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桌的漂亮女孩侯豔梅,時不時的就會偷偷摸摸地轉過頭來,看一下虎永剛,被發現了就馬上微笑一下轉回去。


    虎永剛不由得暗暗驚奇:難道我和她以前是認識的嗎?還是我的穿著打扮有什麽不當之處?


    男女有別,虎永剛很少仔細地看過一個女孩子。被侯豔梅經常這樣偷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原因,在好奇與無奈之餘,也悄悄地注意了她。


    從背後看,頭上高高的紮起一個馬尾,頭發不太厚也不太長,露出來一段雪白的脖頸,在烏黑亮麗的頭發映襯之下,頭發更黑、肌膚更白。上身一件得體的粉紅襯衫,裹住了她苗條的軀體。因為她是坐著的,虎永剛看不到她下身穿的什麽,也不好意思探頭到桌底下去看。


    等她轉過頭的時候,就能看到她那標準的鵝蛋臉,眉毛很細,宛若柳葉,下麵有一雙明亮的丹鳳眼,微笑的時候就眯成了一條縫。小巧玲瓏的鼻梁下,是常常翹起嘴角的櫻桃小口,白裏透紅的臉蛋上,兩個淺淺的酒窩,典型的美人坯子。


    虎永剛認真仔細地想了半天,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在侯豔梅有一次往後看書的時候,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老是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侯豔梅捂著嘴轉回去,笑而不語。


    潑辣的馬國慶代她作答:“看看你不行嗎?看了你又不少塊肉!”


    虎永剛:“看你這話說的!還能不能輕鬆愉快地交流了!”


    馬國慶:“可以可以!人家看你長得帥!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天,就這樣被聊死了!


    課間休息時間,虎永剛跑去隔壁初三(1)班的教室,他去找路建國,想證實一下馬國慶透露的消息是否屬實。


    這事要是找馮翰林這個當事人,他不一定會說實話。


    還是找魯建國側麵了解一下,比較靠譜。


    魯建國和他一樣,坐在初三(1)班教室的最後一排,就是緊靠著後門的那一桌。


    虎永剛去其他班級找人,習慣是從後門進去。


    正好,一進門,不用往裏麵走,就看到了魯建國。巧的是,馮翰林也在,正好和魯建國同桌。


    虎永剛見兩人一起在,倒不好意思當麵求證小道消息的真假了。


    隻說遇到了馬國慶,知道馮翰林也過來了,特地過來打個招呼。


    老同學久別重逢,自然免不了熱情交流一番。


    虎永剛覺得,一年未見的馮翰林比以前更加會說話了。原先就是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的,現在更是八麵玲瓏了。


    虎永剛認為,血脈傳承很重要。馮翰林的這些本領,就是遺傳自他的父親。


    他的父親有一個和布衣將軍西北王一樣的名字——馮玉祥。


    此馮玉祥雖比不上彼馮玉祥那樣驚天地 泣鬼神,卻也是遠近聞名的一個能人。


    他從小很早輟學,也沒正兒八經地拜師學過什麽手藝。


    此人聰明伶俐,想做什麽,一學就會。


    早些年,他無事可做,在街上瞎逛。看到一個補鞋的,覺得簡單好學,不用多少本錢,就能賺到錢。他就留了心,用心在那裏看了半個小時,就學會了。


    那時候的人,不管男女,夏天穿的涼鞋都是塑料的。雖然便宜,但壞了也是不舍得丟的。


    補鞋匠就應運而生。


    這門不算手藝的手藝,很簡單的。就是拿一個煤球爐,把鐵釺插到蜂窩煤的眼裏燒紅,然後把壞的塑料涼鞋對好,用燒紅的鐵銑頭子湊過去一燙,“呲啦啦”一陣響,那塑料的兩邊就被燙融粘住了,用手壓緊,冷卻牢固後,就修好了。


    修理費雖然很少,隻有幾分、一毛的,積少成多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馮玉祥見此行當賺錢容易,第二天就拿了煤球爐和鐵銑擺攤兒掙錢了。


    腦子靈活的人,總比別人想得多、看得遠。


    他幹了沒幾天就意識到,這補涼鞋的活兒,過了夏天就幹不了了,既然擺了補鞋攤,就不能隻補一下涼鞋吧,要四季的鞋都能補才行。


    有了想法,就要行動。


    天氣涼了,補涼鞋沒了生意,他幹脆收攤不幹了,進城去看城裏人是怎麽幹的。


    這一去,他學到全套的補鞋手藝,還買回了一台手搖式的縫紉機。這下不管是春夏秋冬、布鞋皮鞋他都能補了。還學會了給皮鞋釘鐵掌。


    收入的增長速度令他瞠目。


    沒多久,又讓他發現了新的商機。


    那天,一個人的自行車的車座壞了,問他能不能補。


    那車座不是指自行車出廠時候的車座,而是人們自己做的套在車座上的套子。


    準確來說應該叫座套,一般用人造革做的。一來可以保護自行車的車座不容易損壞;二來騎車的人屁股不那麽痛。


    馮玉祥沒有補過座套。但他腦子好用可不是吹出來的。


    稍微研究一下,他就給補好了。


    因為補的時候用了他補鞋的人造革,所以收費就比較貴,他就順嘴說了一句:“你這樣的,補了不劃算,還不如丟了買個新的。”


    那人說:“我是想買新的啊,可是附近沒有賣的啊!我這個還是在城裏買的呢!”


    無意中的一句話,給了馮玉祥很大啟發。這東西做起來不麻煩啊,肯定不是他一個人想買的,我就做幾個試試。


    進了一點人造革和海綿,照著自行車的車座比劃了一陣子,很快就做出了幾個座套。


    也不特意去擺攤兒叫賣,就放在自己的補鞋攤邊上賣,一下子就賣完了。


    馮玉祥興致勃勃,馬上又做了好幾個出來。


    這次他還有了新產品:車袋。就是可以掛在二八大杠的橫杠上的口袋,可以給騎車人裝不少東西呢。


    沒想到,做出來的東西又是一下就賣完了。手慢沒有買到的,還向他付定金預定。


    馮玉祥一算賬,利潤驚人。


    當機立斷,補鞋攤不擺了,專門回家做車袋和座套。


    那時候農村還沒有私人開工廠的。馮玉祥也不敢去冒險開工廠。除了手裏沒錢,主要原因還是政策問題,怕被當成“資本主義”尾巴給割了。


    既然想要做成一件大事,作為一個有頭腦的人,他自然不是盲目衝動去幹,而是想好了辦法才動手。


    農村也是很多人家有縫紉機的。


    很多大姑娘小媳婦都會踩縫紉機,縫縫補補、偶爾做一些衣服外,大部分時間都是擺在家裏,空著不用的。


    馮玉祥看中了這個,覺得可以利用起來。


    他也不請裁剪師傅,憑著自己摸索出來的“三斧頭”經驗,自己在家把材料裁剪出來,然後分送到附近有縫紉機的人家,談好價錢,請她們幫忙加工。


    並承諾做成一個就給一個的工錢。讓她們做好放在家裏,等他來取的時候就結算工錢,再給她們帶裁剪好的料。


    他沒想的是,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做好了以後,不等他過去取,主動送到他家,順便就把要做的料帶回家了。


    至於工錢,她們也不著急,給就拿著;不給就先記賬,後麵一起算。


    若幹年以後,才實行的“計件工資”,此時的馮玉祥已經開始執行了。他講不出這個理論,但眼光超前的他實實在在地做出來了。他知道這樣的好處,是可以最大限度的調動他人的積極性!


    產品有了,就要想著如何銷售。


    用馮玉祥的話來說,東西做出來了,要賣出去才有錢。


    開始的時候,他雇了一些人,到附近的鄉鎮擺攤賣,也是講好了,賣出去一個拿多少工錢。那些人為了可以賣出去更多的產品,不滿足守著一個攤位上,會主動走街串巷的、甚至下鄉去賣。


    更有頭腦靈活的人,見有利可圖,不願意給他賣貨隻拿一點少得可憐的工錢。就來和他談心了,想讓他定一個低一點的價格給他們,賣高出去的部分就給他們,他們不要工錢了。


    這其實就是批發和零售的意思,但他們說不出來這些話。


    馮玉祥早有此意,開始擔心他們怕承擔風險,不願意幹。見他們主動提出來,他也就順水推舟地說出了自己早想好的兩個方案:1,拿現錢來進貨,可以給最低的價格;2,如果沒有現錢,也可以先拿貨去賣,賣完了結帳。不過價格要高一些。


    眾人皆大歡喜。


    馮玉祥的產銷一條龍就這樣起飛了……


    虎永剛知道這些,都是魯建國講出來的。


    魯建國還特意講了一件馮玉祥的趣事,還用魯迅體給冠了個標題:論輕騎摩托的壞掉!


    話說馮玉祥手裏有了錢,為了出行方便,就買了一輛嘉林輕騎摩托車。有一回冬天,雪後的早晨出去,鄉村的泥路凍得硬邦邦的,他的小摩托開得又快又穩。等他辦完了事準備回家吃飯了,太陽高照,凍硬的泥路化開了,變得泥濘不堪,他那小摩托深陷其中,推也推不動、開也開不走,搞得他滿頭大汗。忽然他勃然大怒,到路邊人家借了一把榔頭,直接往小摩托的發動機上砸,嘴裏火冒三丈的大罵:“我買你是想享你的福的,現在要受你的害!我還要你幹什麽!”


    砸完了、罵也停了,把小摩托往路邊河裏一推,還了榔頭,揚長而去!


    聽過這故事的人,無不哈哈大笑,豎大拇指讚他有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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