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裏,這小家夥每天晚上不知通過什麽神仙手段都能準確無誤地爬到我的脖子上來。


    我查遍了屋子裏麵的每一個角落門縫,甚至老鼠洞都被我堵上了,可是還是無濟於事。


    我早上用玻璃罐子把他遠遠地送到外麵,再把那個小石頭放到它旁邊。


    可是晚上它總能找回來,在我洗漱或者練功的時候,一下突然出現在我的脖子上麵,然後就開始把那個骨玉從它的嘴裏麵吐給我。


    我真是無語了,這貨是粘上我了,這麽送出去來它再找回來,一趟一趟的。


    後麵我實在是沒辦法了,看起來它對我也沒有惡意,就不再給它送出去了。


    可是就算我不送它出去了,這也還沒完,這家夥沒有惡意卻很喜歡惡作劇。


    我明明不再把它送走了,它每天卻總是用一種讓我無語的方式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


    又在我抓狂的時候逃跑消失,差點把我屎都嚇出來。


    有一次早上起來我刷牙,剛打開了牙具盒,這貨的頭就從裏麵冒出來了。


    嚇得我把牙具盒都丟了。它是怎麽進去的居然還能重新把盒蓋關上?


    還有一次我在工地上廁所,工地是那種旱廁。


    我這剛蹲下來就覺得脖子一涼,我不自覺地向後麵一仰,差點兒直接摔進了茅坑裏麵。


    這把我給氣的,伸手就去抓它,誰知道這貨一下子彈起來又消失不見了。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我在撒尿,因為身上綁了安全帶的緣故,所以我隻能把拉鏈打開。


    結果我用手一掏,它從裏麵出來了,把我給嚇得,直接把它丟在了一邊。


    它是怎麽跑進去的,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家夥神出鬼沒的,讓我整天提心吊膽的。


    幾天下來,我實在沒脾氣了。


    某天早上在寢室裏麵練習大立法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他在窗台上麵盤了一個圈兒,頭在中間,吐著舌頭,隔著玻璃,就那麽靜靜的盯著我 。


    有時候,男人的崩潰就在那麽一瞬間。


    “柳仙大哥哎,您放我一馬吧,我不該去打擾你,骨玉我真是不要了啊,你到底還想怎麽樣呀?”我直接跪下了。


    我實在不知它這麽做究竟何為,在毫無辦法的情況下,我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它肯定是沒說話的,它也不會,但是它很快又不知道從哪個縫隙鑽到了我的屋子裏麵,竟然找了個空的玻璃罐子一下子鑽了進去。


    這個空的玻璃罐子就是我每一次把他送走裝他的那個罐子,後來他找了回來我就把這個罐子又拿了回來。


    原來這家夥還在記仇呢,它是一直對我把它送走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所以現在每天變著方法的出來嚇我。


    我也是醉了。


    說這貨沒成精吧,誰都不信。


    說他成精了吧,感覺智商就像七八歲的孩子,還會耍脾氣。


    我是又無語又無奈,連它和那個玻璃罐子都拿到了外麵。


    我把它放在了一旁當著它的麵把那個玻璃罐子砸碎了,以顯示我不會再用玻璃罐子把它送走的決心。


    從此之後,它果然不會再用離奇的方式出現在我麵前了。


    每天晚上我回到寢室的時候,呼吸吐納,它都準時的盤在我的膝蓋上,或者趴在我的頭上。


    有一瞬間我恍惚感覺,這場景好像就是我小的時候,師父在打坐,我在旁邊有模有樣的學著他的樣子。


    這段時間,新的蛇仙廟也建的差不多了,就在那個大榕樹旁邊的小塊平坦地上。


    看著魏哥讓工人把蛇仙廟一點一點重新建起來了,我有一點兒自豪感。


    人多力量大,半個月的時間,新的蛇仙廟就要完工了。


    有意思的是這幾天我在這蛇仙廟附近經常能看到這個家夥。


    我覺得他好像在跟蹤我,每次見到他,他都是歪著腦袋不是趴在樹枝上盯著我,就是在岩石上麵曬太陽。


    我不知道別人能不能看到它還是它想暴露給我,每次發現我看到它了以後就吐著芯子慢悠悠的離開了。


    我有時會想難道它就是當地人口中的蛇仙兒,合計著這個大廟是不是就給它建了?


    但是它怎麽和村民口中相傳的數丈大蛇不一樣呢。


    讓我奇怪的是王總,以我對他的了解,魏哥這次重建蛇蠍廟,他可不會輕易同意,可是他居然真的沒有阻止。


    看來,王大爺在中間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個禮拜後,蛇仙廟徹底完工了,工人們又把老廟裏麵的石像,殘留的器物,統統搬進了新的蛇仙廟。


    從此以後工地上真的再沒出現其他的事故,我想這期間是有一些關係的吧。


    蛇仙廟完成的那一天,我看到了那條小白蛇沿著廟頂的琉璃瓦爬行,最後纏繞在了房簷的一角。


    夕陽照在他的身上麵散發著七彩的光芒,和琉璃交相輝映。


    那一瞬間,我確定它可能就是這蛇仙廟真正的主人。


    從那以後,它也不再去找我了。


    宿舍裏麵又剩下了我自己,心裏麵是有一些失落的。


    既然蛇仙廟已經完成了,我也不打算在這兒繼續幹下去了。


    說實話,做出這個決定,我還是猶豫了很久。


    畢竟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魏哥對我還不錯。


    但在這兒每天看著那些建起來的房子,它們的意義就是為了拆。


    這對我來說還是有了不小的挫敗感,所以最後我還是和王總提出了辭職。


    可能是魏哥和王大爺在王總那邊對我說了很多的好話,所以王總也試圖挽留我,提出要給我漲工資。


    但是還是那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婉言謝絕了王總的好意。


    離開的前一天魏哥請了我在山下鎮裏吃飯,還是上次那個包廂,還是我們兩個人。


    這次魏哥點了滿滿一大桌子菜,看來他是了解了我吃飯的實力的。


    其實這幾天他一直勸我留下來,見我決心已定,才不再繼續堅持了。


    飯桌上,我們談了很多,這段時間我發現了魏哥這個人脾氣有些急,但是人並不壞,是個直腸子。


    我勸他也早點從這工程裏麵脫離出來,這畢竟不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


    現在表麵上看著一切都解決了,其實裏麵還有很多的隱患和不確定性因素,置身其中難免,日後會受到波及。


    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魏哥也很相信我的說法,他也決定這邊一結束,就速速脫身。


    我離開以後聽說原本計劃從這裏麵通過的修路施工方案有了變化,不再從這兒通過。


    王總和他的巨龍實業也就不複存在了。


    那個度假村沒人居住,沒有人氣與煙火,在一次大暴雨過後的山體滑坡中,徹底地消失了,工人們忙了大半年的工程最後就剩了那座蛇仙廟。


    這些都是我後來知道的,就不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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