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磊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


    陸豐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他與王三水老婆有一腿的事情。


    除了他自己以及王三水的老婆之外,沒人知道!


    每一次偷情時。


    他也格外謹慎,時刻注意著周邊的風吹草動,哪怕是進入賓館時,也會仔仔細細地檢查,是否安裝了偷拍設備。


    所有的事情,他都做得麵麵俱到。


    斷定沒有留下任何紕漏與馬腳。


    因為他很清楚。


    如果這件事情被王三水給知道了,那他即便是對方情同手足的兄弟,也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想著想著。


    丁磊抬頭看著對麵的陸豐。


    眼神當中的輕視與不屑,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卻是。


    難以掩飾的忌憚之色。


    心想。


    姓陸的這個家夥,還真不簡單。


    原以為對方隻是個小獸醫,傍上了胡金虎之後,才得以雞犬升天,平步青雲。


    沒成想。


    對方的個人能力竟會如此可怕,居然能夠知道,自己一些比較要命的秘密。


    難道,這個家夥。


    好久之前就開始布局了?


    偷摸的安排私家偵探,調查自己的日常起居。


    不然。


    他又是從哪裏得到這些消息的?


    而且。


    還如此準確無誤……


    丁磊深吸了一口氣,後背忍不住一片冰涼。


    他怕了。


    以前被人用刀子架在脖子上,都沒有過這樣的恐懼。


    如今。


    卻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宛如實質的感覺到了!


    原因很簡單。


    對方對自己了如指掌。


    而自己對他。


    卻好像一知半解,有點兒看不透。


    驀然。


    一個邪惡的念頭,從丁磊的心裏冒了出來。


    不行!


    這個家夥必須死。


    絕不能留他的活口!


    不然。


    不僅老板有危險,自己恐怕也劫數難逃。


    一念至此。


    丁磊瞬間動了殺心,表麵裝作若無其事,心中卻已經開始了盤算。


    怎麽殺他呢?


    如果隻是個普通人,那自己突然暴起,直接衝過去,就可以打爆他的腦袋。


    可是這家夥,拳腳功夫不弱,很難將其迅速解決。


    萬一沒幹掉他。


    還讓他給跑了,那自己必定會性命危矣!


    要解決掉他,必須悄無聲息,抑或者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將其一擊斃命。


    有了!


    可以用槍啊。


    酒櫃上麵藏了一把製式手槍,彈夾裏有八發子彈。


    隻要把槍拿到手。


    近距離之下,對他進行射擊!


    那這個家夥即便有三頭六臂,也必死無疑了。


    丁磊目光一閃,轉頭朝著酒櫃的方向望了一眼。


    隨後。


    又立馬回首,繼續望著對麵的陸豐。


    心中暗忖。


    陸豐啊陸豐。


    老子本不想殺你,可誰讓你自作聰明,居然把我的秘密都給抖落了出來。


    既然如此。


    那我也隻好讓你帶著我的秘密,下地獄!


    陸豐發現了丁磊看酒櫃的動作,當即說道:“丁二當家,這白開水確實沒什麽滋味,你去拿瓶紅酒吧,咱們兩個好好痛飲一場,不醉不休。”


    丁磊正想著,該找什麽理由起身去酒櫃那邊?


    誰知。


    自己剛想睡覺,對方居然體貼入微的把枕頭給送過來了。


    這助攻。


    簡直送得天衣無縫!


    見狀。


    丁磊心中忍不住放聲大笑。


    陸豐。


    不僅是我想讓你死,而是你自己也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停頓了幾秒。


    丁磊不動聲色的站了起來,朝著酒櫃走去了。


    當他走到酒櫃前。


    就找準了藏槍的位置,伸手去摸。


    原以為。


    可以輕而易舉就拿到手槍,然而當手放上去,卻什麽東西都沒摸到。


    奇怪了。


    難道不是放在這個槽裏?


    丁磊又轉移目標,往旁邊摸了摸。


    卻依舊沒有!


    摸了好幾個槽,無一不是空空如也。


    這下。


    他不禁大吃一驚。


    心中狂喊。


    不可能的呀。


    我明明是放在這裏了,為什麽不見了呢?


    接著。


    他幹脆也不偽裝了,對著酒櫃四處翻找了起來。


    上麵一排找了個遍。


    中間一排,也沒放過。


    最後。


    連下麵一排,都展開了掃蕩。


    丁磊越找越心驚,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他集中注意力。


    拚命回想。


    自己到底把那把槍藏在哪裏了?!


    見丁磊站在酒櫃前發呆。


    陸豐開始進行催促了。


    “丁二當家,不必如此鄭重其事,我這個人不挑口的,你拿什麽我就喝什麽。”


    沒辦法。


    為了不引起陸豐的警覺,丁磊隻能隨便拿著一杯紅酒,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


    此刻的丁磊。


    那表情就像吃了粑粑一樣,難看的一逼。


    他覺得。


    那把槍肯定是被別人給拿了。


    至於是誰拿的。


    暫時還不清楚。


    可能是打掃衛生的傭人,也有可能是自己某些不幹不淨的女人。


    不過,轉念一想。


    又覺得不太可能!


    因為那把手槍,藏得那麽隱蔽。


    如果不是知道它準確的位置,特意去翻找,很難把它給找出來。


    陸豐嗬嗬一笑的說道:“丁二當家,想什麽呢,喝你一瓶紅酒,不至於這麽小氣吧。”


    丁磊極力讓自己神色如常,他用開瓶器打開了紅酒,開始為陸豐倒酒。


    在倒的過程中。


    陸豐漫不經心的開口了:“丁二當家,你知道在龍國私存槍支是什麽罪?”


    丁磊倒酒的手猛地一抖,當即抬頭望向了陸豐。


    陸豐沒有去迎視他的目光,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根據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條,違反槍支管理規定,非法持有,私藏槍支,彈藥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此話一出。


    丁磊當場目瞪口呆,表情僵硬。


    並且,吞吞吐吐的說道:“你,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啊?”


    陸豐從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在丁磊麵前晃了晃。


    當丁磊看清陸豐手裏的那個東西,隻覺一陣頭皮發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


    陸豐手裏拿著的東西,正是自己消失的手槍!


    一刹那。


    丁磊猛然瞪大了眼睛,眼神當中滿是震驚之色。


    陸豐卻不緊不慢的說道。


    “54製式手槍,發射的51式7.62毫米鋼芯彈頭,最大飛行距離1630米,初速高達420米每秒。”


    “在25米距離上能射穿3毫米厚的鋼板,有效射擊距離為五十米,屬於大威力軍用手槍,所以俗稱大黑星,要害部位被擊中,一二槍就足以斃命。”


    說到這。


    他還有模有樣的打開保險,隻聽“哢嚓”一聲,便幹淨利落的壓彈上膛了。


    然後。


    調整槍口,對準了對麵的丁磊。


    這一瞬間。


    丁磊可以說是嚇得魂飛魄散,臉色蒼白。


    他不僅是被槍給嚇到了。


    更是被陸豐“神出鬼沒”的操作給嚇到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了秘密。


    哪怕還穿件衣服,卻像扒了個幹淨,赤身裸體的坐在陸豐的麵前。


    難怪,對方主動讓自己去拿酒。


    搞了半天。


    並不是他弄巧成拙的無心之舉。


    而是故意為之。


    他就是想讓自己去找槍!


    當找不到時,再把這把槍拿出來嚇唬自己!


    好深沉的城府。


    好卑劣的手段。


    ……


    丁磊徹徹底底的不敢輕舉妄動了。


    心中那丁點大的恐懼,已經形成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


    陸豐到底知道自己多少秘密?


    所以。


    他不敢再賭了,更不想賭了。


    陸豐雲淡風輕的笑道:“丁二當家,你真不夠意思,我把你當朋友對待,你卻準備喂我吃“花生米”,還好我早有準備,不然,這個時候,恐怕腦袋早就被你打開花了。”


    聞言。


    丁磊眼皮狠狠的跳動了幾下,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藏了一把手槍在酒櫃裏?”


    陸豐指著自己的眼睛與耳朵,故作高深的說道:“因為我會千裏眼與順風耳,天下之事,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你那點小伎倆,我早就看透了。”


    丁磊嘴角也開始抽搐了。


    心中大罵!


    狗屁千裏眼,順風耳。


    老子能信你的鬼話?


    要麽是安排了私家偵探。


    要麽就是在我身邊裝了監聽器,針孔攝像頭之類的玩意。


    登時。


    丁磊愈發覺得奇怪了。


    雖然他的反偵察技術,算不上登峰造極,但還不至於,會被人跟蹤,偷拍監聽什麽的。


    陸豐這個家夥。


    到底是運用了什麽樣的手段,發現了這些秘密?


    丁磊看著陸豐,與之前相比姿態低了不少。


    “你到底還知道我多少東西?”


    “抱歉,這個無可奉告。”


    剛說完這句話,陸豐又話鋒一轉:“當然,你如果願意與我合作,一起幹掉王三水,那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能告訴你。”


    丁磊搖了搖頭,坦誠布公的說道。


    “陸先生,我奉勸您還是明智一點,我老板可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你雖然有辦法拿捏我,但是想扳倒他,甚至殺掉他,那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此時。


    丁磊對於陸豐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罵罵咧咧。


    或者,直呼其名。


    而是改用了尊稱——“陸先生”。


    “王三水有這麽厲害?”陸豐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丁磊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老板,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厲害,他的勢力遍布北海,門徒無數,門客如雲,黑白兩道都有關係,我即便願意站在你這邊,僅憑我們兩個,根本就扳不到他。”


    “加上胡金虎也不行?”陸豐又問了一句。


    提及“胡金虎”。


    丁磊眼神當中滿是不屑之色。


    “我承認胡金虎確實算個梟雄,不過,他可沒有資格與我老板同起同坐,再說了,這個家夥命不久矣,早就被我老板吃得死死的了。”


    陸豐眼睛微微一眯,低聲問道:“何出此言?”


    丁磊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連忙咳嗽了兩聲:“沒什麽,反正與我老板為敵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陸豐拿起紅酒喝了一口,語氣平緩的說道:“你心裏想的,應該是胡金虎的老婆,都是王三水安排的棋子吧?”


    丁磊直接傻眼了。


    脫口而出的喊道:“你怎麽知道?!”


    陸豐抹了抹嘴,目光一凝的說道:“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剛才。


    他還不相信陸豐有千裏眼,順風耳。


    現在。


    卻有那麽一點兒信了。


    我的個乖乖。


    這家夥是上帝嗎?怎麽什麽事情都知道!


    陸豐放下酒杯。


    一邊用食指轉著手槍,一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酒也喝完了,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走吧,丁二當家,咱們去下一站。”


    丁磊一臉懵逼:“我也要去?”


    “當然要去,你如果不去,那我怎麽認識,王三水另外兩個左膀右臂。”陸豐說道。


    丁磊猛然驚醒,下意識的問道:“你說的是馬健與潘懷義?”


    陸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丁磊卻道:“陸先生,你不要去找他們,沒用的,他們與我老板之間的關係,遠比我深厚得多,所以,無論你掌握再多的信息,也無法對他們展開攻心計。”


    “是麽?”


    陸豐笑得更大聲,眼神裏滿是不羈與狂妄:“越是有挑戰的事情我越愛做。”


    說完這話。


    他也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撂下一句:“丁二當家,換好衣服褲子,我在樓下等你!”


    話音一落。


    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


    某個人跡罕至的爛尾樓。


    潘懷義一路罵罵咧咧,一路往樓上走去。


    由於爛尾樓,並沒有建設完畢,使得腳下的路亂七八糟,導致視野也烏漆抹黑。


    不得不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進行照明。


    來到指定的地點。


    潘懷義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站在那兒,當即罵道:“丁磊,你搞什麽飛機,大半夜的,把我約到這裏來,有什麽事情不能在電話裏說清楚嘛。”


    帶著滿腔怨氣走了過去。


    當那人影轉過身來,潘懷義不禁大驚失色道:“老馬,怎麽是你呀?”


    看到了潘懷義,馬健同樣很吃驚。


    他連忙問道:“你也是丁磊約出來的?”


    潘懷義點了點頭:“是啊,那家夥說有個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向我匯報,約我在這裏見麵,而且為了保密,還讓我一個人隻身前往。”


    馬健眉頭一挑,頗感詫異的說道:“他在電話裏頭,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這家夥搞什麽鬼啊?”


    潘懷義撓了撓頭,四處張望,卻並沒有發現丁磊的身影:“他人呢?”


    馬健說道:“我也才剛來,你打個電話給他,問他在哪。”


    當潘懷義拿出手機,正要撥號時。


    有腳步聲正從樓上傳來。


    聽到動靜,兩人抬頭望去。


    隨後。


    隻見一個吞雲吐霧的年輕人,叼著一根煙,閑庭漫步的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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