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dong一般的槍口,yin森森的,叫人脊背發涼!


    柳飛陽看著倪珈平靜的側臉,莫名心生一股bào躁,直接擰著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掰過來:“裝什麽鎮定?”


    “柳飛陽,你有種和我單挑啊!我就算被你活活打死,也絕對不吭一聲,拿著槍裝b算什麽東西!”倪珞踢打著束縛著他的人,沖柳飛陽爆吼。


    柳飛陽麵色yin鷙,直接往倪珞頭頂上方的地麵打了一槍。


    倪珈渾身一顫,倪珞卻沒被嚇到:“柳飛陽,你心虛了!你……”


    柳飛陽這次的槍口直接對準倪珞,可倪珈眼疾手快,“啪”地把他的手打起來,子彈she偏,打向了天花板。


    倪珈冷笑:“你本來就是心虛了!”


    柳飛陽yin森森看了倪珈片刻,牙齒咬得咯咯響,槍卻抵住了倪珈的臉。


    倪珈頓覺臉上冰涼冰涼的,全身的神經都緊繃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她嚇得幾乎連發抖都不會,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即將斷開的弦。


    柳飛陽手中的槍緩緩下移,從倪珈的脖子,劃過清秀的鎖骨,劃過撕裂的上衣,一直往下,停在纖細的腰間。


    柳飛陽笑得很yin險:“我不想動手,你,自己把衣服脫了!”說著,手中的槍在倪珈的腰際擺了擺,


    倪珈咬咬牙,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靜。


    上輩子,這樣的羞ru,她經受過太多,可是,在倪珞麵前被……


    無助而絕望,


    她寧願去死!


    倪珞完全傻了!前所未有的絕望!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倪珈被柳飛陽qiáng/bào,更不能眼睜睜看著倪珈被槍殺!


    為什麽會落到這種境地?


    報應嗎?


    他後悔了!心裏滿滿的,全是毀天滅地的後悔!


    他不該貪玩,不該花心,不該惹禍,不該無能卻逞qiáng,不該làng費光yin,不該拉仇恨,不該不聽倪珈的話!


    太多不該,全是他害的!


    一切都是他害的,可是,他卻沒有能力去救倪珈了!


    老天讓他為之前犯的錯誤買單,可是為什麽要落在倪珈身上!


    “柳飛陽,我道歉!我給柳飛飛道歉!我給你道歉!我給柳家道歉!我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你有什麽沖我來!你放了她!你放了她!!!”


    倪珞的眼淚嘩啦啦地砸下來:


    “柳飛陽,你放了她!你有種殺了我!把她這蠢女人扯進來你算什麽男人!!!你有種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柳飛陽嗤之以鼻,又看向倪珈,重複了一遍:“我不想自己動手!”


    倪珈抬眸,看向柳飛陽,眸子仿佛死的,靜得可怕。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有分量:“不好意思,我也不想動手,你開槍啊!”


    嗬,真好笑啊!


    這一刻,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倪珞,活著,居然比死還痛苦!


    這就是所謂的宿命麽?


    柳飛陽怔住,忽然有種害怕的感覺。他一直以為倪家的兒子倪珞不成氣候,倪家的新女兒倪珈是個沒用的軟弱xing子,可現在,他發現,好像不是這樣。而且,


    如果今天放了這對姐弟回去,柳家絕對會埋下禍根。


    不知不覺,他手中的槍抬起來,直直指著倪珈清亮的眼睛,讚嘆:“這麽漂亮的眼睛,不用來毀滅,太可惜了!”


    倪珈靜靜看著那黑dong般幽暗深邃的槍口,黑漆漆的,帶著詭異的死神氣息,她渾身冰涼,腦子一片空白,可,無能為力。


    就像上輩子她從高樓墜下,其實是不想死的,可你很明白,任何人都救不了你,絕望,真是一種可怕的qing緒啊!


    倪珈的身體又冷又硬,她看見,柳飛陽的手指,開始撥動扳機,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停了跳動。


    她太害怕了,本能地拿手捂住臉。


    雷鳴般的槍響在她頭頂炸開,響徹整個空dàng的倉庫,聲音空曠得嚇人!


    餘音過後,


    世界一片寂靜,隻有她猛烈而清晰的心跳聲,證明這一刻她還活著!


    倪珈捂著臉,雙手止不住地顫抖,緩緩挪開雙手,卻看見,柳飛陽的手抽筋地垂著,染了血,而他的槍,早已打得粉碎,隻剩槍把。


    倪珈驚愕地抬頭,就見柳飛陽同樣是一副震驚的表qing,見了鬼一樣望著來人。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倉庫鐵門大開,yin暗的倉庫外邊,是夏天上午的陽光,燦爛得刺人眼。六七個男子,上身黑t恤,下邊迷彩褲,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姿勢,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裝備。


    肌rou滿滿的手臂上,抬著g36突擊步槍,以瞄準的姿勢,一動不動指著這邊。


    黑衣人前麵,還有一個年輕人,輕鬆隨意的襯衫t恤仔褲,與此刻危險的氣氛截然不同。


    他也抬著手臂,頭往這邊傾斜,一隻眼微眯,一隻眼瞄準,碎發下深邃的眼睛看不清qing緒。


    他的眼睛,右手食指,柳飛陽的槍,三點一線,砰!


    像是他開的槍!


    可是,他的右手,三指微曲,隻有食指和拇指,擺著手槍的姿勢!


    他的手裏根本就沒有槍!!!


    他隻是往這邊一指,他身後就有人瞄準開槍了!


    倪珈望著對麵一排的槍口,隻覺這看似淡漠的年輕人,異常的危險。倪珈看過去時,整好柳飛陽手中的槍枝被打成粉碎。


    年輕人像是擊中了獵物,收回手的同時,睜開微眯的眼睛,抬正了頭,唇角微揚。


    倪珈傻眼,尼瑪越澤跑來這兒gān嘛???


    原本還摁著倪珞的一群,早不管他了,全衝到某堆貨物後麵,瞬間一人拿了把手槍跑出來,齊齊聚在柳飛陽身旁。


    而柳飛陽手傷得並不嚴重,直接從褲腿裏抄出另一把槍。


    這裏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倪珈慌忙撲去拉倪珞,後者明明可以自己起來,結果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她揪著脖子一路拖到混亂的鐵桶堆裏。


    這下算是從戰場正中央撤離了,不然,他們這兩個無辜小蝦米要被打成篩子啊!


    尼瑪,現在想一想,他們倆真是來打醬油的好嗎?


    越澤的眸光追著她閃了一下,沒想到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髮絲淩亂的某人,居然還挺有jing神的,身手還蠻靈活。


    倪珈倒沒心思看他,隻一心小聲問倪珞怎麽樣?


    倪珞麵頰憋得通紅,怨恨得幾乎翻白眼,尼瑪老子沒被他們打成什麽樣,卻幾乎被你給掐死!


    尼瑪拖人的時候能箍著脖子拖嗎?脖子都快扯成長頸鹿了有木有,差點兒活活斷氣啊喂!


    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他真恨不得和她打一頓好嗎?


    倪珈見倪珞一臉憋悶,不知他為何如此bào躁,便拿食指比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兩人不語,十分肅穆地,麵無表qing地,看戲。


    ☆、chapter31


    柳飛陽麵色凝重,沒了之前麵對倪珈和倪珞時的輕蔑與不屑,反而隱隱有種如臨大敵的緊迫感,甚至是,恐懼!


    倪珈托著下巴,詫異,越澤雖然淡漠得很,但也不至於讓柳飛陽這種混黑道的老手這樣沒底氣吧!


    看向越澤,就見他朝這邊走過來了。


    倉庫牆上的窗戶,投下一道道斜斜的光,把灰暗的倉庫切割成一段段半明半暗的區間。


    他從昏暗與光明的jiāo界線穿過,挺拔清瘦的身影,一會兒遁入yin暗,好看的臉在光線背後,像是鬼魅;


    一下子又沉入光明,整個人在微塵跳躍的陽光裏,柔和清逸,像從天而降的神。


    金色的光在他髮絲間暈出細小的光圈,很溫暖,可碎發下深邃而幽靜的眸子,至始至終都是冷清而淡漠。


    他在離柳飛陽七八米遠處,站定,整好在一束陽光的邊緣。


    夏天上午,陽光那麽生機勃勃,可穿過他的身體,地上就落下一道yin冷的影子。


    越澤空漠地看柳飛陽一眼,平靜無波:“蘇揚手下那批軍火,是你劫走的吧!”


    柳飛陽僵硬地扯動嘴角,避重就輕:“他在澳門打死我的手下,我當然要還他教訓!”


    柳飛陽身旁的人都是義憤填膺,而越澤身後,則和他一樣,沒一點兒多餘的表qing。


    越澤點點頭:“他打死你一個人,你就殺他手下六個,還劫走了,我讓他運的軍火!”


    他說話向來沒有升降調,惟獨一個“我”,拉長了尾音。


    倪珈看見,這個風淡雲輕的“我”字,讓所有人都抖了。


    柳飛陽望著麵前一排訓練有素的黑衣軍人,嗓子有些啞,他並不怕他們,對槍口這種事,他經歷得還少?


    可他恐懼麵前眼瞳幽深的年輕人。


    他知道他惹不起,所以才一直躲在有程向在的澳門。要不是柳飛飛搞懷孕,他才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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