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病房裏陷入了一眾詭異的沉靜,連同病房外麵的夏以珍一起。


    馮一安輕笑著歎氣似的道。


    “原來,我隱藏自己情緒的能力這麽差嗎?”


    馮一寧抿了抿唇。


    “哥,小舞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常容之間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所以呢?”


    馮一安麵無表情反問。


    “所以我不想讓你傷心,你如果一心都在小舞身上,是永遠都不會有結果的,不如早點讓自己釋懷。”


    馮一安閉上眼睛,指了指馮一寧。


    “我的好妹妹,也就你會這麽為你哥哥我著想了。其實你不必擔心,我……”


    “小珍,你怎麽在這兒站著?”


    馮一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鬆子說話的聲音打斷。


    被鬆子嚇了一跳的夏以珍,一隻手扶著們,勉強對鬆子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馮一寧就從病房裏麵把門打開。


    夏以珍一轉頭就看見了馮一寧的臉,還有坐在裏麵病床上,還有些虛弱的馮一安。


    “小珍,你怎麽自己下床了?”


    馮一寧看著夏以珍還蒼白著的臉,關切地問道。


    被抓包的夏以珍眼神有些躲閃地笑了笑。


    “我……我就是無聊,下床走走。”


    她的餘光定格在病房裏的那個人身上,但又不敢把自己的視線移到裏麵。


    “我剛到這兒,就是路過,我……繼續去散步了。”


    夏以珍臉上帶著笑,眼裏卻盡是難堪。


    馮一安喜歡段小舞,在馮一寧問他的時候,他也並沒有否認。


    原來是真的,自己的感覺沒有錯,他真的喜歡段總。


    有的人就是永遠都不會在一起,不管多努力,都無法相交。


    馮一寧拉住夏以珍的手,輕聲道。


    “小珍,我哥也還沒睡呢,你進去和他聊聊天好不好?”


    夏以珍抬頭,有些疑惑地看向馮一寧。


    “我嗎?”


    如果叫段總來,會不會馮大哥的病,也能好得快些。


    叫她有什麽用呢?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助理而已。


    “來吧。”


    馮一寧拉著夏以珍的手,緩緩走進病房,鬆子跟在後麵關上了病房的門。


    馮一安的一條腿吊在床尾,穿著病號服半靠在床頭。


    看見頭上裹著繃帶的夏以珍走進來,朝她溫和一笑。


    “小珍,我現在行動不方便,所以一直都沒有過去當麵感謝你。”


    夏以珍有些局促地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沙發上,輕聲道。


    “馮總您見外了。”


    說完,她又覺得不對,她和馮一安的關係,原本自己也是個外人,又是哪裏來的見外呢?


    “我……我應該做的。”


    她又補充道。


    下屬保護領導,這算是人之常情,這句話應該不算是錯的。


    說完她就低著頭,不再看馮一安的表情。


    馮一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隨之又是一笑。


    “你好好養著,你雖然能下地走路,但傷得不比我輕,以後要出來,還是要有人陪同。”


    夏以珍點點頭,又做回了那個乖巧聽話的助理。


    兩人說的話生疏了起來,好像那天在山上,夏以珍抱著馮一安痛苦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馮一寧突然扶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哥,最近我月份大了不能熬夜,得先回去,你們聊,我和鬆子就先走了。”


    鬆子也連忙站起來。


    “哥你好好養傷,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馮一安點點頭,馮一寧和鬆子出去之後,病房裏就隻剩下兩個人。


    夏以珍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馮一安也沒說話,而是拿起枕頭旁邊的手機。


    點開馮一寧的微信,馮一安想了想,還是編輯了一條信息。


    馮一安:【我現在,是把小舞和你放在同一個地位,當成我的親妹妹愛護,不用太擔心你哥的感情問題。好好養胎,別累著了。】


    點擊完發送,馮一安放下手機,抬頭看向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的夏以珍。


    夏以珍此時坐在沙發上如坐針氈,在馮一安默不作聲地看了她兩分鍾後,她終於忍不住了。


    “我……我先回去……”


    “等等。”


    馮一安打斷夏以珍的話。


    “剛才你進來的時候,叫我什麽?”


    夏以珍抿了抿唇,輕聲回答。


    “……馮總。”


    病床上的馮一安,眼神變得陰沉起來,可夏以珍並不清楚為什麽他的心情會轉化這麽快。


    或許是因為自己站在門外,打擾到他們兄妹談論他喜歡的人了吧。


    畢竟就算段總已經結婚了,也不影響馮總在心裏默默地,依舊留一個她的位置。


    夏以珍,你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非要挑這個時候來呢?


    “那個,我來的時候不知道您妹妹也在,我也隻是路過什麽都沒聽見。”


    馮一安心裏一頓。


    這是此地無銀了,說沒聽見肯定是假的。


    “小珍。”


    馮一安輕聲開口。


    “我還是更希望,在非工作時間,你能叫我馮大哥。”


    夏以珍連忙擺手。


    “不太合適的,我……我頭有點痛,先回去休息了,您……好好休息。”


    說完,還不等馮一安說話,夏以珍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馮一安還沒說出口的話,被堵在了心裏。看著緊閉的病房門,他垂下了眼睫,看向窗外。


    回到病房的夏以珍把自己藏進被子裏,頭上的傷口還在一下一下地痛著。


    好像前兩天剛剛養好的,覺得舒暢了許多的胸口,現在又被堵上了。


    之後幾天,夏以珍隻在自己的病房裏躲著,不出門,也不在走近馮一安的病房一步。


    直到半個月後,馮一安被鬆子推著來到了她的病房。


    夏以珍還在窗前看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身後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轉過頭,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對她溫和笑著的馮一安。


    “馮總,鄭先生,你們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康複了沒有。”


    鬆子推著馮一安走進病房,又開口道。


    “聽陳阿姨說,你不喜歡出門,但看你精神還不錯,應該多出去走走的。”


    夏以珍走到沙發邊,和鬆子一起坐下。


    “我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陳阿姨很照顧我,隻是這幾天我問醫生,什麽時候能出院,醫生總是不肯說。”


    馮一安眼神閃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看著夏以珍溫和道。


    “這次你肺裏吸入了大量泥水,連帶著胃和肝髒都有影響,得慢慢養,我的意思是,你搬去我家。”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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