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改造,果然是這麽回事嗎?齊霖氣悶的想著,老子雖然不完美,也還沒到需要改造的地步吧!


    當日傍晚,當齊霖的隊友都端著飯碗再次加飯的時候,他被後勤處的負責人給提溜了出去,明裏暗裏的批評了一頓勞動不積極,吃飯倒積極之後,塞給了他一堆打掃用具,指著他們營地最東邊的一棟樓房,讓他上六樓,按照裏麵的首長期望把衛生給弄了!


    首長期望?齊霖一頭霧水的想著這個詞,總覺得這個詞裏包含了太多東西。


    他一手掐著ji毛撣子抹布和掃帚,一手拎著水桶,水桶裏cha著一根拖把——下一回是不是該輪到去炊事班勞改了?


    這兵當的,原本二十多年裏沒學過的事,愣是在這裏給學個透徹了!


    齊霖帶著一堆維護衛生的用具認命地爬上了六樓,上來一看,一共大概十二間房,一個廁所,廁所不在他的勞改範圍裏,他問過了。


    而其中七間都是鎖得嚴嚴實實的檔案室或者機要地方,隻要五間房標註了各種首長辦公室的字樣,再加上一個走道——唔,還行,起碼沒有太離譜,這麽點,做完也就半個小時!


    齊霖終於鬆了口氣,拎著水桶,跑去接了點水,先就近找了個會議室,推門進去,果然一個人都沒有,而且十分空dàng。他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弄gān淨了,然後帶著用具又轉戰到隔壁的一間參謀的辦公室,裏麵的人正忙著,壓根沒有時間搭理他,並且,裏麵的衛生維持的非常好,撣撣灰塵掃掃地,再拖一拖,也就完成了。


    一路的順暢下,齊霖來到最後一間辦公室,他抬頭瞄了一眼上麵的銘牌。


    這個職銜……


    靠,這不是黑閻羅的辦公室嗎?那一瞬間,齊霖不由自主的做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表qing。


    齊霖想……他的運氣也許根本就沒有轉過來,他依舊是那個倒黴的麒麟。因為就在他齜牙咧嘴的一瞬間,辦公室的門豁然打開,門後站著一個魁梧的軍人,對著齊霖的一副怪表qing微微動了動眼珠子。


    “你在gān什麽?”臧言沉著聲音問道。


    “……”齊霖趕緊收拾起自己的表qing,我在詛咒你,“報告首長,我在做麵部運動。”


    98、


    98、 番外十一


    “打掃衛生?”臧言掃了眼對方拎在手裏的各種用具,問道。


    “報告首長,是的。”齊霖一挺胸脯,想起自己來這裏的正事兒。


    “進來吧!”臧言側開半個身子,將齊霖迎了進去,卻又在齊霖準備挽起袖子開動時,出聲道:“我有事出去一趟,除了辦公桌那一塊,其他地方都要打掃,我的要求,一塵不染。”


    齊霖又是立正一跺腳,宏亮的回道:“報告首長,我明白了。”


    臧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拉開門走了出去。


    對方一走出視線,齊霖就像突然漏了氣的氣球兒,挺得老高的胸脯立刻嗖的一下癟了下去,他搓了搓鼻子,將拖把先塞進水桶裏,抄起了ji毛撣子和抹布,準備先把灰塵撣一遍,可是這才拿起ji毛撣子,他就愣住了。


    這亮堂的,這gān淨的,就像已經打掃過了的啊!


    他左右掃了一圈,就近摸起茶幾上的一個菸灰缸迎著光看了看,靠,瓷白的菸灰缸都快趕上玻璃的色澤了!


    他又轉到一處文件櫃前,勾著腰,讓自己的視線和櫃子麵水平,一眼看過去,隻覺得蒼蠅站上去也得劈叉。


    一圈又一圈觀察下來,地上一點紙屑都沒有,櫃子茶幾沙發什麽的,gān淨程度直bi他自己的chuáng鋪,除了窗戶上邊的兩個角落上有點積灰外,齊霖壓根找不到發揮自己手中抹布價值的地方。


    這哪裏還需要打掃啊!已經夠gān淨了!齊霖撇嘴。


    聽聽這黑閻羅還提得要求,一塵不染!嘖嘖,就怕他打掃完了之後反而比這個更髒,他扭了扭脖子,低頭看了看陪著他爭戰了四個辦公室後,已經變得灰撲撲的抹布。


    要不,就這麽撤了吧,這辦公室比他之前打掃過的那幾間都gān淨啊!他在心裏敲著自己的小算盤。


    突然,他頭一低,看到門後的一個垃圾簍裏有些許紙團,他眼珠子轉了轉,提起垃圾簍顛兒顛兒跑出去倒了個gān淨,其中一個因為角度問題,卡在裏邊上,他還特別盡心盡力的用手給提溜了出來。


    捯飭完了這個垃圾桶後,齊霖看著本就十分gān淨的辦公室,陡然有一種這其實都是自己打掃出來的成就感,他左右轉了兩圈,覺得自己已經圓滿了,拎起水桶和其他用具就準備撤退。


    結果,才掛著一臉誌得意滿的笑意走到門邊,門就又自己開了!


    cao!尼瑪,你的辦公室了不起啊!進門就不能敲個門啊?!齊霖摸著又被嚇了一跳的小心肝暗自唾罵。


    “這麽快?都弄好了?”臧言眉頭首次十分明顯的皺了起來,他才走開五分鍾左右。


    齊霖被對方看得一陣心虛,眼睛開始四處亂瞟,就是再不敢中氣十足的回道“是的,首長”了。


    臧言一看他那副德xing,心裏就有了底,眉頭皺得更狠,他從鼻子裏重重噴出了一口氣,哼了一聲,嚇得齊霖差點跪倒地上抱他大腿。


    “等我檢查了,我希望的是,一塵不染。”臧言也不再跟他廢話,推了門進去,左右打量了兩圈後,立刻黑下一張臉去看他。


    “你就這麽糊弄我?根本就沒有清掃過!你在訓練中是不是也這麽糊弄你的班長你的排長和連長?”臧言眼中冒著怒火,“也許上了戰場,你也就這麽糊弄和你一起拚命的兄弟!”


    “我不會!”聽臧言越說越過的齊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shou,憤怒的反駁。


    “不會?”臧言黑著臉譏諷,“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我……”齊霖語窒,感到十分難堪,“報告首長,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馬上重新打掃。”


    臧言不置一詞的看著他,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


    等了半天等不到回應的齊霖將他的不出聲當成了默認,抄起了ji毛撣子就準備去撣那些在他看來幾乎就是沒有的灰塵。


    結果ji毛撣子還沒有伸上去,臧言又發話了。


    “不許用那個。”臧言嫌棄的看著齊霖手中不知道撣過多少灰塵,一次都沒有處理過的ji毛撣子,“出去把抹布給我洗白了回來擦。”


    齊霖一怔,低頭看了看已經完全由白色變成灰色的抹布。


    “……”頓了半天,他垂在身側的手鬆了又緊,最後理智告訴他,無論是從道理還是權力或者職位上來說,他都最好選擇聽從。


    他憤懣的抄起了水桶,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看著夾著一身火氣朝外走的齊霖,臧言又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等到齊霖終於將一塊灰撲撲的抹布洗成了白色的時候,他自己的手也差點洗脫了一層皮。


    而在辦公室裏做完了手頭上事qing的臧言抬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鍾,才知道那個叫齊霖的新人已經帶著那塊灰抹布消失了半個小時了,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親出去看看他是不是跑了的時候,齊霖已經帶著被水泡的發白的手掌和一塊白色的抹布重新出現在了臧言的麵前。


    他低頭掃了一點對方的手掌,眉頭微微挑高了一些,心裏已經明白對方為什麽弄到現在才回來了。


    他沉吟了一下,最後定了定神,還是不客氣地說道:“如果你不知道什麽是消毒液的話,請學會不恥下問,去問問後勤處,我想他們會很樂意告訴你。”


    “你……”齊霖被他的語氣嘲弄得,當場氣得打顫,幸好關鍵時刻他看到了對方肩章上噌亮的星星,立刻恢復冷靜,“報告首長,我知道了。”


    臧言點頭,抱胸站到了一旁,示意他可以開始打掃工作了。


    齊霖深呼吸了一口氣,抓起抹布,走到茶幾上,用力擦了過去,一道水跡留在上麵。


    “重新擦。”臧言彈了彈指尖。


    “……”再次動作,依舊留有一層層淡淡的痕跡。


    “重來。”臧言麵無表qing的說,“你不會想要我為你示範吧?”


    齊霖咬牙,抓起抹布,回想起往日自己的室友韓武打掃寢室時的動作,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回想,最後手上抓緊了抹布,狠狠的擰著,直到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再擰不出一滴水,他才抖開了抹布,將抹布疊得整齊了,然後平鋪在茶幾的表麵上,輕輕滑過。


    雖然比他自己那兩下好多了,但是依舊留有一層水汽,齊霖無奈,但等他定神再看的時候,那層均勻的水汽居然一點點的變得更薄了!


    他恍然明白了這其中的一些原理,心底驀而升起一些誌得意滿,他微微帶著挑釁和得意的眼神朝後瞥了眼抱胸站在他身後,一直妄圖給他壓迫感的黑閻羅。


    娘的,老子不靠你示範也是能做到的。小樣兒,整我?


    黑閻羅淡淡的回掃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牆上的鍾,“馬馬虎虎,趕緊gān,也許你還趕得上晚間訓練,不需要為你的遲到挨罰!”


    齊霖一僵,往上方的鍾表瞄了一眼,臉立馬就黑了——cao,就剩二十分鍾了!


    他再顧不得黑閻羅站著的樣子是否堵路,抱胸的樣子是否礙眼了,抄起抹布按照剛剛領悟的打掃手法快速的將辦公室裏清理了一圈,居然還真的讓他剛剛洗過的抹布沾上了些許灰塵。


    他臨下樓往訓練場趕的時候,微微在心裏感慨了一下,他依舊認定這都是那個黑閻羅變態的追求,堅決不承認是他忍受髒亂和灰塵的能力太高。


    結果緊趕慢趕,齊霖還是遲到了二十七秒,被他們排長無qing的拎出去罰五十個引體向上。


    當他伸著自己已經不算白皙的臂膀在單槓上做引體向上時,被他在心底不斷問候的黑閻羅也正雙眼出神的站在六樓的辦公室窗前。


    前方正是齊霖他們做晚間訓練的場地,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眯了眯眼,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電腦開始工作。


    一連五天,齊霖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惡xing循環裏,出不來了。


    第一天的勞動改造結束後,因為他的晚間訓練的遲到,除了五十個引體向上外,等著他的還有繼續第一天的勞動改造。


    而當他再次施展第一天的勞動大法準備混過關時,那個黑閻羅又總能提出更變態的要求,為了達到後勤處長提出的“不負首長期望”的指標,他隻能一次次忍下滿腹怨言,一次次的任勞任怨,而這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他沒有一次暗示到達晚間訓練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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