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兵是什麽?”黃大成跟吳人海一樣,被氣刃洞穿了肩頭,畫符的右臂是抬不起來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魏安國跟帶著一眾武者攔著已經對眾人形成合圍之勢的坐堂人。


    “武兵是武者真氣九品的第一個天塹,隻有真氣四品的武者才出現的武者竅穴神通!”


    “恩?武者也有神通嗎?”黃大成驚訝道。


    吳人海點了點頭。


    “當然,如果武者都像我這樣,遇到借氣境的奇師毫無反抗的餘地,那武盟憑什麽跟奇門爭!”


    “就跟借氣境的奇師借用靈竅修煉術法神通一樣,武者隻要到了真氣四品,就會激發身體內蘊藏的潛能,借助功法,在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中溫養出竅穴神通。”


    “而丹田內溫養出武兵,是武者步入真氣四品的唯一條件。”吳人海神情激動。


    “可方才跟我動手時,薑小友明明還是真氣二品啊,怎麽在丹田被毀之後的短短一瞬間,就跨境界衝上了真氣四品了?”


    黃大成哦了一聲,並不顯得多麽驚訝。


    吳人海揉了揉眉頭。


    “哦?這就完了?你知道這種武者跨境意味著什麽嗎?而且還是直接跨過有武者天塹之稱的真氣三品,從真氣二品跳到了真氣四品,你知不知道,別說三川市,整個楚河行省,多少年沒有出過真氣四品了……”


    黃大成特別自然地哦了一聲。


    “在大掌櫃的身上,發生什麽我都不驚訝……”


    “哦?”這下輪到吳人海驚訝了。


    作為相交幾十年的老友,雖然平時二人不怎麽往來走動,但心裏對對方都是知根知底的。


    黃大成是個什麽人,吳人海自然一清二楚。


    要知道,黃大成憑著一手讓人驚歎的畫符造詣,在三川風水圈也是小有地位的。


    能獲得黃大成這麽個眼高手低家夥的認可,吳人海可是知道有多難的。


    “老吳,你說我畫符的水平咋樣?”黃大成歎了口氣,目光望著見天意。


    “排除你那個不願意說的師門,你在三川的畫符水平能排前十吧……”


    “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喊薑天意大掌櫃嗎?”


    吳人海笑了笑。


    “當然好奇,我正想問呢,要說我是因為某些因素不得不踏入這個局裏,可能讓你這麽個素來眼高於頂的家夥甘心情願喊一聲大掌櫃,並且不顧風險的跟我合力破了季東明念珠,這是為什麽?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會被別人三言兩語說服的人……”


    黃大成臉上露出一抹吳人海從來沒有見過的熾熱。


    “你說周家那個人啊?”


    “這麽跟你說吧,他就是不找我,我也會這麽做,知道為什麽嗎?”


    吳人海不解。


    吳人海更是一頭霧水。


    黃大成這話說的很不像黃大成,之前的黃大成打死他也說不出這話。


    黃大成回頭瞅了吳人海一眼。


    “我不知道那人跟你說了什麽才讓你出手,但對我來說,隻要大掌櫃出現的地方,發生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我都不意外。”


    “你說的武兵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不是哪個十八歲不到的年輕人能教我淩空畫符的!”


    “也不是哪個人都能隨手拽來一座青山虛影的。”


    “更不是什麽風水鋪子都有資格叫天易居的……”


    吳人海眉頭緊皺。


    再看薑天意,目光變了起來。


    另一邊,打神鞭帶起劈裏啪啦的淡紫色閃電,轟地朝季東明頭頂轟了上去。


    季東明望著象征九天之上雷部掌管的閃電,死命壓製著心裏的驚懼,十二道木念珠全力催動,佛光耀眼。


    轟!


    打神鞭還未落下,淡紫色閃電先劈上念珠。


    五顆念珠,猝然一下,砰的爆開,念珠上佛光一晃,弱了幾分。


    季東明身形一僵,臉色大變。


    別等他反應過來,打神鞭已經來到他的頭頂,轟然砸下。


    不知道是不是黃大成的錯覺,在打神鞭砸下的時候,草坪上似乎瞬間停滯了一下。


    白雲,流水,風聲,甚至連天地,似乎都頓了一下。


    就像有仙人要在天地之間甩一記巴掌前的蓄力。


    下一刻,勁力爆開。


    打神鞭上,一道金光從鞭頭流過,唰的一聲,所有人耳中響起一身微弱的動靜。


    旋即,草坪上璀璨的金光衝天暴起,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季東明身前,佛光崩碎,十二道木念珠齊齊碎成齏粉。


    緊跟著,打神鞭在季東明頭上輕輕一拍。


    “啊!”


    季東明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猝然響起,雙手抱著腦袋,劇烈地在地上打著滾。


    再看季東明,七竅流血,臉如金紙,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滲出了血絲。


    吳人海倒吸一口冷氣。


    武兵之威,恐怖如斯!


    打神鞭飛回,薑天意一把握住。


    “你今天,必須死,誰也護不住你!”薑天意絲毫不為所動,再也不看季東明,轉向韓山,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打神鞭再次飛出。


    紫色閃電再次出現。


    韓山駭然。


    急忙招手抓來三麵旗子。


    旗子在他身前形成防護陣型,焦急地大喊出聲。


    “薑天意,如果我們在這裏出了事,你的家人跟朋友都要給我們陪葬,你可想清楚了!”


    打神鞭一頓。


    薑天意眉頭皺了起來。


    韓山終於鬆了口氣。


    趁著薑天意停頓的間隙閃身來到季東明麵前。


    三麵旗子在季東明頭頂晃了三下。


    季東明的慘叫聲弱了下去,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從打神鞭的威力中終於緩了出來。


    “咳咳……大意了……”季東明一句話出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不過還好,看來我今天命不該絕,薑天意,隻要你還有所顧忌,我就還有機會!”


    薑天意不說話,死死盯住他們。


    打神鞭懸在當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沒錯,季東明說的不錯。


    他有顧忌。


    家人跟朋友是薑天意的底線,所以,他不敢賭。


    他是可以一鞭打下去,收了季東明的命。


    但是,為了家人跟朋友,他不能這麽做!


    所以,薑天意猶豫了。


    “這就對了,既然你聽勸,那我也換個條件,隻要你放我們倆離開,我保證,你的朋友跟家人,都會沒事……”


    薑天意冷哼一聲。


    “現在的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季東明劇烈地咳了幾聲。


    “你不會以為我季家作為奇門守門人,就我季東明一人吧?”


    薑天意眉頭再次緊緊皺了起來。


    “什麽意思?”


    “實話告訴你吧,他們都被我散了出去,分散在四麵八方的各個地方,為的就是如果馮家的人被你攔了下來,並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傷害,我花費這麽大心思給你布的局,豈不是虧得什麽都不剩嗎。”


    “所以,本著不能虧本的原則,我告訴他們,如果你能平安走出風水大會,馮家的行動又很不幸的失敗了,那麽他們就會在陰暗的角落裏,隨時盯著你的家人跟朋友,你雖然厲害,總不能時時刻刻守著他們吧?”


    薑天意咬著牙,已經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他恨不得把季東明砸成血渣。


    薑天意胸口劇烈起伏。


    憋屈,劇烈無比的憋屈!


    季東明竟然能算計到這一步,用出這麽卑鄙無恥的手段,這讓薑天意處在暴走的邊緣。


    “現在有資格了嗎?”季東明看著薑天意,咳嗽著說。


    薑天意握著拳頭,指甲陷入掌中,一縷鮮血滑落,死死盯著季東明,半天,一字一句,頹廢的說。


    “好,我答……”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好什麽好!”


    薑天意聽到這個聲音,心頭猛地一鬆。


    轉過頭,酒店大廳處,一個架著金色眼睛框的少年,一身風塵的來到薑天意麵前。


    “傻子,知道你腦子不好,心眼實,這不還有我呢嗎。”


    薑天意看著忽然出現的周少天,破天荒的有些委屈,撇了撇嘴角。


    周少天有些心疼的抱了抱他。


    “爺爺讓我帶給你一句話,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盡人事,聽天命,如果到最後還不如所願,那就去他大爺的!”


    說完,周少天咧嘴一笑,朝他吹了個口哨,然後轉向季東明,稍稍推了下金色眼鏡框,抬頭,冷笑,扯嘴角,用那能讓京華大學幾個老教授有時候恨不得把他嘴給縫上的嗓音說道。


    “論算計,我特麽是你二大爺!”


    季東明看著突然出現的周少天,臉上露出一種在麵對打神鞭都沒有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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