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爭辯:“她們三人一進屋,就對著我又掐又咬的,我是被嚇到了,才輕輕的推了姐姐一下,怎麽會這麽重?”


    說著想去檢查安小朵的傷勢,綠痕攔住她。


    “月福晉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對你又掐又咬,我們敢嗎?如真像你說的那樣,你身上可有傷痕?”


    月影一生氣,把衣服撩了起來,就覺得腰間又痛又癢,但再一看眾人的眼,情知不對,洛熙哼一聲,“快蓋上吧,你那裏,一點傷都沒有。”


    大福晉冷笑一聲,“這不光打人,居然還信口胡說,洛熙,我看,你該好好管教你這位妾了!”


    大福晉把妾字說得特別重,月影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尖而高亢,淒厲如鬼,讓人心裏直發毛。


    “啊!”大福晉突然後退一步,“你是誰?你是誰?”她幹脆縮到了牆角裏,瑟瑟發抖。


    “額娘,你怎麽了?”洛熙忙跑上來攙扶住她,安小朵也被這突來的狀況弄得驚心動魄。


    “好了,你不要再笑了,鬼叫一樣,把額娘都嚇壞了,快,快,來人,把額娘送到她房裏去,請大夫來看。”轉眼又看到安小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又忙,“來人呀,快來人,把少福晉也送到房裏,請大夫。”


    這下丫環下人們忙著去了,隻有月影,嘴角仍是帶著那抹古怪的笑,在大福晉麵前飄來晃去。


    “鬼呀,鬼!鬼!”大福晉抱著頭,驚恐萬分。


    洛熙看一眼安小朵,又看一眼自己的額娘,完全沒看到月影在做什麽。


    而安小朵和三個丫環導演的一場鬧劇也因為大福晉的突然發瘋而草草結束,不過,還算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那月影是吃了一個啞巴虧,而且,以後,幾日內,她的腰部會隱隱作疼,那是種細小的疼,帶著絲倦意,任他再好的大夫也別想查出個所以然來,這回估計她得老實幾日了。


    “小姐,你這招,可真毒呀!”綠痕壞壞的笑。


    “是呀,少福晉,真痛快,報仇了,我的臉呀,一點也不痛了,哈哈”


    紅芷對著鏡照自己紅紅青青紫紫的臉,笑得跟朵五彩花似的。


    安小朵也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瞧瞧,這都是後宮劇的功勞,不然,她怎麽知道人的腰間還有這麽一道穴,點了後又酸又痛,卻看不出任何傷痕?


    嘿嘿,這法子,真夠邪毒的,用在陰險小人的身上,是再登對不過了。


    “不過,月影是不會善罷幹休的,我也不能總是這樣裝病,早晚會露出馬腳的。”


    安小朵沉思著,爭恩?怎麽爭呢?


    真是頭大,現代女人都等著男人來哄,她什麽時候哄過男人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洛熙對她,可是半分男女情感都沒有,想哄也哄不成,除非,換個女人?


    到哪裏找這樣一個女人呢?


    這個女人,首先要美,要年輕,要美得讓人一看就忘不掉,能強烈吸引男人的眼,其次呢,這個女人還要勾人,要有風情,呆美人可不行,要有風情有手腕才能讓男人神魂顛倒,玩弄男人於粉掌之間。


    最後呢,這個女人要清白,唯有清白才能襯出月影這個樂妓的汙濁和肮髒,要清純如水,像水晶那樣晶瑩逷透,


    想到最後,連安小朵自己都覺得不可能,此女隻應天上有呀!


    不過,話又說回來,月影這樣一個姿色算不得出色,又不清不白的歡場女子怎麽竟能讓洛熙這樣的男子視若珍寶的呢?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安小朵突然對月影的身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最主要一點,其實她很好奇,在月影的記憶裏,是否還殘存著周一娜的記憶呢?


    要想了解月影,最該去的地方,就是樂坊。


    安小朵和兩個丫環合計一番,最後以出門瞧病,躲清靜為由暫時搬離府外居住。


    洛熙聞知,靜忖半晌,歎息一聲:“你們去吧!”


    終於解放了,終於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三人出得府外,樂成一團。


    當下換了男裝,在紅芷的“魔爪”下,風度翩翩的“泡妞”去了。


    月影所在的青青樂坊倒是裝修得頗為雅致舒適,處處絲竹之聲,猛不丁的還以為來了音樂聖殿了呢?


    但那低迷的燈光,優雅的氣息還是暴露了一切,正如現代的“紅樓”一般,那些小姐們個個端莊典雅,滿腹詩文,可除去那一切浮華,餘下的,也不過是一場赤果的嫖客和記女的皮肉交易罷了。


    當然包裝得好,賣相好,自然價錢也高,價錢高了,也就上了檔次。


    青青樂坊,套的就是那些有錢又自作風雅的男人的錢。


    三人在樂坊左看右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緩緩跟上來。


    “三位公子,看著眼生,從未來過吧,想聽什麽曲子?”


    那女人笑得大方有禮,竟是絲毫不露邪惡之色。


    “我們初來乍到,也不懂樂曲,隻是聽聞這裏的月影姑娘曲兒唱得好,不知能否有緣得見?”安小朵說。


    “月影姑娘已嫁為人婦了,三位公子,隻能另選曲兒嘍!”那女子笑得得意。


    “是嗎?那可真是可惜。”


    “有什麽可惜的,這青青樂坊,可不隻有月影一人,三位公子若不嫌棄,我來唱首曲兒,你們聽聽,還順耳不?”


    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一襲紅衣的女子。


    那女子圓圓的娃娃臉,眼睛也圓圓的,皮膚白裏透紅,雖不是多麽嬌美動人,卻自有一種健康活潑之美。


    “好,就你了。”


    那女子爽朗的笑了笑,拎了隻鼓兒,張口就唱,吐字清脆利落,神情嬌憨可愛,安小朵看著喜歡,一曲唱完,便請綠痕放了隻大銀錠子在盤上。


    那女子很是驚訝,“謝公子抬愛,裏麵請。”


    兩人尾隨其後,進得室內。


    “公子出手真是大方,想聽什麽曲兒,錦娘再唱給您聽。”


    安小朵笑笑,“我不想聽曲兒,隻想聽姑娘說說月影的事。”


    那女子麵色一變,遂帶了絲嘲諷的神色,“哈哈,男人真是奇怪,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日夜想著,怎知這個端著撐著包得嚴嚴實實的人,也不過是跟我們一樣的貨色!”


    “姑娘,我心中並非像你想的那樣,隻是想知道,她的事,僅此而已,無關男女之情。”


    說著,又掏了錠銀子出來,放在桌上。


    錦娘把銀子推還給安小朵。


    “公子,一錠銀子足夠了,她的事,不值那麽多銀子,我說給你聽就是。”頓了頓,紅棉又說,“關於她的事,你們倒還真問對了人,今日跟你說一說,也算吐出我心積鬱已久的怨氣。”


    安小朵心中一動。


    那女子喝了口酒,說:“月影是和我一起被販賣到這家樂坊的。我們都是被人販子所害,在被販來的過程中,吃了不少苦,我這人一向大大咧咧的,凡事愛出頭,小時又習過武,當時我尋了個好的機會準備逃走,看她可憐,便把她身上的繩子也解了,兩人一起逃走,她卻絆了一跤,驚動了人販子,我見勢不好,就勢躲到了一個破筐裏,人販子捉到了她,她見自己逃不掉,居然告訴人販子我的藏身處!你說,這還叫人嗎?”


    錦娘說到這裏,雙目噴火,捏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我被重新捉到,挨了一頓毒打,幾日不給吃喝,她倒好,對著那幾個人販子大獻殷勤,由得他們摸她,親她,還嘻嘻笑,與那些人吃喝在一處,那些人因想把她賣個好價錢,倒沒有動真格的,後來,快到樂坊時,她逃走了。”


    “我被賣到樂坊,受盡折磨,終於是淪落了……唉……”錦娘擦了淚,“可我心裏恨呀,當時好心救她,倒讓自己倒入這般境地,你說這人……我每次聽到外麵那些公子哥兒稱她冰清玉潔,善良可人,我就想割了他們的舌頭,特別是那個洛王爺,更是有眼無珠之人,居然還把她娶回家,當個寶,天哪,這世道……”


    紅棉越說越氣,隻是胡亂咒罵。


    安小朵提醒她:“那後來,她怎麽又來樂坊了呢?”


    “哈哈,這正是我暢快的地方,初到樂坊那個月,我生生死死好幾回,有一日,突然見那人販子又推搡個人進來,那個滿身傷痕,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月影,哈哈,真是痛快,她終究是沒逃脫,當時我高興壞了,她養了有半個月,青姐就讓她接客,她倒沒哭也沒鬧,點她的是個又醜又有錢的外地商人,還付了費,可是,你猜怎麽樣?那個醜家夥出來重重的打了青姐好幾個耳光,說騙了她,還非要退錢,原來那月影早就不是處子了,青姐她也很惱火,她瞧著她那嬌滴滴羞答答的樣,怎麽也沒料到,她不是個處,真是老馬失了蹄,把她飽揍了一頓,讓她接最濫的客人,這樣有二三個月吧,突然有一天,我也沒明白怎麽回事,她忽然搖身一變,成了賣藝不賣身的樂師!真是好笑得要死,隨著她上位,我的那些姐妹們全都消失了,說是被賣到別的地方了,隻剩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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