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吾提把眼睛一閉,“我門下弟子不得阻止,我死以後也不得報仇。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來吧!”


    沐春風手裏拿著寶劍,不住顫抖,心中想:母親因他而死,自己也因為這個人苦苦躲避了十幾年,如今他叫自己殺了他,為什麽我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鏘啷一聲把利劍出鞘,看著手中的劍,眉頭緊鎖。


    沙吾提閉著眼,不住地催促,“動手吧,我絕無怨言。”


    “沐公子……”素梅低聲說道,但卻不知道他心裏作何打算。


    沐春風沉寂半晌,用劍鞘在沙吾提胸口輕輕一點,沙吾提臉上肌肉微微一顫,睜眼再看,原來是劍鞘頂在胸口。“沐公子……你這是……”


    沐春風還劍入鞘,麵陳似水:“我是讀書人。”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賈步平拍手大笑:“讀人好。”走上前去,寶劍接過,還給洪林。


    沐春風又對沙吾提道:“你已經死了,我不需要報仇。”


    沙吾提一愣,接著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錯不錯,我已經死了,如今再得新生,當真是死過一回。沐莊主,你宅心仁厚,寬宏大量,比我沙吾提強上萬倍,請受我一拜。”


    他剛要拜倒,沐春風馬上轉過身去,不受大禮,“不必,從此我們沐家和你再無半點關係,我也不想記得那些陳年往事。”


    沙吾提跪了一半,頗為尷尬。但他一切都已經釋懷,笑道:“應當如此,應當如此。”


    沐春風冷冷說道:“家父在世之時。武功已經比你高出許多,他尚不思與你報仇,我又有什麽理由去殺你?他不教我武功自然也是不希望我長大後去殺你,他知道你因愛成恨,卻並不是罪大惡極之人,所以才一再給你機會。(..info)沙教頭,你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沙吾提回想起當年慘敗於沐晚秋。他的確也沒有殺自己的意思,而且給自己十年的時間苦練武功,其意思無非是想用這十年將這段冤仇慢慢化解。可直到今天自己才幡然悔悟,當真是有些晚了。


    盡管沐晚秋背對著他,他還是拱手道:“沐公子,你雖然不會武功。但見識比我強得太多。我除了佩服陸崖和尹蘭之外,如今對你們父子也是極為佩服……”


    賈步平道:“你佩服完這個又佩服那個,如今佩服的人越來越多,偏偏我賈步平你卻不佩服,這是何道理?”


    沙吾提大笑,之前他在落日之城說隻佩服陸崖夫婦,連賈步平也不服,此刻這個老道卻來挑理。卻道:“也佩服,也佩服。之前我說隻佩服陸崖夫婦,實在是說錯了,你就原諒了我吧。”


    眾人皆大歡喜,朗聲而笑,陸崖道:“此間事情了結,真是大快人心。連大黃也奪了回來,隻可惜亦攝斯連真卻不見蹤影。”


    素梅問道:“你是怎麽把這個人抓住的?”


    翠竹指著丘長水道:“他們兩個家夥壞透了,他們在半路本來都要餓死了,還是我們救了他們,想不到卻投靠了亦攝斯連真。”


    原來他二人那日眼睜睜看著陸崖破流沙而出,都知道不是陸崖的對手,故此就打消了去落日之城的念頭,又往葉密立走,但糧食和水畢竟不足,才走了一天就彈盡糧絕。以後的日子隻能殺牲口,但是七個人的飯量也著實不小,而且水袋都被陸崖拿走,他二人為了自己活命,就殺光了門下的五個弟子,還分食他們的血肉。


    如此又撐了三天,卻還是出不了大漠,最後雙雙昏倒在地,恰逢翠竹等人按照尹蘭的吩咐趕奔落日之城,正從他們身邊經過,就把他們救了下來。那兩日他們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等到了落日之城以後,才清醒過來可。那時他們便已經被亦攝斯連真發覺,故此一網成擒。亦攝斯連真見他們的裝束與之前的那些人一樣,便在他們身上下了蠱毒,還逼迫他們吃人肉,喝人血,但見他二人武功尚可,也是想利用他們,便沒有似對待其他魔人一樣下了重咒,還是保留了他們的意識。隻是要煉成如飛鷹一般厲害的,卻是極難,所以亦攝斯連真在這二人身上花了不少的時間。直到今日決戰之時,才叫他們露麵,隻不過亦攝斯連真自己也沒想到,有意識的魔人,膽子卻是小的很。


    素梅聽翠竹說完拔劍在手,指著丘長水道:“就是他把我們吊在城頭上的,而且現在身中蠱毒,說不定遲早就變成魔人。留他在世上隻會害死其他人。”


    丘長水心想,自己做下那麽多錯事,如今身中蠱毒,雖然暫時還沒發作,但說不上什麽時候就會變成行屍走肉,若是那樣自己一世的英名,就要毀於一旦,不如就此死了,也算臨死前充了一回好漢。


    想到這,他反而不怕了,仰天大笑,道:“臭丫頭,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你想殺我就殺,老子到九泉之下幹你娘玩!”他本就是綠林草莽,雖然也對抗元朝廷,可之前每日裏幹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勾當,說話粗魯無比,現在他已經決心要死,反倒想罵個痛快。與在城頭時的唯唯諾諾判若兩人。


    還未等素梅動手,向南先上去給了他一個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卻還口出不遜:“士可殺不可辱,要殺就快點!晚一步,我就趕不上和你娘的幽會啦!”


    向南也不說話,左右開弓,一頓耳光。向南的碎心掌可有多厲害,雖然未加內力,也一樣把他的臉打得和豬頭一樣,他想叫罵也是不能,口、鼻、眉梢,不住淌血,尹蘭看了都有些不忍,“姐姐,快住手吧,真的要把他活活打死了?”


    向南心中本來就有些鬱悶,將丘長水這頓暴打,心裏舒坦不少,聽尹蘭招呼,她這才住手,“狗賊,陸崖抓了你,卻沒殺你,並不是因為欠你什麽,也不是因為你是個好人。隻不過是陸崖他心好。我們其他人可沒他那麽好心,你助紂為虐,死有餘辜,若是想死,隨時可以,我們殺你隻會髒了手。”說著把素梅寶劍接過,丟在地上,“你自己了斷。”


    丘長水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寶劍,也不去揀,要別人殺死自己容易,若真是要自己殺死自己卻又有些下不去手了。


    陸崖見狀,道:“算了,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他們這些人在中原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雖然在大漠做下無良之事,但也非是他一人自過。我看……”


    尹蘭一皺眉頭,道:“崖哥哥,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萬一他活著,又去葉密立殺人呢?”


    沙吾提卻道:“我看應該放了他,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能改,他為什麽不能改?何況他也是受亦攝斯臉真威脅。”丘長水為了活命殺了自己弟子,吃了他們的血肉之事,在場人誰也不知道,沙吾提和陸崖若是知曉這樣的事,也不會替丘長水辯解,他們以為丘長水除了在桑塔村和眾強盜一起打家劫舍,並沒什麽大錯。


    克裏木道:“不能饒他!就算落日之城他受人威脅,可殺我們村子的人中,肯定有他,絕不能輕饒!”


    陸崖板起臉,申斥道:“我之前說過什麽?”


    克裏木神色嚴峻,但師父的話卻不得不聽,瞪著陸崖道:“不許報仇。不許殺漢人。”


    陸崖點了點頭,“你記得就好。那些人差不多全都死了,如今也隻剩下他自己,你們村的仇早就已經報了。隻不過是老天幫你報的。”接著又對丘長水道:“我若繞了你,你該怎麽做?”


    丘長水聽有活命的機會,便也不再嘴硬,“退隱山林,不問江湖上的事。”


    陸崖道:“既然你肯改邪歸正,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歸隱山林也不必,隻要不做壞事就好。”


    其他人見陸崖要放他,多少有點無奈。尹蘭暗想:崖哥哥雖然智計過人,可惜太過迂腐,在葉密立他們那些人已經誹謗了陸崖和自己,若是放了他,等回到中原說不定他會說什麽難聽的話,沒準把這裏發生的事都嫁禍給陸崖也說不定,他當然不能說所有的人都變成魔人,為虎作倀,自己背叛綠林做了朝廷的走狗?


    “既然放你,你就快點走,再讓我們看到你在落日之城或者漠北,當心我們改了主意。”尹蘭冷冷地說道。


    陸崖道:“外麵這麽大的風沙,他走了豈不是必死?”


    尹蘭心想,你這個笨蛋,他死了最好,不死就算他造化,這麽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但她又怎麽能把這個想法告訴陸崖呢?他一定是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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