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蘇炔想,幹脆都說出來吧,告訴秦子俊,她是和男人開房去了,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寒淵,她的姐夫。.info[]


    可是話到喉嚨口,總總是生生卡主了,不敢設想秦子俊的反應,不敢設想一切全盤托出後,這個世界,或者說,她和她周圍人的世界,到底還能不能照常運轉。


    其實心裏是那麽清楚,不能說,死也不能說。


    滿眼滿眼都是絕望,蘇炔抬起頭,竟是無比冷靜地看向秦子俊,他在拖曳她,很用力很蠻橫地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開,伸手就要把門打開。


    蘇炔堵在門把手上,背脊被冷硬的金屬把手咯得生疼。


    “子俊,你沒必要這樣。”


    她發出一點如灰般飄渺的聲音。


    秦子俊哪裏能聽她的?她現在說什麽他都會多疑地自動往相反的方麵猜測!


    “怎麽?是我不能見人還是壓根就沒你所謂的朋友那號人?如果真的有,你他媽證明給我看!我就信你!走啊!帶我去醫院!”


    蘇炔任他砸布娃娃一般地隨意甩弄著疲憊不堪的身體。


    麵如土色。


    死氣沉沉。


    “夜深了,她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而且,可能還在昏睡中,她家裏人都在旁邊守著呢,你讓我這麽貿貿然帶你去就為了證實我們的瞎胡鬧,不是貽笑大方叫人看了笑話了嗎?”


    蘇炔聽見自己沉穩的聲音,這麽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努力努力再努力,死撐著,維持著她那張補丁漏洞百出的臉。


    她都替自己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


    “我現在就要去!”


    秦子俊根本不講理,反手一把扯開她就要扭開門把手。


    蘇炔背脊突地一頓,重重磕在門把手上,差點磕得她脊柱斷裂。


    劇痛蝕骨。


    她牙齒咬著下唇,咬破,出血,沒有發出痛呼聲。[..info超多好看小說]


    她是那麽能忍耐,那麽安靜。


    抬眸,眼睛下麵有紅又青。


    紅是腫痛。


    青是疲倦。


    “子俊!別鬧了!不管我和你之間怎麽樣,別去打攪別人好嗎?你不信我,我再怎麽說再怎麽做你也還是不會信我,就算我把你帶去那裏讓你親眼看見了她,又怎麽樣?你對我的懷疑已經生根發芽,你還是會不信任我!多說無益,我要洗澡,我累了。”


    說完,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開他的桎梏,幾乎是那拔腿一溜煙跨過酒瓶就朝著臥室衛生間狂奔過去。


    也不管身後的人做什麽樣的反應。


    隻是眼睜睜的看著臥室那扇門,一步兩步,三步四步,終於,跨過了門檻,一衝進臥室她立刻反鎖上門。


    靠著門板,沉沉的喘息,喘息著流淚,流淚到地老天荒。


    秦子俊愣在大廳門口,碩大空蕩的大廳,光線璀璨地在他頭頂打著耀眼的光圈,把他森白氣炸的臉映襯得更加分明。


    他掄起拳頭,一腳踢開酒瓶。


    嗤嗤冷笑。


    她對待他的方式,就像在哄一個頑劣不休的小孩子,等她哄得沒耐心了,她幹脆就又扔下他不管了。


    隨他折騰隨他鬧。


    這就是她打算並且一直這麽對待他的方式。


    連動腦筋費心思討好他哄哄他安慰他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他不是不信她,他知道她一向潔身自好,他那麽別扭的汙蔑她隻不過因為麵子上下不來台!畢竟傻傻的找了她一下午等了她一晚上吃了癟的是他!


    而他是她的丈夫,同時還是一個要麵子的男人!


    這點她都不能理解一下嗎?


    蘇炔,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呢?這麽多年,你每晚躺在我身邊,你的心裏,裝著的又是誰?


    秦子俊怒氣衝衝朝著緊閉的臥室門衝過去。


    重重一腳踢在門板上,“蘇炔!你他媽趕著去投胎啊!開門!跟我走!我現在非要你證實你的清白不可!出來!”


    一記重踢,碩大的力度透過木板門彈到了蘇炔傷痕累累的背脊上。


    彈得她戰戰兢兢起了身。


    慶幸自己進來時有防備把門反鎖了。


    秦子俊的聲音聽著暴躁雷霆,把她的心嚇得一顫一顫的,不過也還好,聽久了他難聽的謾罵,也就麻木不仁了。


    她從衣櫃裏找了睡衣,走進浴室。


    要不是醫院濃厚的消毒水味和藥味蓋住了身上寒淵留下的曖昧的味道,真怕秦子俊會聞出什麽來。


    她需要好好洗個澡,雖然洗不幹淨身體裏的肮髒,但好歹,表麵上的痕跡能夠衝刷掉,隻是,胸前,胳膊,還有小腹大腿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記,又該怎麽辦?


    蘇炔打開熱水開關,呆呆的望著鏡子裏蒼白如紙的自己,望著自己那副被寒淵玩過又玩的身體。


    嘴角一撇,苦苦地笑。


    打開蓮蓬頭,站過去,熱水從頭頂傾盆而下,她屏住呼吸,摸一把臉上的濕跡,分不清哪些水哪些是淚。


    就那麽直愣愣的傻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頭被熱氣蒸的越來越昏沉,意識漸漸模糊。


    而身側忽然刮過一陣冷風,凍得她一個哆嗦。


    她遲鈍的轉過身去看,浴室門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大開!


    而門口氣勢洶洶走進來的男人,那張臉,被水幕分解得格外扭曲。


    “啊!”


    蘇炔大叫著用雙臂裹住自己,“你……你怎麽進來的?!”


    “你以為你把臥室門反鎖我就沒辦法了?忘了這是誰買的房子?我有鑰匙!”


    秦子俊笑,即使水霧濃濃,他嘴裏嗬出來酒熏味似乎依舊能夠抵達蘇炔的鼻子裏。


    蘇炔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逼過來。


    嚇得瞪大眼,往後縮,“你……你別過來!出去!把門關上,我冷!”


    秦子俊很聽話。


    聽話地把浴室門關上了。


    人卻走到蓮蓬頭底下,任由水柱把他的衣服澆透,似乎心情好了些,嘴角還帶著些微的笑意,眯著眼躲開水花,卻是看著蘇炔。


    蘇炔很著急,一把扯過架子上的大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子俊!我要洗澡,你別鬧!”


    “你放了我那麽久的鴿子讓我傻等,怎麽著,不賠償?”


    蘇炔想死的心都有了。


    該怎麽和一個喝醉了卻說話條條有理的人交流?


    她隻怕他看見她的身子!


    但果然是怕什麽來什麽。


    秦子俊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一伸手不知道怎麽拽的,輕而易舉就把她身上蓋著的大浴巾給掀了,浴巾落地,很快被水浸透。


    蘇炔絕望的隻好有用雙手擋在自己胸腹前,鎖著腦袋,擋住鎖骨。


    她害怕極了,害怕秦子俊視力姣好的雙目,看見她身上那些被寒淵啃咬或掐出來的印記!


    而身前的男人卻在水柱下傾身壓過來,手指在她裹著水的臉頰上摩挲來去,眼底起的黑雲,蘇炔看得明白,那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呆滯無措中,眼睜睜看到他越來越放大的臉,灑她一臉的灼熱與邪魅,“老婆……”


    她的下顎被他蠻橫的抬起,而他那張酒氣熏天的嘴,無比強硬地壓了下來。


    “不要!”蘇炔驚懼著大叫,顧不得擋住身體,雙手猛地錘他打他,“你別碰我!”


    你別碰我。


    她根本來不及想,在一對夫妻之間,這句話會顯得多麽地詭異和站不住腳。


    秦子俊的唇驀地僵在她唇麵一厘米的位置,望著她的瞳孔瞬時間冰冷得煞人。


    大笑。


    冷笑。


    “你說什麽?”


    攫住她尖尖的下頜,用的是能擰斷的力氣。


    他難得的猙獰起整張臉,一身戾氣。


    聲音卻是分外柔和。


    柔和中帶著詭譎的陰森的笑意。


    甚至挑了挑眉。


    等不到回答,隻聽見她一聲急促過一聲的像是快斷氣時掙紮的呼吸。


    冷冷嗤笑。


    “我問你,你他媽的剛才說什麽!”


    雷霆萬鈞,暴怒暴戾!


    蘇炔狠狠一抖。


    秦子俊虎口猛地掐住她纖細的一擰準斷掉的脖子。


    “你給我重複一遍,你剛才那句該死的話!”


    蘇炔哭。


    很少能被什麽嚇到的她,此時此刻,也不過是個脫光了毫無反擊之力被扼住了脖子的女人。


    其實,沒她表現出的那麽強悍冷硬。


    她的骨頭很細很脆,一如天底下所有女人一樣,容易並且絕大多數時候都在受傷。


    所以,好想問問這些不停地理所當然傷害著她的人,為什麽就不能善待一下她?


    秦子俊還是麵無表情。


    還是掐住她的喉嚨,並且越掐越緊。


    “你什麽意思?別碰你,你當自個兒多幹淨?我不能碰你?身為你的丈夫不能碰你,那我可想問問了,誰能碰你?哪個野男人能碰你!啊!”


    “子俊……咳……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是什麽呢?


    是怕弄髒你,子俊。


    我就是再髒再下賤,也不會在同一天之內讓兩個男人碰。


    秦子俊一把掐住她的胳膊往外拖,“不讓我碰?我他媽還就碰定了!你有本事去報警啊,和警察告狀說你丈夫碰你了,你看看警察會說什麽?”


    蘇炔驚恐萬狀地被秦子俊拖得七暈八素,眼看著就要被他拖到臥室的床上,蘇炔大驚著掙紮,“不!秦子俊!你別這樣!我不去!放開……啊!”


    話來不及說完,濕漉漉的身體已經被他扔到了床上。


    來不及起身,身上已經壓過來一具沉重剛硬的男性軀體。


    蘇炔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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