的一切,卻與上一世經曆的完全不同,她還是進了這個柴房,即將迎接死亡的到來,難道即使重生了,她依然要在這裏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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