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也不過剛出去沒多久,孫家的人就到了。


    春燕和趙景月回了屋裏待著,隻能透過窗戶聽外麵的聲音。


    由於這邊的習俗是定婚期時,男女雙方不能見麵,今日的午飯喜宴便隻能屋裏屋外分開坐。


    中午的喜宴準備了些食物、酒水,今日徐氏和李氏都沒空下廚,多虧了鄭芳帶著立春和立夏兩個丫頭幫忙。


    吃飯時,孫大嫂和孫老太對視一眼,兩人默默一點頭,接收了暗號。


    孫老太便開始提及毛豆和春燕婚期一事了。


    孫老太筷子一放,轉身看向身邊的李氏:“親家母,是這樣的,我們回去之後找人合了下八字,算了幾個吉日,近點的就是六月初八,遠點的是十月十二,你們看看選哪個日子好?”


    這兩個日子說起來都不遠,畢竟都是今年之內的。


    商量了一圈下來,李氏和徐氏都覺得六月初八稍微有點急了,就隻有三個多月了。


    趙阿爺和趙年富都是兩個馬大哈,對這些沒有特別強烈的意願,便都隨了家中兩個婦人的意思,婚期定在了十月十二這日。


    毛豆被孫老大推了一下去敬酒,如今已經定了婚期了,娶媳婦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敬酒時他便改了口,喊得徐氏和趙年富頗有些不自在。


    屋裏的趙景月和春燕聽見了外麵的歡聲笑語。


    趙景月夾菜的手停了下來,起身特意湊到窗戶那兒去聽。


    “他們說啥了?”春燕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好像是毛豆哥在喊人。”趙景月聽不太清內容,但是能辨別出是毛豆的音色。


    外麵說笑聲不斷,急的趙景月都想出去摻和一嘴了。


    不過她也不能丟下春燕一人在屋裏,便按住了好奇心。


    直到孫家人走後,徐氏才進來告訴春燕十月十二婚期一事,讓她趕緊準備得了。


    日子明明還久著呢,春燕卻突然有種馬上嫁人了的失落感。


    趙景月識相地出了屋子,將空間留給她們母女倆聊聊私話。


    剛走出屋去,孫英就遞了個娃過來。


    “她叫你了,你抱會兒。”


    這個時間原本是兩個小的該睡覺的時候了,也不知道咋的,大概是今日人多興奮了,怎麽哄都睡不著,瑾安剛剛嘴裏還莫名其妙地念叨出一句:“姐。”


    “啥啊?咋可能叫我?”


    趙景月不信,這倆小的明明才十個月,爹娘都沒喊明白的,怎麽可能會喊姐了。


    她接過了瑾安抱了抱。


    “j……姐!”瑾安模模糊糊又喊了一聲。


    “你看,我沒騙你吧!”孫英說。


    “哎呀,這丫頭會說話了!”李氏正好收拾完桌子,過來就聽見了這聲姐,“隻是咋開口就是姐,不是爹娘啊?”


    趙景月處在震驚中:“你再喊聲!”


    瑾安這次卻不張嘴了,就眯著眼直笑,一點也沒露出困倦的意思。


    “這丫頭長大了肯定跟翠妞一樣。”趙阿爺叼著煙杆就想過來。


    李氏抬手一攔:“把煙杆丟了!”


    趙景月將瑾安遞給了李氏,隨後又去立春那裏看了眼瑾寧。


    這小子也睜著個大眼睛四處亂瞅。


    “你會喊姐嗎?”


    趙景月說完,瑾寧便嘰裏哇啦的不知道說什麽,瑾安還在那邊回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嬰語,再也沒喊出一句姐來。


    趙景月雙手一合十,謝天謝地,可千萬別第一句就會叫姐,否則以後這帶娃的活就得交給她了。


    眾人又在趙家村待了一晚,第二日便趕車回了縣裏。


    到家的當晚,趙景月便去問趙年才,辣椒醬有沒有送到都城。


    她惦記著上回老爹從都城回來帶了百兩黃金,雖說這次不可能有那麽多黃金,但至少也不會比那一縷黃金麥穗強吧?


    “賞賜啥時候來啊?”


    “有沒有賞賜都不好說。”


    “為啥?”


    “國庫快空了。”


    被趙年才這麽一說,趙景月原本都沒有惦記賞賜一事了,誰知半個月後,魏風便在白日裏來店鋪找她了。


    “魏風叔,又來吃飯嗎?”


    最近魏風來的頻次還挺高,趙景月都習慣了,正準備去後廚讓人給他隨便做點什麽菜,就被魏風攔住了。


    “不是,是你送給皇上的那辣椒醬的賞賜下來了。”


    趙景月一聽這話,瞬間笑意上來了。


    老爹還說沒有賞賜呢,你看這不就來了?


    她期待地搓了搓手:“是啥?”


    趙景月一攤手,等著魏風將賞賜放她手上。


    魏風卻學著她的樣子,雙手一攤。


    別說金子了,什麽都沒有,魏風兩手空空的擺在她麵前。


    “魏風叔,這是啥意思?不是賞賜嗎?”趙景月不死心地問。


    “皇上說,那辣椒醬很不錯,配上你說的那個什麽小龍蝦算是絕味,所以皇上賞賜你再送一些辣椒醬進宮。”


    “什麽玩意?”趙景月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賞賜她再送些辣椒醬進宮。


    魏風當然也知道這個賞賜很是離譜,但是聖旨上就是這麽寫的。


    不過,聖旨在趙年才那兒,裏麵涉及了兵器司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拿到外麵來亂傳的,即便是給趙景月看也不行,所以隻能他來口頭轉述了。


    眼下沒個證物作證,倒像是他在胡亂述說了。


    “你沒聽錯,賞你再做些送進宮。”他再次重複了一遍。


    趙景月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就離了個大譜!


    這算賞賜?


    如今國庫緊張,她能夠理解。


    趙年才上回將她說通了,她原本也沒抱有希望了,誰知魏風帶來的這什麽消息!


    不賞什麽黃金白銀的就算了,賞賜她再做些辣椒醬送進宮?


    這是賞賜嗎?


    摳門皇帝!


    不對,這已經不是摳門了,這是耍賴。


    仗著他是皇上,能進貢給他就是賞賜。


    魏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明明下達指令的是皇上,他從前也從來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怎麽這次倒覺得有些尷尬呢?


    “那我走了啊?”他說著便想回去。


    “今兒不吃飯了啊?”


    魏風搖了搖頭,他怕等會這丫頭將怨念撒在他身上,在他的菜裏使勁放辣椒。


    “不吃了,我走了!”


    趙景月咬牙切齒地看著逃離而去的魏風,在門口思索了半天,越想越氣。


    她轉身又看向櫃台的毛豆:“哥!你說這合理嗎?”


    “不合理。”毛豆配合著搖頭。


    這找誰說理去?


    “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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