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直到背著書箱進了周舉人家大門之後,還有些想不明白。


    他家小妹到底是怎麽做到用一包雜糧麵,就把那垂死的桂花樹給救活的呢?


    難道真像小妹說的那樣,周先生家的桂花樹,就是缺那一桶雜糧麵泡的水?


    這也太扯了吧。


    可,事實又擺在眼前。


    三郎想不明白,後來幹脆也就不想了。


    薑晚給那桂花樹又澆了一桶雜糧麵水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三郎一人,跟周舉人大眼瞪小眼。


    周舉人倒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薑晚治好樹,他就教三郎做學問。


    隻不過十年沒碰書本,再撿起書本來,周舉人很不習慣,需要一個適應過程。


    不過,這都不是薑晚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嚴勵聽說薑晚真把周舉人給搞定時,著實有些意外,“沒想到還真讓你給辦成了。”


    薑晚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件小事罷了。”


    嚴勵道:“這可不是小事,那周舉人心性非一般人能比,這十年間,多少人曾勸過威脅過他,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讓他改變主意,沒想到你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竟然做到了。”


    薑晚道:“隻要抓住了對方的軟肋和命門,想要讓他點頭,不過隻是時間早晚的事。”


    而她,隻有三天時間。


    想讓周舉人在三天之內服軟找上門來的最好辦法,就是讓那桂花樹病得讓周舉人沒有其他選擇。


    嚴勵見鬼一樣盯著她。


    這丫頭真的隻有五歲?怎麽看都不太像。


    薑晚才不管嚴勵怎麽看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蹭到顧沉舟身邊猛吸一波能量。


    顧沉舟低看看抓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嘴角抽了抽,不太明白這小丫頭為什麽每次來,都要抓著他的衣角一陣。


    嚴勵突然說道:“小丫頭,明天你跟你哥就別上山了,我打算著沉舟去堯縣外的山裏曆練幾天,等回來之後會通知你們上山的。”


    薑晚點點頭,“成啊,那祝你們一切順利。”


    反正她是一個字也不會多問的。


    二郎湊過來,剛準備要問,薑晚便立刻截住了他,“二哥,你和巧秀姐的婚事,這兩天就得定下了吧。”


    “啊……”


    突然提到婚事,二郎臉色猛地一紅,心裏哪還裝得下別的事情。


    薑晚得意地瞟了嚴勵一眼,鬆開顧沉舟的衣角,轉而在他身上拍了拍。


    “小哥哥,放心去吧,在你回來之前,你肯定不會再犯病的。”


    因為剛剛她給他輸了不少異能,怎麽著也能起些抑製的作用了。


    想想又覺得不保險,轉頭對嚴勵說道:“大叔,小哥哥要是不舒服了,就立刻帶他回來,我隨叫隨到。”


    畢竟這是她目前唯一的升級保障,可不能有閃失。


    顧沉舟低頭看了一眼小小的胖丫頭,忍不住心裏一暖。


    嚴勵和顧沉舟走得很利索,當天下午就鎖門走人了。


    薑晚也不在意,回到家後,便跟著大郎和蘇氏一起去村裏集合。


    他們小山村要分地了!


    小山村到江南後,已經快兩個月時間了,如今村子裏家家戶戶都已經把生活安排妥當了。


    村裏的田地也墾好養了差不多有個把月了,再過幾天,就到了晚稻種植的時候,所以趕在這個時候分田地正好。


    這是小山村的大喜事,薑攀也跟衙門告了半天假。


    雖說薑攀現在把村長一職還了回去,但如今村裏有什麽大事,老村長還是會把薑攀叫過去一起商量。


    分田的日子,也是兩人一起合計出來的。


    村民們都聚在水田邊上的空地上,老村長拿了一張名單出來,喜氣洋洋地道:“村裏的水田按人頭分,不論大小,男女,隻要是在買田之前出生的孩子,都有份。”


    此話一出,立刻就有人不願意,“憑啥?難不成我家兒媳婦肚子裏的娃就不是小山村的人了?這可是在路上就懷上的,必須給我家金孫也分一份。”


    其他幾家有孕婦的人家也跟著鬧騰。


    老村長掃了那幾人一眼,慢條斯理地道:“你們幾家肚子裏的孩子啥時候懷上的,你們自家心裏有數。大攀家的兒媳婦眼看著就要臨盆了,人家也沒鬧著要分地,你們也好意思?”


    “他家買了那麽多地,當然不稀罕村裏分的這仨瓜倆棗,我們可比不上薑家財大氣粗。”


    “就是,蘇氏,你憑啥不要地?你想裝好人,害我們沒地分,你心咋這麽壞呢?”


    蘇氏莫名其妙被罵,委屈得紅了眼。


    大郎趕緊把她護到身後,對著那些村人道:“什麽叫裝好人?村裏的規矩就是這個,我們不過隻是遵守村裏的規矩而已。”


    那幾家人明顯是商量好的,矛頭一致對準了蘇氏,“你們這話是啥意思?就是說我們不守村裏的規矩了?你們薑家如今可是不得了,好處都讓你們得了不說還想落個好名聲,反害得我們這些窮人家分不上地吃不上飯,你們的心咋這麽毒呢?”


    眼見著他們越說越過分,蘇氏急忙要為自己辯解。


    薑晚攔住她,故意說道:“嫂子,你咋這麽糊塗呢?要我看,你就該給你的孩子爭取一份田地。”


    蘇氏不解,這事兒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孩子沒出世就不分地的呀?


    薑晚小手往身後一背,“嫂子,你聽我給你算算賬啊。目前咱們村裏的田地一共一百七十畝,小山村目前大人孩子共三百四十人,按人頭分,一人可分得半畝地。”


    “如果算上這七八個沒出世的孩子,那麽每個人分到手的地就不足半畝。人口多且又沒有孕婦的家庭,大概也就損失個小半畝地吧。而咱們家就能得一個人的地,挺不錯的呢。”


    其實並沒有這麽多,但不說得嚴重點,這些人又怎麽會放在心上呢?


    果然,村人們一聽薑晚這話,哪個還坐得住。


    村裏的地就這麽點,大家都指著這點地活命,那些沒出世的孩子也要分地,那不就得從他們手裏劃拉嗎?


    這人啊,沒有觸及到自己的利益時,都能隔岸觀火。一旦自己的蛋糕要被人分了,那個頂個的急眼。


    於是那些家裏沒有孕婦的村人個個都跳得八丈高,說啥也不許沒出世的孩子分地,甚至放話威脅那幾家子,要把他們趕出小山村。


    村民們氣勢洶洶,把那幾家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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