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聽到這話,眉色不動直接將旁邊的茶杯砸了!


    瓷器破裂的聲音拉回葉冰玄的思緒,前方太後娘娘宮中傳話的小太監與林炳雙雙跪下,不敢再說一字。


    “朕說過,誰要是再提選妃的事情就把誰的頭砍了!當朕是在開玩笑是嗎?!”


    聽到這話,那小太監慌了起來,他伏在地上顫抖著連連磕頭。


    葉冰玄見此,走到前方求情:“陛下,近日將軍凱旋,大好日子不易見血光。”


    葉冰玄也不想觸這小皇帝的眉頭,便道:“不如叫他去雜役房服役半年再趕出宮去吧。”


    雜役房是幫宮女太監們洗洗涮涮的地方,但也總比丟了一條小命的好。


    而這來傳話的小太監,必然是領了誰都不想領的差事,說起來也是他倒黴。


    楚染冷哼一聲:“待下去!就按照師父說的辦!”


    林炳很快帶著那小太監下去了。


    這禦書房裏又剩下了兩個人,隻是此時,楚染早上因接見鎮國將軍所獲那點愉悅早就蕩然無存。


    葉冰玄走上前去,楚染卻直接扭過身體不去麵對他。


    “朕早就說過了,不選妃就是不選妃,誰勸都是一個樣,若是師父……”


    話剛說到這裏,楚染就感覺到一隻寬厚的大手輕輕落在了他的頭頂。


    男人動作溫柔的撫摸了兩下後,響起了他溫和的聲音。


    “陛下說日後會與臣傾訴憂心事,可陛下似乎並未照做呢。”


    楚染一愣,轉頭看去,正對上葉冰玄那雙烏潤的眼眸。


    楚染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這男人怎麽突然就不怕自己了。


    葉冰玄從沒想過太後娘娘害楚染至此。


    阿衡世子他尚且有疼愛,視他為聲音的母妃,可楚染卻什麽都沒有。


    他張牙舞爪,看起來陰狠不易接近,隻不過是他的保護色罷了。


    楚染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而葉冰玄也心照不宣,很快外麵傳來了楚染傳膳的聲。


    這一茬過去 ,兩個人誰都沒再提選妃的事情。


    隻是聽聞楚染將那小太監處罰之後,太後娘娘的勃然大怒。


    最後還是譚禦醫出手,對著太後娘娘好一番安撫太後娘娘才消了氣。


    夜半。


    楚染服藥後醒來下榻喝了一口清茶。


    他轉頭看著靠在床幔旁邊睡著的葉冰玄不禁怔愣了一下。


    “係統,你說這葉冰玄怎麽突然就老實了?”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不會跟自己太過親密,以防自己會得寸進尺才對。


    係統聽到這話不禁嘿嘿嘿笑起來:“宿主,這該不會是這男人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吧?”


    楚染:“…那你要是這麽說,我可就不困了!”


    係統:“……”


    宿主就是給自己的澀澀找借口罷了。


    楚染其實真的不清楚葉冰玄怎麽突然變臉了,難道不僅女人善變,男人也如此善變嗎?


    他湊到葉冰玄的身邊,抬手輕輕地挑起他的下巴。


    沉默了半晌,仍舊不見他睜開眼睛。


    不過葉冰玄大概以為此刻隻是如往常一樣,楚染將他推倒之後再休息。


    可是楚染今天卻是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正在葉冰玄疑惑間,他感受到一隻手輕輕觸上了他的側臉。


    楚染的氣息噴塗在他的耳畔,他隻感覺到耳垂一縷痛意突然襲來,緊接著小皇帝突然開口。


    “師父,你自欺欺人的夢是不是該醒了。”


    葉冰玄脊背一僵,心底裏忽然湧起了不好的預感來。


    果然,下一秒身旁的小皇子便猛地將他推倒——


    身後床幔緩緩落下,即便是昏暗閉塞的空間中葉冰玄仍舊看到了楚染那雙含著得意的眼眸。


    葉冰玄驟然緊張起來,他喉結攢動,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理智告訴他應該逃,可此刻獨屬於楚染的氣息鑽入鼻息,與他心底對楚染的疼愛產生了奇妙效果。


    他的手像是生不出一絲力氣推開他。


    葉冰玄盯著他,聲音清冷:“楚染,別做出讓你後悔的事情,你要記得你是個皇帝。”


    楚染唇角噙著笑意,那雙清潤眼眸中滿是不在意。


    他眸光緩緩向下,落在男人殷紅的薄唇上。


    男人身上時常帶著清冽氣息好聞極了,楚染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即便如此,難道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喜惡了?我喜歡師父犯了哪條規矩?師父…你可以拒絕我。我給過你機會你難道忘記了嗎?”


    小皇帝一本正經的耍無賴,讓這個文采斐然的葉學士都自歎不如。


    楚染抬手輕輕撫摸他的側臉,注視著那雙清澈不帶雜質的眼眸。


    “師父,這些天你大概知道我做了什麽,可你就沒有一刻心動嗎?


    那天晚上即便不提起,你就真的忘記了嗎?”


    “夠了——”葉冰玄阻斷他的話,男人眼眸泛紅,死盯著楚染。


    當這層紙突然被捅破,便昭示著他們兩個無論誰再也不能粉飾太平了。


    楚染翹起唇角,他緩緩俯身在他的耳畔,如地獄中修羅在低語。


    “師父,你愉悅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這話落下,床邊燭台被人驟然打翻,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一陣窸窣聲過後,楚染不可置信地盯著是自己身上的男人。


    “師父?!”


    黑暗中回應他的,僅僅是一聲‘哼’聲。


    “陛下既然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那麽結果如何都要自己承受!”男人聲音地臣服嚴肅。


    而後,楚染耳畔傳來一道喑啞的聲音。


    “我也願,與陛下一同承受。”


    夜風襲來吹動了床幔,夜影朦朧。


    兩個人在這場不知歸途為何處的情網中逐漸深陷。


    ---


    楚染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多日來他每每醒來葉冰玄都在他的身邊裝死,難得的今早醒來竟然不見他的人影。


    楚染費力的從榻上爬起來,目光正對上地上被打翻的蠟燭。


    紅色蠟油濺落在地板上成了一朵無名的花,楚染怔愣著,眨了眨眼睛。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心疼這蠟還是心疼自己。


    老男人固然好撩,但老男人還真是不容小覷。


    這時,腦海中傳來係統的聲音。


    “叮——您的免打擾已取消,請問這位少年身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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