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手顫顫巍巍的掀了掀北堂靜的眼皮,小心翼翼的給她號了下脈,心中一咯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回稟皇上,娘娘身子無礙隻是”,太醫閉了閉眼心一橫道,“腹中胎兒恐難活性命。”北堂靜幽幽轉醒恰巧聽到這句話後,驚慌的捂住肚子,她不要她不要他有事,在這之前她還可以狠心的告訴自己放棄他,可是事情真發生了她寧願當個不受寵被人忘記的嬪妃也要護住他。


    “皇上救救他,救救我們的孩子。”淑嬪滿是鮮血的手,緊緊扯住北辰皓的衣袖,抓住唯一的希望,他是世間最尊貴的人隻要他說可以自己的孩子一定能活下來,這個時候她心裏再沒有了陰謀算計,她隻想他能活下來。


    “你太讓朕失望了。”北辰皓寒著一張臉,甩開北堂靜的手,他真沒想到北堂靜能做出這樣愚蠢的事,自己第一個孩子就這樣沒了。


    北堂靜眼中唯一的火光噗的一下子熄滅了,她像是傻了般呆呆的坐著,手卻是緊緊地捂住腹部。


    如霜看著她絕望的樣子心有不忍,“我可以試試。”


    北堂靜厲聲道神情瘋狂,“你這個賤人是你殺了我的孩子,皇上是這個賤人殺了我們的孩子。”打死北堂靜也不會相信如霜肯救她的孩子,北堂靜眼裏的恨意那麽明顯,較好地麵容已經扭曲。


    北辰皓厭惡的看了北堂靜一眼,這樣的女人到死也不會悔改。


    如霜皺了皺眉再次重複道,“我說我可以救你的孩子。”如霜直視著北堂靜的眼睛讓她看清楚自己眼裏的認真,若不是看在還沒出生的小孩的麵子上,打死如霜也不可能救這個幾次三番害自己的人,更何況是拿她自己孩子的命來陷害自己,如霜是個大夫雖做不到大公無私救死扶傷,但也做不到蔑視一個還未誕生的小小生命的地步。


    北堂靜緊緊抓住身下的錦被不再吭聲,她雖不相信如霜能救她但是她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因為自己的原因死掉。她沉默了片刻,聲音像是在喉嚨裏擠出來似得,“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這一刻她不是高傲的北堂大小姐,隻是一個可憐的母親。


    北辰皓眼神複雜的看著如霜,在他眼裏德妃應該是個溫柔怯懦的樣子,如今這個樣子讓他覺得陌生,如霜沒有


    在意北辰皓的表情,從太醫手裏接過銀針先給北堂靜止血要緊,太醫驚恐的看著如霜白皙的手捏著銀針迅速的刺入淑嬪身上幾大要穴,刺入達三寸之深,想要製止又怕驚擾到她不小心刺入死穴,要知道那幾個學位與死穴是緊緊相挨得。


    如霜讚許的看了一眼死死咬住唇不吱聲的淑嬪,那幾針有多疼如霜是知道的她既然能忍下讓如霜覺得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孩子也不是全然無情的。


    如霜定了定心神開始灸最後一針,北辰皓驚愕的看著如霜,此時的如霜渾身帶著一種別樣的魅力隱隱散發出聖潔的光芒,如霜通過銀針將內力注入北堂靜的身體裏,這一針至關重要容不得如霜分一點神。北辰皓看著如霜熟練地手法,這不是一兩年能練就出來的而且如霜竟然往銀針裏注入內力這是前所未聞的事雖然自己武功不好,也能隱約窺探如霜功力不淺,她到底是什麽人。


    此時的如霜並沒有注意到北辰皓異樣的眼神,可是即使注意到又能改變什麽很多事都是注定好的,包括他們的相識相戀。


    過來大約兩個時辰昏迷的北堂靜才轉醒,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如霜,現在整個屋裏隻有她們兩個氣氛顯得很尷尬。“對不起。”北堂靜喃喃的道,眼神卻很是認真。


    如霜一愣“我不是為了你,我隻是不想讓我們的恩怨牽連這個無辜的小生命而已。”北堂靜雙手交叉護住腹部,如霜頓了一下很疑惑的看著如今麵色蒼白卻難掩傾城之姿的北堂靜,如霜以前雖不認識她卻聽說是個極其清高的女子按說不屑於做這種陷害她人的事,還是配上自己孩子性命的傻事。


    北堂靜看著如霜疑惑的表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若雨後的新蓮極其淡雅漂亮,如霜讚歎怨不得被譽為北辰第一美女這相貌氣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你在疑惑我為什麽三番兩次的害你麽。”


    “是的,我進宮對你並沒有惡意你卻數次想置我於死地,要是說我妨礙到你了也不應該啊,畢竟你我雖同為妃可是你還是在我上首部位。”如霜疑惑的道,自己明明對她沒有任何威脅的。


    北堂靜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苦澀,“我不想這樣的,這樣的我我自己看著都惡心”,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愛他,去年百花祭後我作為選出的聖女麵見聖上,隻需一眼我就喜歡上他了,我不惜違背叔叔的意願入宮為妃就是想永遠跟他在一起。”說到這裏北堂靜眼裏露出懷念的光芒眼裏的傾慕明晃晃的不需要掩飾,“他第一眼見我時眼裏的驚豔讓我滿心歡喜,他說他極愛我的眼睛,他說他會待我很好很好地。他很愛盯著我的眼睛發呆,留露出喜愛的神情起初我很開心認為他是愛我的表現,可是後來我總覺得他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那一天我終於找到了答案。”北堂靜盯著如霜的眼睛看流露出深深的痛意,“你有沒有注意到我的眼睛跟你的很相像。”


    如霜一驚,他喜歡自己如霜是知道的,可是如霜之前真的沒見過他。“他愛你打第一眼見你我就覺得眼熟,沒想到我既然是你的替身,我可以忍受他有佳麗三千,我也可以忍受屈居人下,可是我萬萬不能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愛著別人自己還是那個女人的替身。”北辰靜眼裏染上瘋狂的神色,“所以我要殺了你,就是賠上我腹中胎兒也心甘情願。”


    如霜歎了口氣“值得麽,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賠上自己的一切。”


    “我不知道,打我一進宮我就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北堂靜也是個聰慧的女人,隻是沾上情愛這檔子事鑽了牛角尖。北堂靜原本淒苦的表情突然變得好了一些,“我愛他他不愛我,你不愛他他卻愛你這也算是種安吧。”


    如霜也笑了起來,“你可是猜錯了我愛他呢。”


    “你騙不了我的,雖然舉止上很像可是眼神過於平靜了。”北堂靜搖搖頭,眼睛眨了一下顯得很是俏皮。


    從錦繡宮出來如霜的心情有些複雜,隱隱的愧疚和強烈的報複後的痛快感還有這微不可查的喜悅。若是僅有痛快感還好隱約的愧疚也還能接受隻是這喜悅讓如霜無法承受。如霜歎了口氣對於北辰皓她隻能狠下心來,突然很想見見萬俟允,不管是他給人的感覺也好還是他那裏幽靜的環境都會讓如霜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靜下來。


    對於如霜拿了兩瓶酒去自己那裏,萬俟允表現的極為淡定。她的思想總和常人不同,萬俟允已然習慣。


    “來這是我自己釀的桃花香你嚐嚐”還沒等萬俟允伸手去接如霜突然意識到他的身份,隨即不好意思道,“我忘了你不能喝酒哦。”萬俟允神色平淡的看著如霜,並沒有開口。


    “無趣”如霜嘟囔了一句,不知說的是萬俟允不能喝酒是無趣還是萬俟允這個人無趣。“你會彈琴麽”如霜眼睛閃啊閃的顯得很是可愛。萬俟允眉毛不受控製的跳了兩下,站起身來,不打算理她了。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


    “這麽香的酒你嚐不了當真可惜了。”如霜喜滋滋的喝著,嘴裏還誇張的發出滿足的喟歎。萬俟允眼裏多了幾分笑意,他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即使回不來家鄉。


    如霜沒有善後的習慣每次都會把吃剩的東西留下這次也不例外,萬俟允轉動著小巧的酒壺,酒壺裏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底蘊卻是不足按說萬俟允見過的稀罕之物不少,如此普通的酒應該勾不起他的興趣,萬俟允倒了一杯慢慢的喝了下去,他不知如霜從哪聽說自己不喝酒的他雖不嗜酒但卻也喜愛品酒。


    其實如霜真還沒有聽人說過國師不飲酒,她隻是認為國師同和尚除了可以蓄發以外,沒什麽不同。直到萬俟允日後跟她表白她才知道原來國師和和尚還有一點不同是他們可以成親。


    半個月後是皇後的生日,如霜急急忙忙的給她準備禮物,連帶著也好幾天沒有去皇後那裏品茗下棋。“瓔珞,這幾日無雙怎麽都不來了?”無雙每天給自己請完安就匆忙回自己的宮裏,一刻都不願多呆,讓她有些不悅。她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去了,在這個地方跟她唯一交好的也就是如霜了,如今變得突然生分起來讓她心裏很是失落。


    “皇後娘娘,德妃八成是有事要忙忙完了就來陪您說話了。”瓔珞眼裏具是笑意,自家小姐現在變了好多不再是那個心裏隻有家族責任的冷美人,現在懂得惦念也會耍些小性子這才像是十八九的姑娘應有的樣子,瓔珞心裏對如霜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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