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然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頭腦倒是清醒,他與沈鳳梧所說的兩份詔書,經過他思來想去並沒有急於寫完整。


    這日,皇帝命令所有嬪妃不得來照顧,隻留下蘇培盛守著。


    夏刈秘密前來。


    “皇上,微臣查過了有皇子的妃嬪,別的倒是一無所獲,隻是兩位沈氏娘娘似乎都有行動。”


    皇帝氣喘籲籲並這不間斷的咳嗽。


    “怎麽個行動法?宸妃朕是知道的...惠貴妃...又有何安排?”


    “朝中大臣如今分為三股勢力,分別為擁護惠貴妃六阿哥的、支持宸妃八阿哥的也不在少數、還有各皇家宗室以及老臣子皆擁戴四阿哥!”


    “自古以來皆如此啊!朕要不行了,他們有此安排,朕意料之中……張廷玉大人如何說?”


    “張大人支持立八皇子。皇上,還有件事,據咱們的人報,惠貴妃那隻要是溫太醫去了便會將所有下人都遣出主殿,這消息也是這兩日才得知的,往日裏都未曾多心,可要細細查?”


    皇帝此刻有幾分信任之人除了忠臣夏刈,便是張大人了,而助他登上皇位的神機妙算的鄔先生曾預測的繼承人也該是八阿哥。


    “查!”皇帝並非不疑心,靜和公主越是長大越覺著與自己並無相像之處。“若真有什麽肮髒齷齪之事,朕留不得他們!”


    夏刈離開後,皇帝回憶了往日裏的種種,不等夏刈來報,用盡氣力喊蘇培盛拿出未完成的詔書,吃力的將傳位於八阿哥寫於其上,暫時放在了身邊。


    端皇貴妃前來照顧皇帝,蘇培盛便得空出去了。


    剛剛皇帝與夏刈的談話他也略聽得幾分。


    眉莊全然不知此事,正哄著靜和公主玩,蘇培盛便匆匆趕到。


    “蘇公公怎麽得空來了?皇上可好些了?”


    “端皇貴妃不放心,陪著皇上呢!娘娘,借一步說話!”


    眉莊見他神神秘秘的,已猜得到事情不簡單。


    “娘娘,大事不好了!奴才還得趕著回去,就挑重要的說,娘娘可聽說過血滴子?他們忠於皇上,夏刈帶領著血滴子團隊,除掉了不少奸臣或對皇帝有威脅的人,向來不會失手。奴才聽了些皇上與他的對話,是衝著娘娘和溫大人的,奴才不知是為何事?但請娘娘自己打算!”


    眉莊知事情已然暴露,自己和溫實初以及孩子們,此時已在刀尖上,是時候作了斷了。


    “多謝公公提醒!”


    蘇培盛說罷便匆匆離開。


    “娘娘,你說這蘇公公是真心幫咱們嗎?為何效忠了皇上幾十年,卻肯幫咱們?”


    “蘇公公聰明著呢!他是在幫自己!槿汐姑姑與他成了對食不說,皇上行將就木,他必然要擇佳木而棲,相比之下,本宮便是比其他嬪妃對他更有助益的佳木。采月,你親自去告訴溫大人,這些日子先不要入宮了,躲起來,不要讓夏刈找到!至於這個夏刈,本宮這就寫信給哥哥,趁著他還沒掌握什麽證據,皇上尚且清醒,定要盡快處理了夏刈。”


    夏刈早已被沈鳳梧收買,亦是得知此事,此刻她難掩喜悅,不僅掌握了沈眉莊的把柄,而且得知了自己的兒子有希望繼位。


    養心殿內。


    “你身子也一向不好,就別陪著了!朕對你不住,這些年委屈你了!”


    端皇貴妃知這是皇帝極少的關心,更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或許他真的快要死了。


    “啟稟皇上,惠貴妃求見!”


    “啊...”皇帝擺手示意讓眉莊進來。


    “那臣妾先告退了!”端皇貴妃帶著疲憊的身子退去。


    “你來了!”皇帝邊咳邊扭頭看向眉莊。


    眉莊淺笑著走到皇帝身邊。


    “皇上氣色倒好多了。”


    “孩子們都還好嗎?”


    “清歡想皇上您,有幾日哭鬧著要見皇阿瑪,這孩子的脾性倒是有些像臣妾小時候,臣妾也是想父親,可是父親喜歡張姨娘,也是去她那的時候多,鳳梧每日都有父親陪伴,臣妾卻隻能向母親問,父親什麽時候來母親這裏?尋常人家也是如此,何況這後宮呢?這些年嬪妃勾心鬥角,爭寵獻媚,不過是為了皇上您的一點恩寵罷了,將自己的命運寄托於您的情致與隨時改變的思想中,很可笑吧?”


    皇帝虛弱的問道:“你呢?你可曾真心的因朕吃醋爭寵?”


    眉莊搖搖頭笑著說:“皇上覺得呢?”


    “啊...你入宮以來,賢良淑德,不爭風吃醋,也沒有小性子,朕與你不曾有過齟齬,可是朕知道,你便是不愛朕,世蘭、嬛嬛、瓜爾佳氏、你妹妹,她們便會那般,朕知道朕辜負了太多人,朕是皇上,朕也想做個普通的公子,與純元一人相伴終老。”


    “哼...哈哈,您以為純元皇後真的愛您?”


    皇帝側麵瞪著眼。


    “在臣妾看來,純元皇後對您的愛是有,但比不過家族的利益,多不過權力和榮耀。


    臣妾聽說純元與皇上的初次相見,是在王府。


    那時宜修懷了身孕,純元到王府看望妹妹,恰遇皇上,一見鍾情,一娶一嫁,恩愛不移。


    純元皇後的出現,看似順理成章,可這其中步步都是權謀算計。


    純元的服飾便是第一重算計,到妹妹家探望,何至於精心打扮、盛裝出席,何況她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穿的還是妃製吉服?


    驚鴻舞又是第二重算計,該是何情何景,至於湖邊翩然起舞,跳得還偏偏是難度極高的驚鴻舞,必然是舞者有意,攻觀者心?


    嫁入王府自然是第三重算計,宜修是庶出女兒,雖然早已入王府成為側福晉,但與當時就在王府的華妃、敬妃、端妃等相比,姿色才情都不算出眾吧?


    當初九子奪嫡,異常凶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皇上您的時候,是宜修這個庶出女兒頂著風險,嫁入您的雍親王府。


    等到皇上您勝券在握的時候,純元就出來摘桃子,背叛親妹,嫁入王府。


    為了鞏固家族實力,保住後位,才貌出眾、能歌善舞的嫡女純元是最佳人選。


    純元入府是家族大計,不是個人情愛。


    凡是真心愛自己丈夫的女子,誰能容忍丈夫和別的女子恩愛生子啊?


    純元皇後不但能忍,還大度寬容。


    聽說她對各宮嬪妃照顧有加,所以在皇上您心中她完美無瑕、善良單純,而這恰恰也是因為她不夠愛您。”


    “放肆!”皇帝口吐鮮血,沾濕了衣衫。


    “皇上息怒,臣妾不過說了實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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