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梁雲月開口,壓迫感比電話裏更強。


    她的眉眼與祁君臨有幾分相似,雖然保養得很好,但依舊能看出歲月帶來的痕跡。


    宋念初推測梁雲月應該是祁君臨的長輩。


    除夕夜,祁君臨拋下家人前來找她,宋念初莫名有些心虛,就好像自己從梁雲月身邊偷走了祁君臨似的。


    她下意識看向病床上因為高燒而陷入沉睡的祁君臨,希望他能醒來,兩人方便串供。


    郝新月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笑著問:“這位女士,請問你是誰?”


    宋念初緊緊捏著手中的購物袋,思量著說:“我是祁先生的朋友。剛剛出去給他買了些東西。”她展示了下手中的購物袋,放到靠牆的櫃子上。


    梁雲月認出她的聲音,翻了個白眼:“你可以走了,君臨這兒有我們。”


    宋念初麵色遲疑。


    郝新月道:“這是君臨的母親,我們是他的家人。謝謝你送君臨來醫院,現在你可以走了。”


    梁雲月電話中對祁君臨的威脅猶在耳畔,大過年的,祁君臨寧願來找她,都不想在家裏呆著,恐怕家庭關係不好。


    宋念初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保險起見,她沒走:“抱歉,我沒有見過你們,不能確定你們到底是不是祁先生的家人。在祁先生醒來確認你們的身份前,我不能離開。”


    梁雲月嗤了一聲:“你還挺拿自己當回事。出去,不然我讓保安丟你出去。”


    怕宋念初不信,郝新月笑眯眯地補充:“梁阿姨是這家醫院的股東,不信你可以去查。”


    宋念初掏出手機查證,發現這家私人醫院第一大股東是祁君臨,持股僅次於他的就是梁雲月。


    梁雲月名下公司很多,商業網絡錯綜複雜,在祁氏內部也有不少股份。這讓宋念初對她是祁君臨母親的身份信了七分。


    在她查證的時間裏,郝新月把保安喊來了。


    望著門口兩個全副武裝的保安,宋念初第一次深切意識到她和祁君臨之間的距離。


    她之所以選擇這家醫院,無非是因為離得最近。這種處處透著金錢氣息的高檔私人醫院,卻隻是祁君臨的產業之一。


    大年夜被保安丟出醫院太丟人了,宋念初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眼祁君臨,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輕輕咳了一聲。


    宋念初停下腳步,欣喜地望向他。


    “君臨,你醒啦?”郝新月關切都湊過去,想要扶祁君臨起身,被祁君臨揮開。


    “你們怎麽在這裏?”祁君臨掃了眼她和梁雲月,望見停在門口的宋念初,心中一鬆,“你沒事吧?”


    梁雲月冷哼一聲:“生病的是你,她能有什麽事?一聽說你生病,新月忙不迭跟著我過來了。醫生說你今晚需要人陪護,就讓新月留下來陪你吧。”


    宋念初心口一緊,竟下意識地希望祁君臨不要答應。


    祁君臨與她對視,仿佛讀懂了宋念初眼中的情緒,淡淡道:“不用人陪,你們回去吧。”


    “君臨,你要聽醫生話呀。平時你那麽照顧我,讓我也有機會照顧下你嘛。”郝新月語氣溫柔,宋念初聽得很不是滋味。


    她還以為她在祁君臨心裏是特殊的那個。


    “郝小姐,我跟你一年都見不了幾次,沒有照顧你的機會。媽,郝小姐是來帝都做客的,沒道理讓客人幹活。你們回去吧。”祁君臨的語氣逐漸嚴厲,郝新月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不服:“君臨,你發燒好嚴重,沒人陪著不行的。我和阿姨都回去的話,你一個人怎麽辦?”


    祁君臨望向宋念初,宋念初忽有所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我沒事,不用人陪。”祁君臨重複,語氣低沉。


    話雖如此,但郝新月明顯察覺到祁君臨和宋念初之間的眉眼官司。


    她原本想踩宋念初一腳,卻沒想到反而被宋念初比了下去。


    可祁君臨語氣堅決,郝新月不敢違拗他的意思。


    梁雲月剜了眼祁君臨,率先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初一祭祖別忘了,明早八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梁雲月走了兩步,見郝新月來處在原地,喊了她一聲,“新月走吧,回去早點休息。”


    郝新月不情不願地跟上她的腳步,一直到走入電梯,她才不甘心地問:“阿姨,您真的讓君臨今晚一個人在醫院啊?”


    梁雲月知道她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麽要讓宋念初在醫院陪著祁君臨”。


    祁君臨對誰都淡淡的,隻有看向宋念初時眼中有光。梁雲月跟他是母子,有共同利益,有些事不宜鬧僵。


    陪護病人可不是輕鬆的事情,不過是讓一個女人在醫院陪他一晚上,這點讓步梁雲月給得起。


    她語重心長地告訴郝新月:“新月,你知道在醫院陪護病人時間最長的,通常都是什麽人嗎?”


    郝新月想了想:“家人?”


    梁雲月搖頭:“不,是護工。”


    郝新月隱隱明白了她的意思,梁雲月將話說得更加直白,“這些髒活累活有人願意幹,你就讓她去幹。你的目標是祁太太,坐穩這個位置就夠了。隻要你不動如山,外麵的女人就算鬧翻天也動不了你。”


    這些道理郝新月明白,可一想到宋念初能留下來陪著祁君臨,她就嫉妒得不行。


    ……


    病房內,一直到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走廊中,宋念初關上房門,才輕手輕腳地走到祁君臨身旁:“你要不要喝點熱水?”


    祁君臨搖了搖頭:“我媽沒為難你吧?”


    “沒有。”宋念初一邊應著,一邊還是給祁君臨倒了杯熱水,放在床頭櫃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她習慣性伸手探向祁君臨的額頭,想看看他退燒沒有。但手伸出去,才發現這個動作過於親昵,動作僵在了空中。


    祁君臨主動低頭讓前額落入她掌心。


    微微的燙意傳來,宋念初收回了手。她緊握成拳,試圖將這股溫度藏起:“還有點燒,你快躺好吧。”


    她幫祁君臨掖好被子,遲疑著說:“醫生的確說了今晚最好有人陪護,過年一時半會兒請不到護工。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先留下來。”


    祁君臨彎起唇角:“好,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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