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怪哉。”小老頭搖著小腦袋,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這縷神息極為強盛,比之他們還要神秘浩渺。”


    黑袍人依舊保持沉默,任由小老頭在那裏叭啦叭啦,始終不執一言。


    小老頭見此更來勁兒了,把從遇見白星開始,對他的印象,言行,好的壞的,有的沒的一些見解、感受、猜想都給倒了出來。


    半句不離白星。


    ......


    虛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偏偏這人怎麽也算是他們自己人......


    ......膈應。


    剛獲自由的它又被打回了原形,否則說什麽也要堵住它的嘴。


    福寶嚐試了一番,也無法掙脫,見其並無傷害白星的意圖,便也歇了心思。


    有了小老頭這個小喇叭,虛界總覺得自己好像插不上話,隻能死死的盯著繞著白星飛來飛去的小老頭。


    沒多久,他便感到一陣眩暈......


    黑袍人忽然動了,一把將一旁的洄凝劍吸了過來。


    二話不說,重複著之前對白星所做的。


    過程相對順利一些,沒多久,一縷陰寒之氣從洄凝劍中析出,最後與之前從白星體內抽出一樣,消散。


    原本因為那縷氣息而變得有些陰冷的空氣,在其散去後,重新回暖。


    一旁的小老頭突然就止住了話頭,像是卡殼般,震驚得道:“這......這是......這是何時沾染的死氣?”


    他忽然看向了躺在座位上白星,“這小子沒被染上吧?”


    湊近了打量,最終也沒察覺到有死氣的存在,這才鬆了一口氣。


    虛界與福寶聽見死氣之時,就愣住了。


    死氣極為陰寒,若是沾染死氣,必將吞噬活人的生氣,時間一久,便會生機斷絕而亡。


    如此毒物,他們卻是毫無察覺,還以為是洄凝劍自帶的寒意。


    虛界忽然懊惱起來,他本不樂意白星收洄凝劍的,奈何,白星自己就把那玩意給吸收了,洄凝劍自不會罷休。


    印象中它似乎與洄凝劍交過手,尤其疼,還難纏,一想到它就要加入他們,心中就隔的慌。


    但也沒辦法,白星吸收了那東西,就自然需要成長,進一步完善,還需要洄凝劍。


    竟是沒留意到洄凝劍已經不純粹了,若是沒有收洄凝劍,他定會察覺出蛛絲馬跡,即便它藏的再深。


    洄凝劍對那死氣的壓製,已然成為了慣性,自它認主以來,連同白星體內的死氣也一同壓製了。


    至此,完美隱身。


    虛界頓時如同天塌了一般,它竟然沒發現,他早該猜到的,白星的頭發都白了,它卻沒想到這一層。


    白星剛經曆一次噬生毒,就又來一個死氣。


    怎麽還跟死不死的杠上了?多晦氣?


    虛界頓時呸了一聲。


    “白星是個好苗子。”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虛界,目光猶如死亡射線。


    虛界頓時瑟縮了一下,“我不是,我沒有,我絕無此意。”


    小老頭收回目光,眯著眼笑著點頭,“嗯嗯,是的,拋開脾性不談,確不失為一個好苗子。”


    虛界頓時鬆了一口氣,擦了擦腦門不存在的汗。


    小老頭的胸膛不自覺挺了幾分,能得到大人的褒獎,就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雖然這死孩子慣是會氣人的。


    不過,看在他尚可的份上,他就不同一個小娃娃計較了。


    良久,黑袍人緩緩開口,“修行之道,凶險萬分,天賦,努力,氣運,道心缺一不可。”


    “此子天賦非凡,氣運尚佳,實力不濟,道心不穩,感情用事......”


    黑袍人忽然頓住了,搖頭低歎,“卻也因為這份情,吾才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希望。”


    “但,太過感情用事,終將自遺其咎,”


    “今日,吾將抽取一縷情絲,助爾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睡夢中的白星忽然皺起了眉頭,感覺心底好像空了一塊,夢裏的人和物也逐漸淡化,心底的情緒也不由得淡了幾分。


    黑袍人掌中浮現出一縷細絲,在虛界和福寶緊張的目光中緩緩收緊。


    小老頭看著那縷情絲有些怔愣出神,那傻小子愛憎分明,重情義有禮教,這縷情絲若是被抽了,雖然隻是其中一縷,但他還是他嗎?


    他還能看到那個鮮活的年輕人嗎?


    小老頭頓時有些不舍,他雖沒有跟白星相處過,卻也跟隨了一乘,說實話,他對白星的性情還算滿意。


    同時,他對自己夠狠,有想法也會去嚐試,是個可造之材,他們丹殿就需要腦子靈光的年輕人。


    不過,也確實如大人所言,有時候太過感情用事了些......


    或許大人是對的,隻是抽取了一縷情絲,隻是一縷罷了,又不是全抽了,他的感情尚在,隻是沒那麽濃烈了......


    忽然,那隻手停了下來,反手將其封了起來,隨手拋到了九寶殿裏。


    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小老頭忽然就鬆了口氣,剛搭起的心理建設也成了擺設,悄悄的溜了,沒多久,他懷裏就抱著一個足有他人高的球,敲敲打打。


    嘴裏嘀咕著,“壞了,大人還是留了一手,這東西以我如今的實力也敲不碎啊。”


    虛界和福寶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沒有毀掉就好,也不知道白星丟失了那縷情絲會如何,若是不愛它們了可怎麽辦?


    做完這一切,黑袍人便像是斷了線一般,頭顱低垂,雙手垂落,無聲無息。


    小老頭又出來了,晃了一圈,頓覺無趣,就又跑了回去,抱著球玩的不亦樂乎。


    整個大殿又恢複了平靜,福寶觀察了一會兒,確定安全後,便原地趴了下來,正對著白星睡下。


    不時抬起頭看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原本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白星忽然動了。


    緊接著,挺翹的睫毛輕顫,如同蝴蝶振翅,眼球微動,沒多久蝴蝶飛走,露出一個清澈的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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