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夠了!”方梅直接用手抹了一下嘴巴,其實還沒有吃飽,勞動人民的食量是很大的,卻不好意思說。


    夜宇恒吃得很優雅,速度稍微比方梅慢了一些,等他吃完了之後,方梅的碗就好像洗過一樣幹淨,連湯都喝得一口都沒有剩。


    “夜大哥,我來洗碗吧!您歇著。”方梅急促地站起身來,伸手去拿夜宇恒的碗。


    她覺得自己什麽事都沒有幹,卻吃了人家的飯,一定得幹點活兒才行。


    “不用你洗碗。”夜宇恒伸手抓住了她伸過來的手,停在了半空,“今後你在這裏什麽活兒都不用幹。”


    “可,可我不能吃白食。”方梅不自在地把手縮了回去。


    恰在這時,周嬸走了進來,默默地收走了碗筷。


    緊接著,王媽也跟著走了進來,笑眯眯地看著方梅,“你跟我走吧!臥室已經給你整理好了。”


    方梅小心翼翼地看了夜宇恒一眼,她在這裏隻有一個熟人,完全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覺。”夜宇恒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曾經的他有多冷酷,此時的他就有多溫和。


    說話的語氣也盡量柔和一些,好像生怕把她嚇著了。


    “嗯!”方梅低著頭跟著王媽向二樓的臥室走去。


    ......


    等一切安頓好了之後,夜宇恒去了老爺子的房間,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爺爺,我打算娶方梅。”


    老爺子驚訝了好半晌,“隻是想報恩,你可以把他當成親妹妹照顧。”


    他心裏清楚,這個大孫子是一個多麽挑剔的人。


    連白小蝶那樣的他都看不上眼,怎麽又可能會真心喜歡方梅那樣的女孩。


    “當妹妹,哪裏能照顧她一輩子。”


    夜宇恒說得斬釘截鐵,好像並不是來找爺爺商量的,而是已經決定了。


    老爺子沉默了許久,“既然你都已經決定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隻希望你將來別後悔,別報恩不成反而害了人家。


    不然,趁早打消這樣的念頭。”


    老爺子其實是反對以這樣的方式報答救命之恩的,但這個大孫子的脾氣一向很執拗,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隻能警告他,別做出後悔終身的事。


    “放心,我一定會一輩子對她好。”夜宇恒回答得極為幹脆。


    最開始他其實有想過把方梅帶回家,認她為妹妹。


    可是,他心裏最為清楚,夜家的某些人階級觀念有多重。


    自己常年生活在部隊,留方梅在夜家,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


    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了她,把她帶在身邊。


    “說到就一定要做到。”老爺子拍了一下大孫子的手臂,“你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其實挺欣慰,證明你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好孩子。


    希望你在任何時候麵對她時,都別忘記,她是你的責任,不可以有丁點本末倒置的念頭,以免以悲劇收場。”


    “謝謝爺爺的成全。”


    做通了爺爺的思想工作之後,夜宇恒心裏的負罪感減輕了少許。


    接下來就是做他老媽的思想工作了,那才是一場硬仗。


    .....


    第二天,為了迎接方梅的到來,王媽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全家人圍桌而坐。


    就連一向勢利眼的邱美鳳都收斂了嫌貧愛富的神色,笑得那叫一個虛假。


    昨晚挨的那一耳光,沒有白挨。


    說著言不由衷的奉承話,“方梅長得挺周正的。


    來了城裏,就別想著回去了,爭取在城裏找一個吃公糧的男人嫁了。


    將來生的孩子就是地地道道的城裏人了。”


    夜婉玉撇了一下嘴,懟了過去,“小姨,我記得你找的男人好像是農村的,他直到現在都沒能吃上公糧呢!


    怎麽還能在城裏生活得好好的?”


    邱美鳳被嗆得直喘粗氣,委屈巴巴地道,“婉玉,你這樣說就是嫌棄我在家裏吃閑飯,對嗎?


    當年我照顧你們兄妹仨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方梅雖然單純,卻並不傻,意識到自己如果長期呆在這裏,就成了吃閑飯的,一定會遭人厭惡。


    老爺子敲了一下椅子邊的拐杖,“都閉嘴。


    趁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


    今後方梅就是我們夜家的一份子,與我們同吃同住,誰膽敢說出一點不是來,就給我滾出夜家。”


    屋裏的人都沒敢吭聲,開始默默吃飯。


    夜宇恒見方梅拘謹得不得了,還主動用公筷給她夾菜。


    一家子都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注視著他。


    大家都習慣了夜宇恒的冷淡,突然看到他主動關心別人,就覺得好稀奇。


    邱美玲眸光微微一閃,也為方梅夾了一筷子菜,“方梅,別緊張,今後你就是我的女兒。”


    “謝,謝謝阿姨,謝謝夜大哥。”方梅黑沉沉的臉紅了好幾度,看看夜宇恒又看看邱美玲。


    他們都在努力表現得親切,但她還是覺得雙方之間有遙不可及的距離。


    坐在他們的身邊,沒辦法順暢地呼吸。


    好不容易挨過午餐結束,邱美玲又親熱地拉著方梅去逛街。


    邱美鳳這個跟屁蟲,也屁顛顛地跟在她們的身後。


    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莫悠竹母女開服裝店那一條街,走進了其中一家青年女裝店。


    今天剛好周末,莫悠竹也在。


    看到櫃台後麵坐著的莫悠竹,邱美琳怔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狐狸精母女開的店就在這裏。


    本打算直接走人,卻又覺得這樣子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兒。


    幹脆抬著下巴,用命令的語氣,指了一下她身邊的方梅,“給她選幾身合適的衣服。”


    莫悠竹同樣很意外,沒想到這個滅絕師太會在她的店裏選服裝。


    但既然來了她就得如伺候其他顧客一樣伺候她們。


    忙向侯在一邊的店員吩咐一句,“去拿幾套適合這位女同誌穿的衣服出來。”


    “好的。”一個店員歡歡喜喜地去取衣服,不一會兒就抱了十來套時裝出來。


    方梅有點抵觸,在人家家裏白吃白住就算了,怎麽還能讓人家花錢買衣服呢?


    剛才她們隻說出來逛一逛,並沒有說要給她買衣服,她才跟著出來的。


    “俄,俄,俄不想花阿姨的錢買衣服。”


    邱美玲的臉色有些許不自然,感覺方梅有點丟她的臉。


    瞅了莫悠竹一眼,再瞅方梅一眼。


    心說都是農村出來的,這差別怎麽會那麽大呢?


    說話的語氣有少許不耐煩,“今後你就是我的女兒,這點錢算什麽,趕緊去試,如果好看就全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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