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和路明非整個身子藏在塗鴉浮誇的牆後麵,探出兩個腦袋,眼睜睜看著源稚生上了一輛黑色轎車呼嘯而去。


    “喂,現在怎麽辦,還追不追?”路明非昂起腦袋朝老唐問。


    “追!為什麽不追?!真是可惡啊!居然是邁巴赫接送,還有專職司機,這萬惡的資本主義!”老唐看著源稚生離去的方向,握著拳頭憤憤道,“他好像發現我們了,上車時瞄了我們這邊一眼。”


    路明非心說人家可是都能在東京橫著走的,能混到這種地步除了身份尊貴之外自身必定還是有點實力的,就憑我們這種業餘的菜雞還想跟蹤別人?人家源君隻是不屑理睬我們罷了,有螞蟻跟著你跑那也算是跟蹤嗎?


    “我說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跟蹤他,現在好了,不僅計劃泡湯了,還被人家發現,有這時間不如多找幾個妹子合影呢。我還想去女仆咖啡廳逛一逛。”路明非不滿的嘟囔。


    他其實不想來的,要不是老唐硬拉硬扯,估計這時候已經在看著女仆裝的小姐姐流口水了。


    實際上老唐已經根據那神秘雇主發的資料了解了源稚生的許多信息,不過他並沒有和路明非說。要是給這家夥知道蛇岐八家統領著整個日本黑道,而源稚生又是蛇岐八家少主,估計得嚇的眼睛一翻昏過去。


    “這樣才有意思,如果隻是普通的跟蹤簡直是了無趣味。”老唐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極具喜感的眉毛一翹一翹的,“我在東京認識幾個朋友,他們應該能知曉源稚生的去向。”


    路明非吃了一驚:“臥槽,我怎麽感覺我們越來越像罪犯了,這是在拍《東京碟中諜》電影嗎?話說我們為什麽要跟蹤他?人家尾隨妙齡少女,我們倆尾隨清秀帥哥,難道你是男同嗎?這麽做毫無意義啊大哥!”


    “你不懂,他既然發現了我們卻裝作沒看見的樣子,那就說明他並不在乎我們跟蹤他,因為他根本就沒把我們放在眼裏。”老唐一副慷概激昂的樣子,路明非簡直懷疑他被希特勒附身了。“所以這叫什麽?這是他向我們發起的挑戰啊!他越是覺得我們不行,我們就越要做給他看!因為男人的字典裏沒有‘不行’二字!”


    老唐轉過頭來,眸子中盡是嚴肅。他大聲朝路明非發問,就像是一個士官在為即將要上戰場的士兵壯膽:“你準備好了嗎?路明非同誌!戰鬥的號角已經吹響,我們必須讓敵人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無人回應,老唐頓覺頭頂一片烏鴉飛過,留下了六個點。


    正巧一陣涼風襲來,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算了,你說啥就是啥吧,那我們現在往哪走?”路明非歎了一口氣,精神有些萎靡。


    “我看看……”老唐搗鼓著手機,裝作在給朋友發消息的樣子。


    早在幾分鍾前,雇主就把源稚生的目的地給他標出來了,但老唐一看到那個地方時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因為他們所要去的地方,在海裏!


    “有了!”老唐突然驚喜的叫道,“他們正在去東京灣的路上,行動開始,刻不容緩,mr·路我們走!”


    老唐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副‘同誌你可以,我相信你’的眼神。


    這怎麽還真玩起角色扮演了?他真以為自己是前蘇聯克格勃的軍官嗎?要不要再買個錘子鐮刀的徽章別到胸口去?


    路明非納悶,任由被老唐拉著朝地鐵站奔去……


    霧奈醒來時眼前看到的是拓真潮紅的臉龐,耳機中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他們與“紅日號”的通訊中斷了。


    拓真的臉上是霧奈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神情,似是迷茫,似是困惑,又似是狂喜,好像見著了長著八條腿三隻眼睛的蛤蟆。


    她剛想出聲,卻被拓真一把捂住嘴巴,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點,你看看外麵。”


    霧奈下意識的朝觀察窗外看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臉上流露出濃濃的驚恐之色。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麵孔,就像歐洲教堂壁畫上的神女一般。


    可是這麽深的海底,怎麽可能有人!


    正當她腦袋裏一片混亂之時,越來越多的人臉出現在觀察窗上,他們的皮膚全部慘白,五官卻十分精致,仿佛地獄中的女鬼一般。


    漸漸的,那些“人”緩緩的上遊,似乎是在研究這個巨大的金屬容器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霧奈看到了此生最令她感到詭異的一幕。那些“人”的下半身,居然是一條條魚尾,青黑色的鱗片隨著尾巴的擺動一張一合,有些鱗片的夾縫中偶爾還能看見幾條寄生蟲在其中蠕動,這景象簡直叫人作嘔。


    “這……這這這是什麽東西?”霧奈結結巴巴,嚇得話都說不完整,她感覺有千萬隻螞蟻在頭皮上爬,臉頰不停的抽搐。


    “他們的學名叫做syreni,翻譯過來是人魚的意思。”拓真的眼中綻放著興奮的光芒,“我一直以為人魚隻是神話傳說,因為迄今為止人類沒有發現過哪怕一條,沒想到這一神秘的生物真的在現實中存在!我記得在《龍類生物譜》中有關於他們的記載。”


    “他們的靈魂已墮入地獄,心靈如同海水一樣無情;他們是罪人的後代,偉大的神明賦予其美麗的身軀,卻剝奪其為奴的權利;他們聲音像其外表一樣,宛如鬼魂哀歌,具有欺騙性;他們的秘密將被埋藏在海水的最深處,恰似深井之中的祖先,永遠不見天日。誘惑、虛榮、美麗、殘忍和絕望是其與生俱來的天性。”拓真如同念詩般說完了關於人魚的介紹,臉上浮現出無限的狂熱。


    若不是擔心開艙的瞬間會被海水的壓力壓扁,那他一定會出去抓一隻回來好好研究。


    “所以說,這些人魚的身體內流著龍血?”霧奈臉色發白聲音顫抖,“而且按書上所記載的,似乎他們並不是一種善良友好的生物。”


    “誰知道呢?龍族典籍不準確的記載多了去了,說不定他們隻是比較淫蕩而已,你看他們都沒穿衣服。”拓真指了指外麵,聳聳肩。


    霧奈的臉上飛快出現一抹羞紅,狠狠瞪了拓真一眼,咬牙道:“都這時候了,怎麽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我看你有些害怕,隻是想讓氣氛輕鬆一些嘛。”拓真無奈,“那我不說了,我……”


    話沒說完,拓真一下子停住了,他和霧奈兩人都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們聽到了“撕拉撕拉”的聲音。


    這些人魚,好像在用爪子劃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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