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公社距離省城要經過兩個縣城,但是這兩個縣城的路特別不好走,水路多,大路少,路還坑坑窪窪,不停地有上坡下坡,非常考驗司機的開車技術。


    “我這腸子都快顛出來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去過省城,怎麽這次的路就這麽難走呢?”


    林辰的二姐夫林金,是村裏的會計,有時候要去縣城,極少時候要去省城,這還是第一次覺得路特別難走。


    “難走就對了,這邊前天下了一場大暴雨,好多田都被淹了,河堤都被衝毀了,河水倒灌進來,有的村莊直接被毀,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現在的大卡車,封閉性沒有以後那麽好,但絕對是敞篷,這路坑坑窪窪泥濘,開的特別小心緩慢,所以後車廂裏說的話,司機都能聽到。


    卡車司機經常跑省城,所以對沿路的情況非常了解,講給林辰他們聽時,就如身臨其境。


    “造孽啊!這樣下半年他們該怎麽活?救濟糧也不夠啊!”


    “能怎麽活?樹皮都啃過,現在還怕?隻要有手有腳,山上也能找到吃的,能活命就不錯了,不要要求太高。”


    司機見慣了生死,沒有那麽多悲天憫人,說出來的話很殘酷,但也很現實。


    林辰很讚同司機的話,尤其這年頭越來越好,隻要熬過眼下的困難,一切都會變好。


    “也是,不管是山上還是河裏,隻要有手有腳都能找到吃的,除非是那種懶惰成性的人,那餓死也活該。”


    一路上就這麽說說笑笑,距離省城也越來越近。


    靠近省城的地方不管是農村的房子,還是路,都變得整齊幹淨。


    卡車進入省城,朝著省城食品廠去,大家的心又變得激動起來。


    這可是省城啊!


    等他們買好了機器,一定要好好逛逛省城。


    為了不耽誤時間,車子直接往省城食品廠開過去。


    省城食品廠的規模就是大,是縣城兩三個食品廠那麽大,省城還不止一個食品廠,有一廠、二廠、三廠……都是國營企業。


    林辰他們不能先到食品廠裏麵去,要等周書記過來一起進去。


    周書記去開會,要熬中午才結束,那麽算算時間,他們得下午一點才能進食品廠。


    林辰做主,請大家去人民飯店吃飯。


    “小辰,不用這樣,大家買幾個包子就夠了。”


    林金舍不得這個錢,畢竟出門在外,要花錢的地方多了。


    林望他們幾個跟著林辰做了一段時間生意,知道林辰這樣做的道理,他們不說話,隻管吃,還和司機說說笑笑。


    “二姐夫,難得來一次省城,大家吃好喝好才有力氣幹活,這下午搬機器可是個力氣活,要是沒吃飽,那把力氣沒使出來,這機器就搬不回家了。”


    林辰笑著說,還把一個雞大腿夾到林金的碗裏,示意他趕緊吃。


    林金看了看他們知道這事就這麽定了,索性也放開了吃,難得上人民飯店。


    人民飯店是什麽人都能吃的地方嗎?


    那可不是。


    這次他們也是運氣不錯。


    他們吃好喝好後,又逛了逛省城,還去省城的百貨大樓,百年老店,都去了一圈,看中的東西,覺得價錢合適都買了。


    林辰不僅買了吃的,還買了書和孩子們的玩具,還有好幾匹時下流行,非常洋氣的布匹,一雙小牛皮鞋。


    林辰還打聽了省城果脯和服裝的情況,果脯是為大灣考慮,服裝是為他自己考慮。


    服裝是個暴利行業,尤其等春風吹到,沿海開始商貿,這個國家每一天的變化都非常驚人。


    尤其一直處於沉默中的人,突然有機會改變,那簡直就是爆發,各種奇葩和新潮碰撞,各種元素都能接受。


    這也是弄潮兒最容易賺錢的時候。


    林辰最想做的生意是南下,那邊的東西多,利潤也大。


    “林辰,你怎麽問這麽多啊?你小子心可真大啊!”


    “小夥子不錯,這個時代總會迎來春天,隻有有準備的人,才會盆滿缽滿。”


    司機意味深長的話,其他人聽得雲裏霧裏,林辰直接遞過去一支煙。


    “托大哥吉言,真有那天,一定找大哥合作。”


    “好,我等著,隻要你小子拉起來,我就給你整個運輸隊,專門幫你運貨。”


    “行,那到時候一定上門叨嘮大哥。”


    “好,一言為定。”


    時間過的很快,他們回到食品廠門口沒多久,周書記也來了。


    “林辰,久等了吧!”


    “沒有沒有,周書記,我們也是剛來。”林辰笑著上前握手。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食品廠的廠長,也是負責此次機器售賣的主事者。”


    “你叫林辰?我也姓林,我叫林達,五百年前估計還是本家。”林達開個小玩笑。


    “是的,五百年前就是一家。”


    “林廠長,我們先進去?”


    “行,我帶你們去看看設備,雖然是我們廠淘汰下來的,但是設備維護的非常好,比一般食品廠的設備都要好,如果這次不是周書記出麵,我們這邊可能不會單獨出售小部分……”


    林廠長是個健談的人,但是說話的時候,也在敲打林辰他們,體現省城食品廠獨有的傲氣和地位。


    林辰認真聽著,就算林廠長說狗屎是香的,林辰都能笑著點點頭。


    有的時候,不需要那麽計較,因為過於計較,就會失真。


    而到達終點的路有很多,不是每一條都是那麽平坦,崎嶇是考驗。


    林廠長說了很多,林辰也聽了很多,好些時候能隨著林廠子的話說些超前的小妙招,也是間接的告訴林廠子,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林辰,你說的方法很不錯,如果我這邊確定能行,我一定會重重感謝你。”


    “誒,不瞞你們說,現在食品廠的生意很不好做,靠著各個兄弟單位的訂單,勉強糊口,林辰說的這下飯菜要是給我們整了出來,想來生意會好一大截。”


    “林辰,待會兒你把那個方法給我簡單的寫一下,我怕自己記不住,麻煩你了。”


    “好,可以的。”


    林辰是拋磚引玉,特地引林廠長這條大魚上鉤,至於林廠長說生意不好這事,那也隻是林廠長說的。


    兩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都非常滿意。


    接下來選定設備,談好價錢,搬上卡車,都非常的順利。


    要臨走時,林辰還給了林廠長他們自己做的果脯,這是林辰自己改良的秘方,老少皆宜。


    他聽說林廠長他們廠裏最近在趕一批果脯,好像是發往滬市,不管能不能成,就當是送給林廠長他們品嚐的。


    林辰他們裝好設備,好向林廠子借了一位安裝師傅跟著去大灣。


    林辰自己折騰也會,可能時間稍微長點,但這玩意還是要專業人士。


    就這樣,大灣有了設備,一切都在朝著正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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