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再次回到了太奶奶的屋裏,老三拿出那半截白狐尾,我們細細的打量,這東西一看就不一般,與普通的狐尾有著天壤之別,隱隱看得出還有一絲流光。


    想到它的主人就在花瓶中,被封印了數百年,又是一陣的感慨,天意弄狐。


    九尾雖然和小白一直互毆,但我隱隱看出來小白並沒有完全暴怒,兩者之間好像還有默契,以後的事情也不好說。不到萬不得已,我自然不可能貿然將那尾巴給它送去的。


    “老仙兒是紅色的,這尾巴是哪個仙家的?”老三的奶奶看著九尾的斷尾,有些不解。


    “九尾斷的那一條。”我說道,“我和他做了個交易,把這尾巴帶給九尾狐。”


    “又是九尾,又是走蛟,末法時代,靈氣原本稀薄,如今這些東西都出來了,這天下是要大亂了啊。”老人家自言自語。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如老人家預料的一樣,也許真的就要大亂了。


    “阿豆,這東西,要不還是你拿著吧,我信得過你,老仙兒也不知道。”


    “不用,說好的,就由你拿著,以後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就好。”


    老太太關好了門,然後轉身進了屋子,十分認真的對我說:“孩子啊,小強說過你和小凡都是道士。自打昨天一進這屋子,我看你們的麵相確實不凡,但又看不清楚,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我老婆子也不好亂開口。如今你們手裏的這些東西本該消失在這個年代的,卻又都出現了,這不是巧合,禍福難料,以後在外千萬千萬要小心。”


    我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小凡聽了老人家的話,也是握緊了我的手,顯得十分擔憂。


    老人摸著小凡的腦袋,繼續說,


    “我老啦,世間的事看的不說通透,但也不糊塗,亂世在即,吉凶未卜,我沒什麽能幫上忙的,就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差不多八十年多前,我還是個丫頭,我爹帶著我逃難來到了這關東山,左家屯,那時候家家都窮,但是在這關東山隻要不是懶漢,那就餓不死,這裏到處都是寶,我隨我爹一起趕山討生活。


    一次上山的時候我倆意外的走散了,大山林子裏麵豺狼虎豹啥都有,我那時候也就八九歲的樣子,心裏怕的不得了,老林子裏轉來轉去。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了一隻被套住的大紅狐狸,這大狐狸雖然被套子死死的纏住,卻不叫不鬧,就是那麽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那時候想都沒想,就把它從那套子上救下來了,這狐狸沒有急著跑,卻是從自己的尾巴尖兒上麵拔下了一根長毛,然後銜著這毛就給了我,之後便離開了。


    大概過了三年吧,我爹進山打獵,被一隻人熊給拍了,人被抬下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心跳都沒了,我整個人一陣的恍惚,直接就暈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那大紅狐狸,她對我說:‘孩子啊,我給你那尾尖兒上的長毛可是能救命的東西,把它燒成灰,給你爹水服下去。’我醒來之後按照老仙兒的指示,我爹當天夜裏真的就醒了過來,不出三個月整個人竟然都好了。這件事情在村子裏麵傳開了,鄉親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當時我爹呼吸心跳都沒有了。自此以後大家都覺得我不一般,再有什麽事情都來問我,我也就出了馬。”老人家說完,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謝謝老人家提點,我記下了。”我笑著答道,看了一眼那截白狐尾,果然最上麵有一根白色長毛。


    “記住就好,記住就好,這就是故事,談不上提點。”老人家笑著,搖搖頭,繼續撥弄她的火盆兒。


    吃過早飯,我和小凡就要啟程返回洛市了,老三在家裏麵也待不住,如今老太太病也好了,他再也沒什麽擔心的,便要和我們一起離開。我知道這家夥原本可以在家裏待上一段時間的,從她太奶奶的口中隱約知道有些事情即將發生,怕我有什麽危險,這才要提前回來。


    臨行前,老人家在門口遠遠地朝我們揮了揮手,那樣子讓我隱隱覺得有師父的影子。


    年就這麽過去了,盼著過年,盼著回家,然後再次離開,我們就又匆匆忙忙開始了新的一季。


    接到黃勝男電話的時候是正月十五,我正在和小凡研究晚上去哪裏大吃一頓,黃勝男也剛好有此想法,我們不謀而合。


    麵對黃勝男,我總是有些緊張,還有一點兒莫名的擔憂。我喜歡她,她應該有所覺察,好像她也挺喜歡我的。我們卻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之所以這樣,無非是身份的原因,她代表著鐵一樣的規則,不可撼動,而我在某些時候卻不得不遊離在這規則之外,若是真的就在一起了,結果會是好的嗎?


    雨夜孤山上的人命,還有那些我故意或者無意致死的人,這一切就是牢牢地在她的規則之內,即便他們該死,那規則卻由不得我任何的逾越。還有外逃的墨羽丹朱,讓我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他藏得越久,我這種感覺越強烈,有時候真想帶著小凡一走了之。


    在一條熱鬧的花燈街上,小凡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黃勝男,大叫著就跑了上去,又是抱抱又是貼貼,像他這樣可真好,想幹嘛就幹嘛。


    我也想。


    “哎呦,這位小章道人一臉的嚴肅認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凡啊,你師兄怎麽突然深沉了起來了。”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黃勝男上來就調侃了起來。


    “哪有,哪有,就是好久不見,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言。”我趕緊找補。


    “是好久不見了啊,過年也不想著給我打個電話,想來也是無話可說嘍。”女警白了我一眼,沒等我說話,繼續開口,


    “小凡,今天咱們去吃些什麽啊?”


    “黃姐姐想吃什麽,我和師兄就去吃什麽,今天你最大!”小凡不懷好意的看了我一眼,繼續開口,“黃姐姐我告訴你個秘密。”


    這個剛八歲的家夥居然也有秘密能背著我說?


    “快說說,是什麽?”女警蹲了下來。


    小凡把嘴巴貼了上去,嘟嘟囔囔的說著,時不時瞟向我。黃勝男聽的十分輕鬆,卻是狠狠的瞥了我一眼。


    “小凡同學,實事求是,可別亂說話。”


    “師兄哈,我可沒亂說,這可都是我看到的。”小凡神神秘秘的說完了,黃勝男也站起了。


    “走吧,和你黃姐姐的秘密講完了咱們去吃飯吧。”我也不知道這家夥說了什麽,想著快點兒進行下一環節。


    我拉著小凡就往前走,誰知一回頭卻發現黃勝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就那麽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五彩繽紛的燈光照著她的臉,風衣,還有牛仔褲,一切好像不是真實的。


    “章豆豆,說你喜歡我,立刻!現在!馬上!”


    女人大聲說著,好像整條街道就我們兩個,一束光照在她的發絲上,真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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