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止是王道隆這樣認為,那些負責守衛的西班牙人也這樣認為的


    雖然菲德爾帶人離開的時候是走的陸地,但也可能是菲德爾在聖佛朗西斯科港乘坐了一艘船回來。


    畢竟水路比陸路快,而且除了菲德爾和他的人,誰會沒事到這個種植園來?


    就在七名西班牙人聚集在河邊,準備迎接自己的老板的時候。


    突然靠岸的船隻上爆發出了一陣槍聲!


    河邊聚集的七個西班牙人當場就倒下了五個。


    另外兩個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呆了,一個人反應快,立刻轉身就跑!


    他們已經射了一輪了,第二輪肯定射的沒那麽快,而且隻要他跑遠一點,以燧發槍的射程很容易就射不到他。


    而另外一個人則是呆愣了一會,手忙腳亂的就要取下背後的燧發槍還擊。


    但隨後兩聲槍響響起。


    這一遠一近的兩個人應聲倒地。


    拉栓式金屬定裝彈步槍,小子!


    不管是射程,射速,都要比他們裝備的滑膛燧發槍強太多。


    隨後,船隻靠岸,船橋“碰”的一聲幾乎是砸在了陸地上。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大片鋼釘軍靴的腳步聲響起,二十名虎狼般的明軍士兵便是衝下了船。


    呼啦啦一大片,雖然隻有二十個人,但西班牙人那邊也隻剩下幾個分散開來,仍處於震驚中,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的人。


    其中兩名西班牙人驚愕的瞪大眼睛,望著岸邊發生的一切,他們剛想把槍丟在地上,舉手投降,突然一把揮舞起來的鋤頭就砸在了其中一人的後腦上。


    那西班牙人一聲不吭的就一頭栽倒在地。


    另外一名西班牙人也被突然暴起的印第安奴隸們撲倒在地,被一塊打磨鋒利的石頭捅死。


    明軍士兵之後趕來,立刻控製了現場。


    “還有鬼佬沒有?”


    “沒了,應該都死了,不是被咱們打死,就是被這些殷人打死了。”


    明軍士兵們的聲音響起,王道隆瞬間瞪大了雙眸。


    漢話!


    這些人說的是漢話!


    當即他就高呼了起來:“軍爺,各位軍爺,我是漢人,我是漢人!”


    他這一聲,立刻引起了所有明軍士兵的注意。


    “漢人?!”


    “你是漢人?”


    一名離得近的明軍士兵十分詫異的問道。


    “聽你口音,你是山東人?”


    “河南,小老道我祖籍河南。”


    王道隆連忙答道。


    “老鄉!我祖籍也是河南嘞。”


    另一名明軍士兵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你咋擱這嘞?”


    那明軍士兵還想繼續問,王道隆卻長歎了一口氣:“說來話長啊。”


    其實王道隆見到這些一口漢話,穿著他從未見過軍裝的軍爺心中更是震驚。


    難道大清朝廷的官軍打到美洲來了?!


    而且他們穿的衣服,王道隆雖然沒見過,但也從統一的服裝和鋼盔看得出來,是軍服。


    而且從形製上來看,交領右衽。


    王道隆心中又是震驚,難道大清朝廷恢複他們漢人衣裝了!?


    不然怎麽會連官軍都穿交領形製的軍服了。


    “這裏有個漢人?”


    突然一聲疑惑的聲音響起,明軍士兵們立刻分開了人群,朱昭煜好奇且疑惑的走了過來。


    但是當王道隆見到朱昭煜的時候,他突然驚叫了一聲:“我見過你!”


    朱昭煜聞言,頓時皺起了眉,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此刻的王道隆,卻怎麽也認不出來,想不起來自己還認識這麽一號人。


    “放尊重點,這是我們陛下!”


    一名明軍士兵立刻踢了一腳王道隆的腿彎處,王道隆差點沒站穩就要跪在地上。


    這也引得那群印第安奴隸的一些躁動,但是在步槍和刺刀之下,他們也沒人敢有打動作。


    朱昭煜擺了擺手,兩名明軍士兵立刻去把王道隆攙扶起來。


    王道隆齜牙咧嘴的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道:“五年前,您忘了嗎?那個時候我剛從大清國內出來,剛到南洋。”


    說著,王道隆心裏也琢磨著,這些軍爺叫朱昭煜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五年前....


    朱昭煜皺著眉,思索著,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麽一個人。


    “五年前,您家是不是來了一個道士?您父親還幫我找船和幾個西班牙傳教士去歐洲。”


    王道隆又提醒道。


    朱昭煜聞言,頓時恍然。


    是,是有這麽回事,五年前是有一個道士去過他們家。


    “但我記得,那個道士是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


    朱昭煜來來回回打量著王道隆,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麵前這麽一個衣衫襤褸的小老頭和五年前那個年輕的道士聯係在一起。


    “我今年也不到三十啊!”


    “我才二十九!”


    王道隆欲哭無淚。


    此言一出,周圍的一群明軍都驚了,他們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王道隆憔悴的麵容,怎麽看也得四五十了。


    怎麽可能不到三十。


    隨後王道隆便是開始講述自己是如何淪落到這裏的。


    當初的王道隆,二十四歲,年輕,是個半路出家的道士。


    雖然半路出家,但他信道信的很深,也很雜,不止看道經,甚至佛經也看。


    簡單來說,就是有點魔怔了。


    機緣巧合之下,王道隆認識了一個天主教傳教士。


    傳教士知曉了王道隆信仰的道教,便是對王道隆講了一番傳教,傳播上帝的福音之類的話。


    王道隆本人對所謂的天主,基督很不屑,但傳教士的話卻啟發了他。


    當時的王道隆窮困潦倒,因為那個傳教士,便是突發奇想。


    歐洲都信仰天主基督,又或者伊斯蘭真主,還沒人信仰他道教三清。


    而傳教士口中的所謂上帝,那他道教的昊天上帝也是上帝,玄天上帝也是上帝。


    那為何他就不能到歐洲,讓那些洋人也信三清或者昊天,又或玄天上帝呢?


    他聽傳教士說,西方歐洲國家大航海大殖民,都很有錢。


    隻要他有了一批西方教眾,那他小日子肯定滋潤。


    而且有朝一日,在歐洲發展出來一個武當山,老君山級別的聖地也說不定!


    於是王道隆就偷偷出海,從大清跑了出來,先是到了南洋,找到了朱昭煜老爹的路子,找船去歐洲。


    哪知,王道隆這一去,就宛如落入十八層地獄。


    剛到好望角海域,就被海盜劫了。


    他和一眾船員一起,成了俘虜,被當奴隸賣了。


    之後王道隆就和一群陽光彩虹小白馬被賣到了委內瑞拉。


    到了南美委內瑞拉,王道隆就開始了在種植園的工作。


    而王道隆當然不甘心,煽動奴隸暴動。


    好幾次千鈞一發性命之危,都讓他躲過去了,成功從種植園逃了出來。


    但他一個人身處南美能幹什麽?


    便是和一個接納了他的印第安部族呆在一起。


    但好景不長,那個印第安部族也被西班牙人抓了當奴隸,包括王道隆。


    之後,王道隆便是開始了顛沛流離之路,每到一個種植園,都煽動暴動,然後趁機逃跑,但往往逃了之後,就又被另一群西班牙殖民者當奴隸抓了起來。


    但他總能保住性命。


    如此循環往複,最終五年的時光,王道隆一路兜兜轉轉,從南美的種植園,到了中美洲的種植園,然後到了北美加利福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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