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們的意思是說這個怪東西是傳說中的人魚?”烏鴉指著銀幕上的模糊虛影,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新的神秘物種。“原來這東西真的存在!我記得以前小時候睡覺我媽媽給我講過人魚的故事,我記得是膚白貌美小細腰的大美人!”


    “你還真是不挑食啊!”源稚生看著烏鴉那一臉淫蕩的模樣挑眉道。“目前來看人魚身上也流著龍血,你就不怕連她們身子都沒碰到就莫名其妙掛了?”


    聽了源稚生的話,烏鴉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那還是算了吧,天大地大不如命大。”


    …………


    朦朦朧朧之間,拓真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推著自己。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咕嘟咕嘟的海水聲音,他發現自己的感官似乎變得敏銳了許多,身體冰涼冰涼的。


    我這是……死了嗎?拓真內心想。不是說死掉之後就不會存在任何意識了嗎?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浮在空中一般,就好像被吹落的樹葉,隻能跟隨著風的軌跡不斷流離。


    好困!


    拓真腦袋中似乎有無數根絲線纏繞在一起,他現在隻想好好睡一覺,不去想任何事情。


    就在他即將再次沉睡之時,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又被人拉住猛烈的搖晃。


    好像有人在說話!


    拓真覺得眼皮很重。


    不能讓我再睡一會兒嗎?


    真煩!


    可突然有一種悲傷的情緒從他的心中湧出,他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哥哥!”


    拓真聽到有人在叫他。


    是誰?為什麽叫我哥哥?


    拓真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想要努力睜開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怎麽變成了這樣……他頭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記憶仿佛被抽離,無盡的孤獨環繞著他,拓真感覺這個世界上就隻剩他一個人了。


    “哥哥,你回來啦!”是一個男孩的聲音,“我就知道哥哥會回來救我的!”


    男孩的聲音很虛弱,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一般,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欣喜。


    拓真感覺自己的心髒抽動了一下,渾身顫抖起來。


    “可我已經快死了,哥哥你把我吃掉吧!吃掉我就能做到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不要害怕,我和哥哥本就是一個人。”男孩的聲音繼續在拓真的腦海裏回蕩,“神明也無法阻止我們,拿起諾頓鑄造的武器吧!向這個世界複仇,當你君臨世界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將被大海淹沒……”


    拓真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東西,硬硬的,海水中彌漫著新鮮的血腥味。


    “快,哥哥,吃了我!”男孩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千年來的每時每刻我都忍受著無盡的痛苦,她把我釘在十字架上,挖去我的雙眼,讓我看不到這個世界,剖開我的肚子,讓卑賤的後代啃食我的內髒,貫穿我的耳朵,讓我無法聽見歡愉的聲音……但她知道我並不會真正的死去,她用盡了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刑法,來審判我的罪孽,但真正讓我感到痛苦的並不是這些,而是無盡的孤獨啊!”


    男孩變得暴躁起來:“孤獨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究極的酷刑,我的四肢被‘尤克特拉希爾’刺穿,無法彈動。它壓製著我體內的力量,消耗著我的生命,任憑我如何努力都無法衝破這個枷鎖。所以哥哥,吃了我,讓我解脫,吃了我,讓我們重生!”


    拓真隻覺得男孩的聲音越來越響,他的整個腦子都要炸裂了。


    無數的記憶湧入腦海,他猛然睜開眼睛。


    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整個海底,拓真發現以自己為圓心形成了一個領域,霧奈靜靜地躺在自己身邊,神態安詳。


    人魚們在領域周邊徘徊,膽怯的看著他,就像是看見獵豹的兔子一樣,不敢靠近。


    拓真全部記起來了。


    千年的憤怒、絕望讓他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海水旋轉起來,人魚們發出驚恐的叫聲,拚命扭動著巨大的尾部想要逃離。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們的掙紮是顯得這麽的滑稽可笑,就像與全身肌肉的大人扳手腕的嬰兒一樣,他們隻能順著海水不斷的旋轉。


    拓真的目光淡漠的掃視人魚們,伸出一隻手張開手掌,金黃色的眸子中沒有任何的憐憫。


    隨著他緩緩縮掌握拳,人魚的哀嚎聲也更加刺耳,就像是從地獄中在被不斷焚燒的惡鬼。


    他們美麗的臉龐變得扭曲,眼神中隻剩下驚恐與絕望,青黑色的鱗片之中滲出絲絲鮮血。


    砰!砰!砰!


    當海水壓縮到極致時,人魚們的身體也在一瞬間炸裂,整片海洋都被染成了血紅色,大片大片的碎肉彌漫在海水之中,隨著海水的流動四處擴散。


    可拓真的眼神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轉頭看向身前生鏽的十字架,流露出絲絲哀傷。


    在十字架上的是一個幹癟的男孩,他的四肢被定住,眼眶裏漆黑的像是海底的深淵,肚子上有一道裂口,似乎是被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給徒手撕開,涓涓鮮血不斷的湧出,又仿佛與大海融為一體。


    男孩的身後是一對巨大的骨翼,上麵散發著古老的氣息。骨翼的下方是一個青銅打造的盒子,仿佛是藏著什麽猛獸一般,盒子之中傳出來“咚咚”的心跳聲。


    “我回來了。”拓真輕輕觸摸男孩的身體,聲音溫柔。


    但在下一刻,他猛的伸手貫穿了男孩的胸膛,抽出時握著一顆跳動的心髒。


    他就這麽把心髒塞到自己的嘴裏,就像是一個饑餓的原始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咀嚼。


    血液順著拓真的喉嚨滑下,無窮無盡的力量包裹著全身,他感覺血管快要炸裂,忍不住的嘶吼起來。


    海水震動,就像是在慶賀它們君王的蘇醒,萬千海洋生物都在無盡的威壓下四處逃竄,瑟瑟發抖。


    整座香取海山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無數石塊分崩離析,墜向更低處的深淵。


    殘破的生物在沉睡多年之後衝天而起,眼眶中跳動著幽藍色的火焰。


    拓真一隻手抱起霧奈,將另一隻手的手掌刺入那生物的大腦中。


    這一刻,他將與龍侍融合,以海洋與水之王,埃吉爾的身份重臨這個世界,宣泄自己積澱了千年的憤怒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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