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洛竹笙……”


    “幹嘛?”


    正在拚盡全力的把舌頭伸長,試圖舔到酸奶盒最下麵那層殘留酸奶的洛竹笙,在聽到林琅喊自己之後,終於是抬起頭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看著這丫頭唇邊沾著的濃稠酸奶,林琅沒好氣的掏出一張麵巾紙就按在了她的小臉蛋上。


    “你是沒喝過酸奶還是怎麽樣啊,用得著這麽拚命去舔嗎?”


    “你不懂,酸奶最好喝的部分就是蓋子上和盒子底的。喝酸奶不舔蓋子的人就像是吃拉麵不放醋的家夥一樣,注定度過平凡且失敗的一生。”


    “……,我說你這家夥,能不能不要再地圖炮了?你再這樣說我可真的生氣了。”


    “你這麽激動幹嘛啊……哦哦哦,我知道了,你這家夥一定是被刺激到了對不對?俗話說的好,往豬圈裏扔個石頭,最先叫的豬一定是被石頭砸到的那頭。”


    洛竹笙一邊用語言攻擊著林琅,一邊用力的撕扯著薯片的包裝袋,隻不過努力了好一會兒,薯片的包裝袋還是紋絲不動。


    於是她立馬嘟起了嘴巴,伸出穿著黑色皮靴的小腳丫輕輕的踩了一下林琅,然後理所當然的將薯片袋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呶,幫我撕開。”


    “……,你這家夥,居然已經退化到連包裝袋都撕不開了嗎?”


    “什麽退化,會不會說話啊你。我這叫柔弱,柔弱懂嗎?”


    “狗屁,你就是長時間縮在家裏打遊戲不運動,身上的肌肉都退化了。”


    林琅沒好氣的把打開的薯片袋子重新放到了這個畫著濃鬱煙熏妝的女孩手裏,然後伸出食指輕輕的戳了戳她那柔軟的像是新摘的棉花一般的小臂:


    “你看,這鬆鬆軟軟的,就跟剛做好的蛋糕一樣。”


    “你倒是會比喻……”


    洛竹笙抓起一片薯片放進嘴裏哢嚓哢嚓的咬著,然後也學著林琅的樣子,伸出她那油膩膩的食指在林琅的肱二頭肌上使勁的戳了戳:


    “不過我一個女孩子要肌肉幹嘛?我又不參加什麽健美大賽……話說你這家夥,還真有肌肉哈,挺結實的。”


    “幹嘛?占我便宜啊?”


    半躺在長椅上的林琅眯著眼睛看向了頭頂那片清澈湛藍的晴空。鬱鬱蔥蔥的樹冠遮掩住了來自於太陽的燥熱,讓樹蔭下的他們感受到了一絲難能可貴的清涼。


    瞥了一下笑嘻嘻的洛竹笙之後,林琅把原本放在腦袋後麵的手臂拿下來,自顧自的塞進了洛竹笙抱在手中的薯片袋裏。


    “我不是讓你去練肌肉,隻是覺得你不應該一直都呆在家裏玩遊戲不鍛煉,正所謂生命在於運動嘛,長時間趴著不動身體都生鏽了。”


    “那你平時是怎麽鍛煉的?”


    “做點像是俯臥撐,仰臥起坐,慢跑這些不需要什麽設備和空間的運動啊。”


    “……,聽起來就很累,我才不要。”


    洛竹笙一邊嘟囔著,一邊把嘴巴塞的像是小鬆鼠一樣鼓鼓的。說話間,嘴巴裏不斷有嚼碎的殘渣噴濺而出,看得林琅滿腦袋黑線。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是小肥豬?”


    “……,給你。”


    洛竹笙突然生氣了。


    她一把將懷裏抱著的薯片袋塞到了林琅的手中,然後氣呼呼的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清涼的可樂,抿著油光光的小嘴不說話了。


    “這裏麵還有不少呢,不吃了?”


    “沒胃口了。”


    “……,喂,你這家夥,該不會是破防了吧?”


    “哼,關你屁事。”


    洛竹笙氣呼呼的轉過了身體,背對著啞然失笑的林琅開始一個人生起了悶氣。說起來,洛竹笙的身材其實還算是蠻不錯的,隻是因為她骨架比較小,所以稍微長一點肉肉就會很顯眼。


    就比如現在,林琅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在彎腰時小腹處浮現出來的一圈小肉肉。


    “……,好啦,別生氣了好嗎。來,轉過來,我有事兒要跟你說。”


    “幹嘛?”


    “我要去報仇。”


    “報仇?”


    “嗯。”


    林琅隨手從地上摘下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到嘴裏,一邊細細的咀嚼著那濃鬱的青草味道,一邊眯著眼睛冷冷的說道:


    “你該不會覺得我被狠揍了一頓之後還會善罷甘休吧?我可沒那麽大度。而且他們還跟你動手了不是嗎?說吧,想讓我怎麽收拾他?”


    “……,你要去打架?”


    “對啊,怎麽了?”


    “就你自己?”


    “我自己不夠嗎?”


    “廢話,你自己怎麽可能打得過那麽多人。”


    “這你就別管了。這樣吧,幫你把那小子送去醫院,可以不?”


    “……,林琅,我說真的,別打架了吧,你昨天被揍得還不夠嗎?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情況,但被揍肯定還是會疼的吧。如果你是打算給我報仇的話,我真沒什麽的,別去了,成嗎?”


    洛竹笙囁嚅著嘴角,猶豫了好久才滿是擔憂的說了這些話。可是很顯然,她並不了解林琅,或者說,她並不清楚林琅的性格。


    林琅是個不會忍氣吞聲的家夥,被人揍了,他一定會用最短的時間加倍奉還回去。所以對於洛竹笙的話,林琅隻是嗬嗬一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不過,他眼中的寒意,卻沒有絲毫的消退。


    “快要上課了,我們回去吧。”


    “……,嗯。”


    ……………………


    “小姒兒,你是說,小清絕遇到了一個身穿戲服的詭異小生?”


    司夜監據點,青陽子在聽到冰姒的匯報之後緩緩的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就連手上夾著的煙卷快要燒到手指了,他都沒有察覺到。


    而坐在青陽子旁邊,戴著一副蛤蟆墨鏡的馬瞎子也是在聽到冰姒的話之後,將墨鏡慢慢的拿了下來,僅剩的一隻眼睛裏充斥著冰冷的寒芒。


    大堂之中彌漫著讓人窒息的壓抑感,所以滿心疑惑的冰姒隻好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三師伯,司堂大人,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隻是這座城,以後可能都不會平靜下來了。”


    青陽子將煙頭丟在地上狠狠地踩滅,而後轉頭對著沉默不語的馬瞎子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老馬,看樣子,我們也許需要向總部那邊請求支援啦。”


    “……,嗯。”


    馬瞎子幽幽的歎了口氣之後,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濃鬱的殺意和憤恨。他抽了抽嘴角,冷聲笑了一下:


    “沒想到,戲世道那幫瘋子居然也來了。來的好啊,我正準備去找他們呢。”


    “……,老馬,你先冷靜一下,那群瘋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他們隻不過是碰巧路過這裏罷了。”


    “但不管怎麽說,這群瘋子都太過危險……冰丫頭,去通知一下家裏的那些小家夥們吧,就說……”


    馬瞎子擦了擦手上的墨鏡,當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獨眼之中已是布滿了濃鬱到讓冰姒感覺渾身發冷的殺意:


    “就說自今日開始,所有人在夜間巡視的時候必須結伴同行,絕不可獨自行動。還有,見到身穿戲服四處遊走的詭異之人,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如有必要……可當場抹殺!!”


    冰姒被這個命令嚇了一跳。


    可當場抹殺?這,難道就不怕傷害到無辜的普通人嗎?!


    “可是,如果對方隻是普通人……”


    “那隻能說,對不起了。”


    馬瞎子沒有收回命令的意思,那張冷若冰霜的馬臉之上,滿是決絕和恨意。


    罕見的是,這次就連三師伯青陽子都沒有要反對的意思,他隻是重新點燃了一根煙卷,放在嘴邊默默的吞吐著嗆人的煙霧。


    “……,三師伯,司堂大人,這戲世道,到底是什麽。”


    冰姒實在不理解,為什麽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馬瞎子和三師伯會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這戲世道,真有這麽厲害嗎?


    “……,不過是一群肆無忌憚,蠱惑人心的瘋子罷了。”


    “或者說,是一群喜歡摧毀別人心智,以別人的痛苦為樂的癲狂瘋魔之人。隻是嘴上說說的話,可能你感覺不到這些瘋子的危險程度,但如果你真的遇見他們,你就能深刻的意識到,這群家夥到底有多麽的瘋狂與可怕。”


    馬瞎子嗬嗬的笑著,然後伸出食指指著自己那顆玻璃假眼說出了一個讓冰姒忍不住瞪大眼睛,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的真相:


    “我的這顆眼珠,就是拜那些瘋子所賜。”


    “……,這是,他們做的?”


    “不,是我自己動的手。不這麽做的話,可能我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瘋子。冰丫頭,相信我,遇到那群瘋子一定不要手下留情,無論他們表現的有多麽可憐,多麽無辜,都絕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一旦你心軟了,你就會體驗到比死亡更加痛苦,更加可怕的東西。”


    馬瞎子幽幽的說著,滄桑的臉龐上浮現出了無盡的仇恨與痛苦。冰姒驚訝的發現,這位司堂大人,居然從眼眶裏流出了一滴眼淚。


    雖然隻有一滴,雖然很快就消失不見,但冰姒還是清晰的看到,有一滴晶瑩的淚珠,從馬瞎子那渾濁的瞳孔裏,緩緩的落了下來。


    “……,我先走了。”


    也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馬瞎子趕緊戴上了蛤蟆鏡,簡單的告了個別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大堂。


    他此時的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如此的瘦小,就像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一般,整個人都佝僂成了一團。


    冰姒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隻不過話還沒說出口,就已經被自己的三師伯輕輕的打斷了。


    “算了,不用再說了,現在,就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青陽子看著那個佝僂瘦弱的身影,幽幽的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那我,就跟你講個故事吧,聽完這個故事,也許你就明白老馬為什麽這麽痛恨戲世道那群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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