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喝完,剛放下酒碗,陶利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周國彬:“這一輪的酒放過了你,趕緊講講精彩部分!”


    馮翰林也湊熱鬧:“不精彩就把剛才的酒補上。”


    周國彬微笑著說道:“陶哥哥,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的好奇心這麽強烈呢?!”


    陶利說:“我這不是好奇心,我是關心我小舅子的婚姻大事好吧?”


    劉建華看了一眼魯建國,慢悠悠說道:“是要關心一下。我這個弟弟上次出去的時候,剛和那個姓柳的女孩子分手,我送他去南通港坐船,他還很傷心呢。再談個女朋友,估計就好了。”


    看著一桌子的人,對劉建華的話都沒有驚奇的感覺,貌似大家都知道柳霞存在過。


    虎永剛不禁感慨:魯建國這小子,看來心裏存不住秘密啊!自己談個戀愛,還搞得人盡皆知的。


    周國彬咳嗽一聲,說道:“你們不要擔心了,建國哥哥早把柳霞拋到九霄雲外了。”


    馮翰林文縐縐地來了一句:“何以見得?”


    虎永剛也說道:“不會吧?初戀總是難忘的!魯建國這樣一個重感情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就忘得一幹二淨呢?”


    周國彬不以為然地說道:“談戀愛就像是狗熊掰玉米。隻有一個玉米的時候,它會牢牢地夾在胳肢窩裏,再發現了新的玉米,想要掰下來,就不管胳肢窩裏的玉米了。”


    陶利笑道:“小彬老弟,看不出來啊,你一個初中畢業生,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像個理論家一樣。你倒是說說,建國的福建玉米怎麽樣啊?”


    周國彬說:“福建玉米沒有我們南通玉米白,但非常大膽,容易上手。我和建國第一次去那個桌球室,那個小老板娘就看上他了。我們原來都不會打桌球,現在建國的技術那麽好,都是她手把手地教出來的。”


    老魯笑罵道:“你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人家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到你嘴裏怎麽就成了玉米了?”


    眾人皆笑。


    虎永剛好奇地問道:“這麽大膽?還手把手地教?”


    周國彬用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說道:“這算什麽啊?那個阿香第一次看到建國後,第二天就找到我們幹活的農用車廠來了。”


    陶利馬上問魯建國:“你小子,老實交代,是不是人家教你打桌球的時候,動手動腳摸人家了?”


    魯建國忙不迭地否認:“沒有那回事!不信你問小彬。”


    周國彬說:“確實沒有那回事!你這個小舅子。你還不知道他嗎?有那賊心也沒有那賊膽!不過,話說回來,當時阿香找上門來,我們頭兒和我師父都嚇了一跳,還以為建國把人家女孩子怎麽的了呢。”


    劉建華說:“南通人中庸又膽小,出門在外就怕惹事。”


    魯建國說:“也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堪,不過喜歡明哲保身倒是真的。我和你們說一件我們廠裏的真實事情吧:


    我們南通的工人和當地的工人,不知道為什麽,在食堂裏打了起來。當地有三個工人,我們這邊的隻有兩個人,眼見著落了下風,隻有挨打的份兒。


    我們一起的有幾十個人在吃飯,可都是眼睜睜地看著,誰也不肯上去幫忙。


    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是坐在我旁邊吃飯的那個小子,我知道他是那兩個挨打的人的表哥,他也是好像沒看到,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裏,自顧自地吃著飯。


    我問他,為什麽不上去幫忙?他回答說,我看了一下,那三個當地人,我一個也打不過,上去也是挨打,還不如不去。


    你們說,氣人不氣人?”


    陶利說:“南通人確實大多數都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們上海的工地上也是這樣。雖然我們是大工,但是常常被那些小工欺負!”


    虎永剛很奇怪地問道:“你們大工是有技術的,而小工隻是憑力氣吃飯,工資和你們也沒法比,按理說,小工不是應該尊敬大工嗎?怎麽會反過來欺負大工呢?”


    陶利歎了一口氣,說道:“南通人的心不齊,不團結啊!工地上為了節約成本,請的小工,基本上都是安徽人。同樣是做小工,他們的工價比我們的人要低很多。


    他們這些人,和我們不一樣。我們出去都是為了掙錢回家的,而他們幹不了多久,就要結工錢,拿到錢馬上就不幹活,出去花天酒地了。等錢花完了,才再來幹活。


    這樣三天打魚 ,兩天曬網的工人,別說工地領導不喜歡,我們大工也不喜歡啊。他們才不管你忙不忙得過來呢,想幹了就來,不想幹了就走。


    所以,就會經常起爭執。他們安徽人老鄉觀念很強,很團結,一個人吵鬧,所有人都上。


    他們和我們南通人動嘴不動手的性格還不一樣,一言不合,就開始動手。而我們南通人各人顧各人,基本上都是吃虧的。”


    馮翰林說:“其實也不是我們南通人是這樣的,江蘇除了徐州人,差不多都是這樣吧?”


    虎永剛點頭讚同道:“江蘇人就是太會明哲保身了,不團結,往往會吃大虧!就像南京大屠殺,南京被日本人殺掉了30萬,可能這個性格也有很大的關係!華夏大地上,其他那個地方被一次屠殺了這麽多了?”


    身為華夏兒女,好像隻要一提起那場大屠殺,就對日本人恨得咬牙切齒。


    席間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雖然都沒有經曆過那場戰爭,但都與身俱來地對小鬼子的痛恨,加上有了三分酒意,都你一眼我一語的討論起來。


    魯建國說:“我在《讀者文摘》是看到過一篇關於那場大屠殺的文章,其中有一個情節說,五個小鬼子,押著兩千多個老百姓,往長江裏走,也沒有捆綁,就像是趕羊一樣,往冰冷的江水裏趕。


    而那兩千多個人,居然全都前呼後擁老老實實地江裏走,誰也不去反抗。


    那五個鬼子,竟然不發一槍一彈,就把兩千多人全部趕到了長江裏淹死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生命都受到了威脅了,他們為什麽不知道要反抗?怕鬼子手裏的槍嗎?


    他們就隻有五個人,三八大蓋裏又能裝幾發子彈呢?兩千多人,他能打死幾個?其他人上去,一人一拳,也把那小鬼子錘成肉餅啊!”


    他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激動,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又重重地放下。


    眾人也都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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