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賀錦南小聲地問:“爸,媽怎麽沒來?”


    賀戰霆說:“她還在阜城,還不知道。”


    賀錦南點點頭,沒再問。


    這肯定是爺爺的意思了,八成心裏對媽還有怨氣。


    “老二,錦星呢?”賀老爺子突然在後座開口問。


    賀錦南從後視鏡中看了爺爺一眼,說:“跑袁家的事去了。”


    “查的時候,也別落下袁家的對手,別忘了蕊蕊現在是袁崢的未婚妻。”爺爺提點道。


    賀錦南說:“爺爺放心,袁家對手這塊,我已經交代下去了。”


    賀老爺子看著二孫子的後腦勺,欣慰地“嗯”了一聲。


    賀戰霆惦記妹妹和女兒,又問起病情來。


    賀錦南也是如實相告,“醫生說暫時脫離生命危險,現在就等她們醒過來了。”


    “那如果醒不過來呢?會有什麽後果?”賀戰霆聲線發緊的問。


    賀錦南沉吟片刻,說:“或許是植物人,或許人就沒了。但聽醫生話裏的意思,這種可能性不是特別大。”


    賀戰霆瞬間提起的心,又稍稍落下一點,可還是擔憂著。


    “戰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老爺子閉目養神,“你先不要說話了,攢點能量吧。”


    “是,爸。”賀戰霆雙目通紅,揉了一下眉間,不再說話。


    車子終於到了醫院門口,上樓去了icu病房。


    袁崢像隻壁虎似的趴在窗戶上,紅腫著眼睛看著裏麵的蕊蕊。


    “阿崢。”賀錦南在後麵叫了他一聲。


    袁崢緩緩地轉過身來,看到賀老爺子到,忙整了整衣服和頭發,走了過去。


    “爺爺,伯父,你們來了。”他聲音幹啞,無力,整個人看上去都跟丟了魂一樣。


    賀老爺子眉頭一皺,厲聲問:“你在這幹什麽呢?”


    “我守著蕊蕊,等她醒來。”袁崢說。


    賀老爺子生氣地說:“就你這個樣子,我要是蕊蕊,我都不願醒來看你!滾家睡覺去,吃飽飯,收拾幹淨了再過來!”


    “那這裏怎麽辦?”袁崢不放心地問。


    “這裏沒了你,也啥事都不會有的!快滾!”賀老爺子氣得又是一句罵。


    袁崢可能瘋起來會不聽賀錦南的話,可麵對賀老爺子,不管他是瘋與不瘋,他對老爺子都是懼怕,不敢反抗。


    “是,爺爺,我這就滾。”


    他說完,又對賀錦南說:“二哥,這裏就拜托你了。”


    賀錦南說:“打車回去吧。”


    看著他如行屍走肉一樣進了電梯離開,賀老爺子這才邁步朝病房那邊走,腳步緩慢,目光痛苦。


    病房裏,兩張病床上分別躺著賀慧珠和賀家蕊,兩邊是各種儀器,身上也插著管子,頭上都包著紗布,讓人看一眼就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慧珠,蕊蕊……”賀戰霆雙手趴在玻璃上,顫聲輕喊了一聲。


    賀老爺子屏息凝氣,眼睛定定地鎖住女兒和孫女,之前的冷硬氣息在看到病床上的人的時候,也隱退了下去,換上了柔情。


    “老二,”他緩緩地吐口氣出來,“帶我去醫生那裏。”


    賀錦南連忙應著,帶著爺爺去找醫生了。


    去的路上,賀老爺子給院長打了個電話,很快有人下來迎接了。


    在辦公室裏,醫生詳細地給賀老爺子說了一下病情,以及後續會發生的危險。


    “那現在來看,醒來的幾率大不大?”賀老爺子嚴肅地問。


    醫生微微沉吟,“百分之五十吧。如果三天內還沒醒來的話,植物人的可能會大一些。”


    “兩人都是這樣嗎?”爺爺追問。握著桌角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醫生說:“賀慧珠的情況更糟糕一些。”


    賀老爺子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今天是第二天,那過了明天,還沒醒來的話,就凶多吉少了?”


    “是。”


    賀老爺子了解一切情況後,緩緩地站起身,道了謝,之後被賀錦南攙扶著出了辦公室。


    “等著吧。”老爺子幽幽地說了一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賀錦南說:“爺爺,你和爸先回家吧,這裏有我盯著呢。”


    爺爺點了點頭,其餘什麽話都沒說,但眼中透出陰狠的目光以及握著賀錦南手腕的力度,都顯示著爺爺的怒氣。


    “爺爺,你要出手嗎?”賀錦南問。


    賀老爺子說:“葉城在帝都還是施展不開,如果是單純的車禍,怎麽都好說。但剛才我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了,這就是一起陰謀!害我賀家人,我絕不會輕饒!”


    賀錦南心驚爺爺調查的速度如此之快——葉城到現在也沒有來消息呢。


    “老二,這件事你該查查你的,和我不衝突。”賀老爺子停下腳步,看著前麵從窗戶照進來的陽光,良久後,問他:“你知道老大在哪兒嗎?”


    “最近剛得到點消息,說是在帝都,但都沒看到人。”


    賀老爺子嗤笑一聲,笑容意味深長,不過也什麽都沒說,叫上賀戰霆,回了他在帝都的房子。


    下午三點多,傅程昱給賀錦南打來電話,之後不到半個小時,人就出現在了醫院裏,額頭上滿是汗珠,眼中滿是驚慌。


    “賀總。”見到賀錦南,他匆匆打聲招呼,目光隨之便落在了前方不遠處的病房裏,腿像是有千斤重一樣,動作緩慢的走了過去。


    他的臉貼在窗戶上往裏看,不敢置信裏麵躺著的就是賀家蕊,看著那些儀器管子,他的心像是被人捅了個大窟窿,呼呼地往裏灌風。


    賀錦南走過來,對他說:“醫生說,如果明天醒不來,很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什麽?”傅程昱震驚地看著他,“植物人……”


    賀錦南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賀總,是普通的車禍嗎?”他問。


    都是身在豪門裏,從小就看慣了爾虞我詐,各種手段的少爺們,但凡發生什麽意外,第一念頭都不是單純的,普通的。


    賀錦南說:“傅三少,這件事,我們賀家會自己處理的,就不勞煩你們了。”


    傅程昱也不是傻子,聽完後,雙眸透出狠辣,“敢在帝都動我的朋友,我看那人活膩了!”


    他吐出一口氣,對賀錦南說:“賀總,家蕊醒來,請你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多謝了!”說完,帶著一身怒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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