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救了你,在樹林裏那一次,你忘了嗎?”


    “沒忘,就是沒忘,才想以身相許的嘛,要是早知道您有相好的,壞了您的好事,我也就不嫁了,這不不知道嘛,您多包涵!嗬嗬。”


    安小朵這嘴裏光剩下拜年的話了,畢竟,天天這麽變臉耍人玩,是有點不地道的,知錯就改,還是好女人嘛!


    心裏卻暗自打鼓,神呀,千萬別讓他發現,我那病也是裝的。


    正怕著呢,洛熙開始作思索狀,“這麽說來,我把你做過的事回頭想一遍,好像很多事,都跟演戲似的,那個病入膏荒,裝的?”


    安小朵連連擺手,“那是真的,洛王爺,我是真難受,但是呢,自己能治,隻在這點騙了您。”


    “病那麽重還能給人看病?”


    “這個,洛王爺您不是醫生,您不懂醫生的心情,做醫生的都想把人治好,這,有癮,所以,哪怕我病著,也堅持出診。”


    洛熙盯著她左看右看,看得安小朵心裏直發毛。


    看到最後,洛熙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太厲害了,牽到了胸口的傷,立時又有血流出,痛得吡牙咧嘴。


    “安大夫,我現在就是病人了,你趕快想法給我治治呀,好歹包紮一下呀!”


    安小朵慌忙跑過去,跪在洛熙身邊,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條狀,又摸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管自製的消炎藥粉,解開洛熙的前襟,給他輕輕的塗抹了上去。


    她的動作輕柔,可能怕弄痛洛熙,嘴緊張得微微撅著,洛熙心中一動,對著那唇輕輕的吻了一下。


    安小朵像被火燒了似的退了開去,這回臉紅到了脖子根。


    “你不要動手動腳的,不然,我不給包紮了。”


    “我沒動手,也沒動腳呀,隻是動動唇嘛。”洛熙促狹的笑。


    安小朵再次上前包紮,心裏總提防著他偷襲,邊包紮邊拿眼睛不停的瞟著洛熙。


    洛熙這回沒再動,隻是燦若的盯著她看,目光迷離,嘴角彎彎的,帶著絲淺淡的笑,安小朵心中突然突突的跳了兩下。


    她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眼神吸引,那樣燦若的眼波,讓她癡癡的與他對視,舍不得移開目光。


    良久,洛熙的臉再次移過來,眼看他的鼻尖就要碰到她的,安小朵猛地醒了過來。


    她後退兩步,捂住胸口。


    “沈落落,不,我應該,叫你落落,或者夫人,”洛熙說,“我們之間,一定要這個樣子嗎?不是吵就是保持距離?”


    “你又不喜歡我,天天看我不順眼,我除了跟你吵,當然就隻能離你遠遠的,免得惹麻煩嘛!”安小朵瞪了洛熙一眼,皺皺鼻子,嘟嚷著。


    洛熙還想再說什麽,安小朵打斷他,“好了,不說這事了,你怎麽也跑到這破山洞裏來了?”


    洛熙苦笑,“還不是你害的?”


    “我?”


    “嗯,我本來正好好的在酒樓喝酒,就聽隔壁房間有人說,這回那臭小子死定了,叫他敢攔大爺我搶叫花子。我一聽,搶叫花子的人是你呀,伸頭往那屋一看,正是吳良,我當時就逼著他,問他對你怎麽樣了,他就把我帶到城外了,我當時心急,也沒在意太多,誰知一到洞口,他趁我不注意,朝我胸前插了一刀,順勢把我也推了下去。這賊小子,膽真夠大的,看我上去,怎麽收拾他!”


    洛熙恨恨的說。


    安小朵沉默了,半晌,說:“洛王爺,你救了我兩次命,我發現自己真沒什麽能還你的,做牛做馬吧,你也不一定需要,看來呀,我隻能拿命還你了。”


    洛熙捂住她的嘴。


    “你這臭丫頭,別說這些晦氣話,我不要你還我什麽,你天天別來氣我就好了。”


    “我以後就是想氣你,也得有機會呀,你看這鬼地方,我們能走出去?這荒郊野外的,喊吧,沒人聽見,爬吧,爬不上去,看來,隻能跟蛇寶寶作伴嘍!”想到剛才那條蛇,身上又是一陣發麻。


    “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再在洞裏找找看,說不定能有什麽別的出口呢。”洛熙說。


    兩人又拖著傷痛重新找了一遍。


    但這真是個光溜溜的一眼能看到頭的山洞,越往後頭越窪越深,什麽都沒有,隻有水,青苔,枯草,連蛇也隻有兩三條,估計餓急了吃蛇都填不飽肚子。


    外麵陽光照得熱烈,卻絲毫不能給洞裏加溫,初時注意力集中在別的事情上,還不覺得,及至看著山洞慢慢變暗,裏麵也開始冷得刺骨。


    將近冰點了吧,他們兩人還穿著單薄的衣服,又一整天沒吃飯,真正是饑寒交迫。


    安小朵開始在山洞裏不停的跳著,活動著取暖,洛熙也走過來,陪著她跳,兩人跳到累得不行,跳著跳著,安小朵癱倒了,真的好困,好想睡覺,可是,好冷。


    她凍得縮成一團,洛熙走過來,抱住她,安小朵習慣般的抗拒,卻被抱得更緊,抬起頭,暗夜裏,什麽也看不清,她伸手,試圖去摸他的臉,洛熙把她的手貼在他的臉上,印上了她的唇。


    冰涼而又溫暖的唇,在這淒涼的夜裏,帶給她說不出幸福和安祥。


    洞底的第一晚,不,應該說是第二夜了,不知是怎樣挺過來的。


    在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一個大冰雕時,安小朵感到了一絲溫暖,她睜開眼,看見須發皆白的洛熙。


    “我們變老了嗎?”安小朵想拭去他頭上的霜花,卻發現自己手指不聽使喚。


    洛熙看著她,艱難的說:“還好,我們還沒死。”


    “如果再過這樣一晚,我們怕是得變成一對冰雕了,會不會很好看?”


    “你本來就很好看,變成冰雕自然也好看。”


    安小朵想瞪眼,可是,眼睫毛上都是霜,居然也瞪不動了,隻得說:“我好像記得有人說我,長得很難看。”


    “現在不是不一樣嘛,現在我身邊又沒有別的女人了,除了那幾條白娘子,你總比蛇美人好看吧?”


    洛熙的手指點著安小朵的鼻子,笑得很奇怪,因為麵部已結滿了霜,看起來,真正是皮笑肉不笑。


    說到蛇,安小朵忙扭頭四處看看,咦,那幾條蛇呢?跑到哪裏取暖了?


    抬頭看看天,太陽的光線越來越強烈,洞裏的溫度也跟著上升,安小朵和洛熙的身體也跟著舒活起來。


    身體是能動了,可是肚子餓得不行,洛熙建議找到那幾條蛇,殺來吃了。


    安小朵差點吐出來,連連擺手,“我寧願餓死。”


    洛熙不睬她,仍堅持要去找蛇,拿塊大石頭在山洞的縫隙裏敲來敲去,安小朵也隻好跟在後麵懶懶的敲,一邊敲一邊流冷汗。


    洛熙突然停住了,安小朵問:“怎麽了?”


    洛熙支起耳朵聽了半天,說:“你再敲。”


    安小朵又敲,這下自己也聽出問題了,石頭敲擊石壁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厚重的篤篤聲,而是帶點中空的喀喀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洛熙選了塊大點的石頭對著那個位置猛力一砸。


    石頭鬆動了些,微有些光亮透過來。


    兩人狂喜,拚力狂砸,石壁終於被打通了,而呈現在麵前的景像卻讓安小朵幾乎暈厥過去。


    骷髏!


    兩具骷髏並排靠在石室的一角,幾條蛇在那些白森森的骨頭間穿來穿去。


    洛熙也是大吃一驚,但他很快平靜下來,拍拍安小朵的肩,說,“不怕,你做醫生的不時常見到死人嗎?”


    安小朵捂著嘴,稍微睜開一隻眼,再睜開另一隻,掃視了石室裏的環境。


    除去兩具骷髏外,這個石室還算幹淨,地麵要比外麵高一兩米出來,因而十分幹燥,也感覺溫暖很多,石室的頂上有些小小的洞,像篩子似的把陽光濾下來,石室的一角放著一張炕,炕上居然還有一條大紅的綢緞被子,當然,顏色駁落,也破舊得很了。


    周圍散放著些石桌,石凳,桌子上居然還有碗筷。


    洛熙進去察看了一下,看見骷髏旁邊立著塊木牌,撿起來一看,眉頭微皺。


    “怎麽了?發現什麽?”安小朵在外麵疑惑的問。


    洛熙把那個牌子拿過來,指著上麵的字說:“千羽,尹昊澤,這兩個名字好熟悉,我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似的。”


    安小朵壞笑,“洛王爺,你可真是交遊天下呀,難不成掉進這破洞裏還能遇到故知?”


    洛熙伸手就揪她的耳朵,笑罵:“死丫頭,你就是嘴貧!”


    笑罷,仍是若有所思。


    安小朵卻隻想搜搜這洞裏有沒有可以果腹的東西。


    那邊洛熙失聲大叫:“我想起來了!”


    他急急的跑到安小朵麵前,說:“千羽,千羽是二福晉的名字。”


    安小朵嚇一跳,“二福晉活得好好的呢,別是同名同姓吧?”


    “不是現在的這個,是……唉,是我阿瑪以前娶的妾,後來病死了,算起來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我不過十歲,阿瑪娶了二房,我常聽著額娘在房間裏叨咕這個名字。”


    “病死了?什麽病呀?”


    “誰知道呢,那時我還是個孩子,隻是知道她臉白得嚇人,人都瘦得散了形,阿瑪請了許多名醫來看,都不見效,後來,就說死了,還送了很熱鬧的大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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