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漪趴在他的肩膀上,有那麽一瞬間,幾乎想要問出口了。


    如果,陸桁舟是她的話,會怎麽做?怎麽選?


    當斷則斷還是走一步看一步?


    陸桁舟輕輕的拍了下她的腦袋,說道;“你是真的累了。”


    “我……問你個事。”沈竹漪突然悶悶的說道:“如果我踢開了柳如沐,幫我媽坐上沈太太的位置……或者,把柳家整垮掉。”頓了頓,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聲音裏的顫抖壓了下去:“我這麽做是助紂為虐還是人得為己?”


    陸桁舟笑了下:“別人對你不仁,那你就還手回去。我沒法告訴你對還是錯,畢竟經曆這些事的人是你。”


    “還手嗎?”沈竹漪苦笑了出來:“我不想作惡。”


    拆散別人婚姻是不對的。


    借勢欺人也是不對的。


    她不想明知故犯,可現實卻逼的她做選擇。


    溫素欽隻要沒坐上沈太太的位置,她這輩子都不會消停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就是證明。


    是不是隻要坐上沈太太的位置,溫素欽就能安分了?自己呢?也能安靜點了?


    陸桁舟抱緊她,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你為自己想想吧,上一輩的事能不管就不管。”


    沈竹漪疲倦的閉上了眼,哪能那麽容易啊。


    ……


    外婆走了出來,見陸桁舟還在,衝他露出一抹笑:“麻煩你了,特地跑這一趟。”


    “不麻煩。沈竹漪的事就是我的事。”陸桁舟說:“而且,我有些事想要請教你。”


    外婆指了下裏麵,壓低了聲音說:“出去說吧,一一現在亂的很,讓她靜靜吧。”


    “好。”


    陸桁舟小心的攙扶著人,走了出去。


    到了門外,外婆才問:““你想問一一的事嗎?”


    陸桁舟點頭:“我查了一些陳年舊事,當年溫夫人難產,孩子在母體內待久了,有些窒息……”


    嬰兒嬌嫩,當年的醫療技術水平也沒如今這麽發達。


    外婆笑了笑說道:“你是想問,一一跟我女兒是不是母女關係吧?”


    “對不起,冒犯了。”陸桁舟一臉清風霽月,坦蕩的很:“沈竹漪是我的珍視的妻子,看她總被逼著做自己不愛做的事,我心疼她。”


    “是啊,素欽是把她逼的太緊了。一一根本不認沈楠這個父親,卻被逼著喊爸。她連沈這個姓氏都討厭。還有公司……樁樁件件,從小到大一一都是身不由己,喜歡跳舞吧,卻被說成不務正業,硬是不讓她學……”一一說來,外婆自己的心都揪著疼:“我們也懷疑過,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怎麽能這麽狠心?要是一一不是她的女兒,卻遭了這麽多罪,我們老兩口都沒臉麵對一一了。我跟我家老頭,去醫院做過dna比對了,一一確實是素欽的女兒。”


    不可能是的。


    溫素欽親自說出口的。


    陸桁舟眉頭微微皺了下。


    外婆說:“既然你這麽有心,那我就再多說一句。一一的母親呢,執念太深無可救藥無法回頭了。你要是對一一有心,多關心關心她。那孩子,就算再難受,她臉上也笑的出來,跟個沒事人一樣。但她的心裏,其實很苦很苦的。”


    “我知道了,我會的。”陸桁舟握住老人幹枯的手,認真的許諾。


    ……


    外公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沈竹漪抽空回去拿了換洗的衣服。


    期間,溫素欽打了個電話過來:“你外公怎麽樣了?”


    “還好,血壓已經開始降下來了。”沈竹漪平鋪直敘的說道:“人也清醒了,醫生要住院多觀察幾天,大概一周後出院。”


    溫素欽嗯了一聲,轉而,說道:“你也覺得媽媽做錯了?”


    “我的意見看法重要嗎?”沈竹漪反問。


    這些年了,她從小到大都在反抗,反駁,糾正她扭曲的思想,有一點點管用嗎?


    溫素欽沉默了許久,才笑著說道:“你一定覺得我很可怕很不可理喻吧?可是換句話說,我也隻在為了我的夢想而努力。但凡你幫我實現夢想,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


    溫溫和和的說完,她把電話一掛。


    沈竹漪無力的閉了下眼。


    她把手機一丟,拍了兩下臉,強打起精神簡單收拾了些衣服,把門窗都關好後,順手把桌上幾本淩亂的書籍收拾好。


    她純屬無意,書裏卻掉落一張紙。


    沈竹漪楞了下,撿起一看,表情頓時有些呆:“dna檢測?”


    她跟媽媽的?


    外公他們是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嗎?


    “還沒好嗎?”陸桁舟見她許久沒下樓,好奇的走上來一看,就看見她對著一張紙發呆:“在看什麽?”


    他走過來,拿過那張紙,神色頓時一變。


    沈竹漪皺眉:“他們懷疑我不是親生的嗎?”


    “估計是。看不下去你媽總逼你做不喜歡的事。”陸桁舟怕她起疑,把紙一折,夾進書本裏:“我今天也問了外婆這件事。”


    “開玩笑呢?”沈竹漪苦中作樂:“我媽對我是嚴厲了點,但我怎麽可能是撿來的,她小時候寧願自己挨餓,也不會讓我吃一丁點的苦。”


    在溫素欽力所能及範圍之內,給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就因為這些,所以你才對她一忍再忍嗎?”陸桁舟拎過包,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沈竹漪挫敗的歎氣:“我狠不下心的。”


    陸桁舟笑了一聲算是回應,但是心底卻翻江倒海起來了。


    他得弄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然後,好想想應對之策,沈竹漪的真實身份要是曝光,她肯定會大受打擊的。


    ……


    深夜。


    某高檔小區。


    醫生睡的正熟,突然被一陣門鈴吵醒。


    他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是敲門的人像是跟他作對一樣,每隔十幾秒門鈴就響一次。


    他煩躁的抓了下頭發,下了床,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了眼,卻沒發現任何人。


    他正以為是睡的半夢半醒幻聽呢,一回頭,就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嚇的他尖叫了一聲,慌亂的拍開了燈,然後,他就看見了不是一個人,而是七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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