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不止段小舞家門口,遠處也同時傳來煙花升空之後爆炸的聲音。


    一家人退到別墅的院子內,看著院外升起來的一小團火焰,升到空中迸裂開來。


    天空中爭相開出彩色的花朵,然後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最後又慢慢消失在夜空。


    段小舞抬頭看著天空的煙火,不自覺地握緊了常容的手。


    常老爺子和段成雄站在一起,伸手指著幾多開的特別大的焰火花,徐柔和張阿姨也站在旁邊笑著。


    鬆子點完火之後,快速和大家一起撤退到院內,站在宋野子身邊,用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


    “怎麽樣?我買的煙花好不好看?”


    宋野子此時還沉浸在煙花裏,根本沒聽到鬆子說的什麽。


    鬆子又拍了拍她,把自己剛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宋野子終於把耳朵湊過來。


    “什麽?!”


    “我說!我買的煙花!好看不好看!”


    鬆子雙手擋在嘴前,手指彎曲成一個喇叭形狀,湊近宋野子的耳朵大聲問道。


    “得了吧!你買的!也不是你做的!這可不興邀功啊!”


    宋野子也學著鬆子的樣子把手彎曲成一個喇叭,對鬆子大聲說。


    這次兩個人都聽清楚了,鬆子一看宋野子不願意誇他,切了一聲,又仰頭去看煙花去了。


    宋野子看了他一眼,在確定他沒有在看自己之後,才轉頭看向煙花,小聲說了一句。


    “這個煙花,真好看。”


    半車的煙花,足足放了十來分鍾,等最後一朵花綻放之後,眾人重新回到別墅內。


    原本不會熬夜,一直作息規律的常老爺子和段成雄,因為今天過年,也都堅持到了十二點之後。


    回到室內,常老爺子拿出來幾個紅包捏在手裏。


    幾個小輩看到常老爺子手裏的紅包,眼睛都亮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紅包裏麵有錢,他們在座的沒有人是缺錢的,主要是圖個吉利。


    常老爺子先是拿出第一個紅包,遞給了段成雄,又發了一個給徐柔。


    段成雄和徐柔都有些意外。


    “沒想到,我這歲數,還能收到紅包。”


    他拿著紅包,高興得都有點沒繃住他長輩的麵子,在小輩麵前差點露餡了。


    徐柔倒是很恭敬地接過了,對常老爺子說了句謝謝。


    常老爺子又笑著拿出四個紅包給四個小輩,這幾個孩子倒是高興得不得了。


    隨後,他又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張阿姨。


    張阿姨十分意外。


    “我……也有嗎?”


    常老爺子點點頭。


    “我能看出來,小舞和你感情很好,你幫我照顧孫媳婦照顧得這麽好,肯定是要感謝的。”


    張阿姨感動地說。


    “謝謝常老。”


    段成雄見張阿姨感動的樣子,笑著說。


    “別高興這麽快,我這兒還有一份呢。”


    說著,段成雄也開始發起了紅包。


    “太好了,今年有兩份紅包。”


    宋野子笑著接過段成雄的紅包。


    “謝謝段爸!”


    鬆子在一旁看著宋野子一臉笑意,不陰不陽地學著她的語氣。


    “哎喲還謝謝段爸……”


    “有你什麽事兒?”


    宋野子被他油膩住了。


    段成雄緊接著就把紅包遞到了鬆子手上。


    “謝謝段叔叔。”


    該說不說,鬆子這語氣,比宋野子的還要誇張。


    張阿姨站在一旁捏著手裏的兩個紅包,感動得都要落下淚來。


    段小舞站在她身邊,輕聲安慰道。


    “好了張阿姨,我爸和外公認可你,怎麽還要掉眼淚了?”


    張阿姨連忙笑笑。


    “我這是高興。”


    畢竟很少有家庭,會把保姆也當成家人對待。


    “您過年也給我們加班,本就應該是我們感謝您,這紅包啊,您就安安心心收好。”


    常容道。


    張阿姨點點頭。


    “我是喜歡和你們一起過年,比在家裏一個人好。”


    段小舞和常容都知道張阿姨家裏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家裏丈夫兒子都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


    他們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常老爺子困了,讓常容送他回常家的老宅。


    段成雄也和徐柔回了樓上。


    年紀大了熬不了通宵,但是他們幾個小輩還是可以熬夜守歲的。


    常容送完老爺子回來的時候,段小舞他們三個人都坐在段小舞家大廳的沙發上。


    “常容,你回來了,我有點困了,我們也去休息吧。”


    段小舞看常容回來,立馬站起身。


    之後還沒等常容說話,段小舞又道。


    “今晚就外公一個人在那邊,那邊老宅的阿姨又放假了,要不我們過去陪外公吧。”


    常容不明所以,看向鬆子。


    鬆子沒說話,指了指宋野子。


    “段小舞,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下午贏了,晚上就不來了。”


    宋野子一臉不滿。


    “不打,打不了一點,我要睡覺了,明天我們還要去墓園看常容媽媽。”


    鬆子擺擺手。


    “好的,牌局組建失敗。”


    他站起身也準備往樓上走。


    宋野子看三個人都沒有要和自己打牌的意思,終於還是妥協了,也往樓上走去。


    張阿姨收拾完廚房出來,看見段小舞和常容準備往外走,問道。


    “小舞,你們今晚出去嗎?”


    段小舞點點頭。


    “外公一個人在那邊不方便,我們明早過來。”


    兩人離開段家老宅,往隔壁走去。


    說是隔壁,但其實從段家老宅的大院門口出去,再走到常家老宅,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常容和段小舞兩人牽手走在路上,路邊的路燈很亮,遠處還能聽到零星的煙火聲。


    “誒,常容。”


    段小舞突然捏了捏常容的手。


    常容轉頭看著她。


    “怎麽了?”


    段小舞想了一會兒,笑著問他。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在陪你回娘家?”


    常容一愣,隨即又想起來,自己好像在幾個小時前,才接受了這位小段總的求婚。


    他微微一笑。


    “算。”


    聽到這話的段小舞高興了,連腳步都輕快起來,拉著常容的手快步走著。


    “走吧,小媳婦兒,我陪你回娘家。”


    “好啊。”


    常容任由段小舞拉著自己,往常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室外沒有蟲鳴,隻有段小舞和常容的腳步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焰火和鞭炮聲越來越弱,又陷入安靜。


    而段家老宅裏,鬆子的客房仍然亮著燈。


    他捏著手裏的石頭。


    “到底要不要問問呢?她今天低頭包好一個餃子,抬起頭的一瞬間,眼神和那個小女孩,真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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